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此,扎勃尔斯基同志,”年长者接口道,“但是,我们五十年来看守的只不过是一幅临摹画,一定是在红军攻占冬宫之前,沙皇就已经把原画转移了。”
这场猫戏老鼠式的谈话仍在继续进行,但身为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的尤里?扎勃尔斯基却芒刺在背,感到有些坐不住了。早上刚四点钟,他就接到勃列日涅夫的电话,要他即刻到克里姆林宫的总书记办公室去一下。凭着在克格勃任职多年的经验,他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次谈话的戏弄对象将会是谁。
“您怎么能断定这是一幅临摹画呢,列昂尼德?伊里奇?”身材矮小的克格勃头子又问。
“我亲爱的扎勃尔斯基,因为在过去的十八个月中,我们一直在按照碳同位素测定年代的科学方法,为冬宫的艺术收藏品进行年代鉴定。这是一种绝对可靠的方法。”勃列日涅夫炫耀着自己新近学到的知识,“结果却发现,那幅历来被视为民族艺术精品之一的肖像画,竟是鲁比列夫过世五百年之后的产品。”
“可这是谁干的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克格勃头子问道,从他的声音里透出来一丝怀疑。
“专家们说,这幅画可能是一位宫廷画师临摹的,”苏共领袖答道,“这位画师肯定是在十月革命爆发的前几个月被召进宫去复制了这幅名画。在沙皇所收藏的艺术品的背后,都镶嵌有一个传统的银制王冠,但圣?乔治与龙的背面画框上却没有,因此,冬宫艺术馆的馆长一直对此画感到不大放心。”
“但我一直认为,那上面的银冠,是在咱们进入彼得格勒之前,被某个爱好搜集纪念品的人给弄走了。”
“不,”总书记干涩地否定道。每当他说完一句话,他那浓密的眉毛总要高高地向上挑起。“被拿走的不是银冠,而是那幅名画。”他补充道。
“那么,沙皇把原画弄到哪儿去啦?”国家安全委员会主席近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同志,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勃列日涅夫说着,将双手放到办公桌上。他面前的那幅油画越发显得小巧精致了。
“我们决定,由你负责解开这个谜。”他补充道。
克格勃头子显得有些缺乏自信,这在他还是头一次。
“有什么可供参考的线索吗?”
“几乎什么都没有。”总书记说着,抬手轻轻打开了从他办公桌最上面的抽屉里取出的一份卷宗。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扉页上的注:此肖像画在俄国历史上的意义。注是打印的,字母之间的距离挤得很紧。有人通宵未眠,紧赶慢赶才拿出这份长达十页的报告,但总书记却只来得及大致浏览了一下。勃列日涅夫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是从第四页开始的。他迅速将前三页翻过去,然后高声念道:“在十月革命爆发之际,沙皇尼古拉二世显然把鲁比列夫的名画当成了他通向西方自由世界的敲门砖。他肯定是命人临摹了这幅名画,然后用摹本换下了原来挂在他书房墙上的‘真本’。”
克格勃头子显得十分茫然。领袖为什么要让国家安全部门卷入一幅次要名画被盗事件的调查呢?对此他依然感到迷惑不解。“找到原作对我们十分重要吗?”他问道,企图从中找出更深一层的线索。
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部下。“没有什么比找到它更重要了,同志,”他回答道,“在寻找沙皇的这幅肖像画的过程中,你有权动用你认为需要的一切财力和人力。我可以授予你这个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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