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又是数月无事,转眼已至汉六年冬十月,长沙王吴芮死,报至栎阳,高祖念吴芮忠厚之德,乃谥为哀王,遣太吴臣奔丧,即长沙王位。此事方毕,人告楚王韩信谋反。原来高祖因患韩信之才,常使细作至楚都窥探动静。
细作见韩信自由洛阳归楚后,巡行县邑,皆陈兵出入,又常聚兵习武,疑韩信有反叛心,故上书报之。高祖乃招诸将商议计策。
王吸、召欧等诸将皆道:“竖无理,臣等请急发兵坑之。”高祖闻之默然,半晌不语。复视众臣,独陈平不语,若有所思。
高祖乃唤之问道:“公以为如何?”陈平道:“事骤至,臣暂无计。”言毕,目示左右。高祖知其意,遂闭口不问。散朝后,高祖暗留陈平,复问其计。
陈平笑道:“恕臣愚昧,不知众将意欲如何。”
高祖道:“众将皆有举兵征讨之意。”
陈平道:“虽有人上书告楚王谋反,可有人亲耳闻知乎?”
高祖道:“未有。”
陈平道:“韩信知之乎?”
高祖道:“不知。”
陈平道:“陛下之兵精过韩信乎?”
高祖道:“不能过也。”
陈平道:“陛下之将用兵有能敌韩信者乎?”
高祖道:“无有能及者。”
陈平道:“今兵不如楚精,将不及韩信,而举兵击之,此乃促其反也,臣窃为陛下危之。”
高祖点头道:“为之奈何?”
陈平遂献策道:“古者天巡行狩猎,常会诸候。南方有云梦泽,风景雅致,人多往游玩。今天下太平,陛下可出府弟,伪言出游云梦,会诸候于陈郡。陈临楚之西界,韩信闻天闲暇出游,其势必郊迎拜谒。此时擒之,不过一力士之事耳。”
高祖大喜道:“非先生之言,几误大事!”略等数日,乃亲引左右将佐并护卫军十万,出关往陈郡而来。
行到半路,陈平又道:“虽有此计,然韩信素来精细,陛下尚不可掉以轻心。”高祖然之,乃于袍内裹了重甲,又令樊哙引五百精锐武士藏于王驾之后,以擒韩信。复发使告之诸候来会,一同南游云梦。
韩信知高祖引兵将至,心甚疑之,欲发兵来迎,自度无罪,拒之无由;欲往拜谒,又恐为高祖所擒。权衡再三,不能定计。左右道:“大王所以不能安心拜会皇上,不过因为钟离昧之事。若斩其首献之,皇上必喜,再有何患。”韩信不能决。
言者道:“事已急也,不可因一人而自取其祸。”
韩信从之,乃招钟离昧道:“皇帝知公为项王心腹,每欲除之,皆为吾所推却。今以十万之众亲至,明为出游,实欲得公之头也,吾当如何?”
钟离昧道:“以大王之意如何?”
韩信道:“此乃皇帝之意,吾不敢以公废私!”
钟离昧道:“亡国之将,寄命足下,生死自当由足下处置。只是尚有一言,不可不。”
韩信道:“请言之。”
钟离昧道:“汉所以不兵击于楚,以臣在楚之故。公欲捕我而取媚于汉,无益也。吾今死,公随手亡矣。”韩信默然不语。钟离昧见其心已定,乃叹道:“公非长者。”卒拨剑自刭而亡。韩信乃取其首级,往陈郡来谒高祖。
行至陈县郊外,望见大队兵马,打着汉帝旗帜,荡风起尘而来。
韩信望见高祖麾盖,遂下马向前,伏地奏道:“楚王韩信迎接来迟,请陛下恕罪。”片刻,高祖车仗至,见是韩信,乃回头唤道:“武士何在?”一时间,武士纷纷持械从车后突出,二话不,便将韩信反手缚住,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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