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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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锅炉工精准预言



    金宇轩边说着,边用手擦了擦眼睛。

    “在那个时候,所有的人都躲着我,像避瘟神一样远离我,就连和我早已谈婚论嫁的那个女人再不露面了。要知道,我是革委会副主任的时候,她几乎天天都在我家里,一口一个爸呀妈呀,小嗓门真好听,让我妈觉得眼看就可以抱孙子了。我的初恋,我的婚姻,就这样被政治的无情,女人的无情给毁掉了。能怪她吗?有人告诉她,金宇轩这回不坐几年牢,黄浦江的水就会倒流!还是只有我的老父亲理解我。他拖着那条残腿,硬是从扬浦走到我们厂里,足足二十公里啊,一条残腿,一个六十六岁的老人!他找到新来的党委书记。说来也巧,这位书记正是当年指挥我父亲在解放初国民党大轰炸上海时,抢救工厂设备的领导,也就是那次抢救中,我父亲的腿被炸断的。书记对我父亲说:我了解过了,小金是红卫兵,是造反派,是四人帮上海余党看中的培养对象。但是,他没有血债,没有参加上海几次大的打砸抢,更没有制造冤假错案,我们会按政策处理的。父亲听完,残腿好腿一起跪下说:都怪我没教育好孩子,我总对他说,要听党的话,听的话,听领导的话,谁知道,这孩子听的那么死心眼,听的好坏分不清了——”

    金宇轩流着泪又吞下一口酒,眼睛里充满红红的血丝。

    “党委书记找我谈话,他说,小金啊,你虽然很年轻,已经是个老革命啦。他说的老革命别有讽刺味道。他还说,你是老红卫兵了?我说:是的。他说:红卫兵袖章红红的宽宽的,带着有好看有神气,是吗?我说:是的,,周总理都带过的。他说:和周总理可是没有带过造反派的袖章啊!带过,张春桥带过,王洪文带过,你也觉得很光彩吗?他的这几句话让我哑口无言。但是,也使我想起了我的那只红卫兵袖章,至今我还珍藏在箱子底。你们都应该记得我们四个人一起带上红卫兵袖章的情景!那天晚上,我象捧着珍宝一样把袖章给母亲看,我说:妈,我参加红卫兵了,光荣!母亲对我说:孩子,你还小啊!父亲在一旁不停的抽烟,摇晃着过早花白的头对我说:儿子,你才多大,世道乱哄哄的,你能看懂吗?我理直气壮的回答:你当年做童工的时候,不也只有十三岁吗?许多红小鬼跟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还没我大。父亲不再说话了。母亲从柜里拿出针线,一针一针把袖章上的红卫兵三个字钩上一道金黄的丝线。记得吗?我们就是带着这只袖章每天沉浸在大字报,声明,勒令,抄家,,批斗牛鬼蛇神的海洋里。我们爬上全上海最高的楼顶,把满怀的传单一把一把撒下去,看着纷纷扬扬的传单飘撒在街道上,人群里,自豪和骄傲啊,觉得和当年英勇的地下党没有区别了。我们举着红旗,高唱着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歌曲,跋涉漫漫征途,徒步走进北京。我们看到巨大的横幅标语上写着:欢迎请来的红卫兵小将!我们的眼泪禁不住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滴在脚上磨破的绿色胶鞋上——在广场,我们一起见到了伟大领袖,他老人家满面红光,也带着和我们胳膊上一样的袖章,他身边的周总理也带着一样的袖章,耳边轰鸣着一百万红卫兵暴风骤雨,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还有激动的,战栗的,不知所措的哭泣声——唉,那个时候谁敢不相信,这不是一场真正的大革命?甚至比老一代所经历的革命战争还要伟大十倍,百倍!难道秋收起义,井冈山,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有几亿人参加吗?哪有过一场震撼每个角落,每个家庭,每颗灵魂的革命?”

    “一年后,我又重新做回我的锅炉工,每月工资四十元,每晚夜班补助两角五分加一顿饭。我成了厂里最臭的人,也成了厂里最安静的人。实际上,这也是我人生中的大幸。这几年,我除了烧好锅炉外,有了更平静的心独自想想自己的经历,有更多的时间阅读书籍,以一双在黑暗中的眼睛去观察今天发生的事情,从中寻找我未来的道路。我不想象父亲那样烧一辈子锅炉,我还年轻,仅仅而立之年。美国总统罗斯福曾经有个著名的《炉边谈话》,我也要创造一个《炉边沉思》,所不同的是,他在总统官邸的冬日壁炉旁,而我是在落满灰尘与煤渣的供热炉边。我最终的思考结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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