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绝爱一品傻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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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王绝爱一品傻妃_最新章节大结局(上篇,洞房花烛)



    相较于众鬼的惊悚与呆滞,南宫璃却是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目露鄙夷,“让你再多嘴哼投胎做猪让你说不了话”

    阎君抽了抽嘴角,那张漆黑如墨的脸,似乎有些僵硬,有些扭曲,隐约可见一滴冷汗自他眼角滑落,跌入脚下奔流翻涌的忘川之水。

    “小娃娃,你就这么把本君的判官给飞了?”

    闻言,南宫璃白眼一翻,指了指退避三舍的水火判官,不甚在意,“不是还剩两个么?”

    一语落,水火判官再次退后了三步,俱是满脸警惕的看着南宫璃,免得一不小心被这丫头给飞进了六道轮回中。

    将两位判官小心翼翼的神色尽收眼底,阎君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道:“小娃娃,可否把你脖子上戴着的锁魂珠借本君一看?”

    “你想干嘛?”闻言,南宫璃美眸一眯,满脸警惕的看着他,一副防贼的表情,看得阎君哭笑不得。

    “本君只是想看看,不会抢。”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你这个万年老妖物说话不算话,那吃亏的可是本姑娘”这个黑不溜秋的万年老妖物,还真是有两下子哈都没有看就知道她戴的是锁魂珠只是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她这一番无礼言辞,若是放在之前,定然有鬼差上前喝问,但是,鉴于那已经投胎做猪的青面判官的凄惨下场,四周静悄悄一片,没有一只鬼差敢往枪口上撞,纷纷装聋作哑,低头猛蹬地面。

    阎君抬手抚了抚额头,黑如锅底的面容微微有些抽搐,“本君三万岁的老人家岂会骗你个小娃娃?你无需担忧,本君定不……”

    “喂想看也不是不行啊,不过,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要据实回答,不得有半句虚言”未等阎君说完,便被南宫璃不客气的打断,从眼神到表情再到语气,都是满满的不相信,看得阎君微微皱眉,“本君的信誉度,当真如此差么?”

    闻言,南宫璃翻了翻白眼,很是不以为然道:“是与不是,鉴证一番自然就知道了”

    阎君微微一顿,随即却朗笑出声,“呵呵好吧小娃娃要问什么问题?”

    南宫璃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锁魂珠,抿了抿唇,正色道:“独孤冥是谁?我要知道他的前尘过往。”

    这颗珠子,不仅在巫毒教主的腹中保护她不被邪气入侵,还在方才,将音夙玉和沙曼华打的魂飞魄散,如此威力,她知道那是独孤冥赋于它的,一直都想知道,他究竟是谁?与她又有何关系?为何要不顾一切的对她好?甚至,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

    在她低头想心事的时候,阎君也是一阵沉默,良久之后,他才看向南宫璃,颇为认真的开口,“天机,终是不可泄露,本君能告诉你的,也仅此一句。”

    闻言,南宫璃下意识的蹙眉,“是什么?”

    “他本是天界龙族之神墨渊,却因情劫而修行尽毁,失去仙身,从此坠入轮回,历千年劫数,遍尝人世百般苦楚。”

    “什么?”闻言,南宫璃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划过明显的惊愣,“天界?情劫?千年劫数?”

    一切的一切,恍若一张网,千丝万缕,将她困顿其中,而不得解。

    南宫璃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阎君,思绪却如夜风中纷飞的落花,漂浮不定。

    原来,他的前世竟是龙族之神可是,究竟是怎样的情劫才会让他失去仙身,修行尽毁?还要在人世轮回中历经千年苦楚?

    那她又是谁?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纵然,所有的记忆都已不再,可,冥冥之中总有种错觉,他与她之间,有着时间无法斩断的羁绊。

    “那……”

    “关于墨渊,本君能说的,仅止于此,你的其他疑问,本君并不能回答。”

    未定南宫璃开口,阎君却仿佛已洞察她心中所想般,适时开口,打断她。

    南宫璃神色一顿,沉默了好一会儿,却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虽然她不认识面前这位阎王大人,可是,直觉却告诉她,他既然那样说了,那么,不管她怎么追问他都不会再多言其他,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她其实,很了解这位阎君似的。

    见她沉默,阎君微微一顿,复又开口,“其实,自他历劫时起,早已过了九个千年之期,他本可重回仙界,修回真身,但,他却执迷于前尘过往,放不下心中牵绊,这才多受了九千年的苦痛折磨,如今第十个千年之期将近,他能否把握机会重回仙界,也就在此一举了若是错过了,他便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化作这九重天地间的一缕孤魂,随着时光流逝,最终灰飞烟灭。”

    “不他不能灰飞烟灭”她猛地从回忆中惊醒,情绪却有些激动,不管过去,他们是什么关系,她都不能让他化作一缕孤魂野鬼,最终烟消云散。只要一想到他会彻底消失,心底,就有种说不出的痛,就好像,至亲之人即将逝去……

    “本君也不希望,可本君,救不了他。”恍惚之间,阎君似乎轻叹了一声,望了一眼如墨的星空,眼中竟也划过几分怅然追忆。

    “那谁才能救他?要如何救他?”

    阎君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眼前神色微变的少女,微微一叹,沉声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时机到时,你自会知晓。”

    “你”闻言,南宫璃气结,这说了等于没说

    对上那张气急败坏的小脸,阎君未雨绸缪的飘开了十几米远,站到安全的位置,方看向南宫璃,莫测高深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答案,就在锁魂珠中,你既是锁魂珠的主人,届时,自然会知晓答案。”

    锁魂珠?

    闻言,南宫璃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戴在胸前的锁魂珠,看着锁魂珠中流转的幽兰色光芒,心底,忽而划过一丝柔软,原本焦躁烦乱的情绪也在一瞬间平和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微微泛起的波澜,再次抬头看向阎君,认真道:“第二个问题,我娘亲是不是没死?她在哪里?”

    闻言,阎君微微一愣,随即,嘴角不着痕迹的抽搐了下,“你这个狡猾的丫头问的问题都是这么逆天”

    “逆天?有这么夸张么?”

    “本君若是回答了,可都泄露了天机呀这还不算逆天?”

    “那是你的事,之前你又没说哪些问题不能问,这可怪不得本姑娘”看着某阎王一脸故作为难的表情,南宫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颇为不善的开口。

    闻言,阎王一噎,板起脸来,故作威严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果然伶牙俐齿,毫不厚道”

    对此,南宫璃只是冷哼一声,一副懒得与他多言的小模样,看得阎君一阵无语,轻咳一声,正色道:“地府的确是未曾见到你娘亲的魂魄,至于她是否还活着……”

    说到此处,阎君却忽然顿住,拧着眉头似在思考,那不急不缓的模样看得南宫璃很想一脚踹出去,将他踹入猪道轮回陪那青面判官。

    “你还没有想好么?”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他开口,南宫璃磨了磨牙,恶狠狠的瞪着阎君,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

    阎君几不可察的抖了抖,再次飘开了十米远,轻咳一声认真道:“既然魂魄没来地府,那应该是还活着,至于她在哪里,咳咳天机不可泄露也”

    “……”闻言,南宫璃差点咬碎了一口的小白牙,这个可恶的万年老妖物总是说话说一半,并且,把最关键的部分给省去了

    “小娃娃神通广大,地府都来得,想必其他地方也不在话下,这天大地大,你且慢慢去寻找吧”

    “嗖”

    阎君话音方落,一只碗朝他飞了过去,风声呖呖,杀气腾腾。

    阎君嘴角一抽,乌纱帽中飞出一道光,将那只碗震了回去,稳稳地落回了孟婆手中,威严道:“此乃往生汤,岂能随便丢撒?看管好了”

    “多谢阎君,属下知道了”孟婆连忙下跪,恭声回道,心底,却恨透了南宫璃,这个死丫头突然飘过来,抢了她的碗,居然还敢砸阎君?这不是成心想要害死她么?

    “小娃娃这脾气如此火爆,还真是可怜了云王”

    不其然的,一声喟叹夜风中响起,隐了几分笑意,伴着阴森森的忘川之水,别有一番风情。

    闻言,南宫璃白眼一翻,撇了撇嘴,“他可不可怜关你什么事?”

    “呵呵这倒是不……”

    “喂最后一个问题,风凌夜在哪里?为什么只有本姑娘一个人来这里?”

    未等阎君说完,便被南宫璃不客气的打断,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自从发现他没在她身后之时,就一直奇怪着。

    只是这次,还未等阎君回答,便有一名鬼差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句,“你以为这阴司地狱是什么鬼都能来得么?可不是每个鬼都如您一般凶残嚣张刁钻任……”

    那鬼差的声音很小,真的很小可惜,这里太安静了,可惜,南宫璃的听力非一般的敏锐,所以,注定他要倒霉

    这不,他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人便飞了

    “救命啊……我这是要去哪里啊……”

    身在半空中,那鬼差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当即,吓得哇哇大叫。

    “你比较适合仔每日为人打更报时……”

    风中,飘来某人阴测测的嗓音,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韵味,成为那鬼差一生无法挥去的噩梦,带着这份惊悚的恐惧,他投胎了投胎前,视线中是众鬼伴们充满同情的眼神。

    阎君看了一眼那黑森森的轮回洞口,满脸惋惜道:“本君原还想提携他做司印判官,却没想到,投胎仔去了哎可惜啊”

    阎君一语落,众鬼眼中的同情更甚,多好的晋升机会啊就这么没了与此同时,他们对南宫璃的恐惧也更上一层楼,非常默契的齐退三步,远离灾星

    看着众鬼畏惧如斯的眼神,南宫璃抽了抽嘴角,这老妖物,绝对是故意给她拉仇恨的

    “喂,本姑娘已经死了,却没跟风凌夜死在一起,我不管,你快点把他给我找回来”心中愤愤然,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仿佛只要阎君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立刻冲上去与他拼命似的。

    阎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整以待的看着她,扬眉道:“你就这么希望他和你一起下地狱?”

    “呃……”闻言,南宫璃差点被口水噎死,漂亮的小脸瞬间扭曲一片,“喂你什么意思?本姑娘只是想和他死一块而已,哪里希望他下地狱了?”

    “这地狱,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入得他可不比你啊”

    阎君,慢悠悠的瞥了她一眼,优哉游哉的开口,那神情,要多惬意便有多惬意,看得南宫璃一阵咬牙切齿,正准备飞扑过去给他一脚,却听到一声轻唤自身后传来。

    “阿璃。”

    如此音色如玉,淡然清雅,除了那如月般风华倾世的少年之外,还会有谁这拥有这般动听的声音?还会有谁这般温柔的唤她?

    南宫璃神色一喜,猛地转过头去,琉璃般清亮的眸子耀耀生辉,比天边最耀眼的星辰还要明亮

    “风凌夜我……”她眉眼弯弯的开口,却在回头的瞬间被一道耀眼的白光迷了眼睛,视线被挡的一瞬间,一团白雾凭空出现,将她整个人包围其中,下一瞬,她惊觉自己飞了起来,身体如纤云般柔软,且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耳边有风声划过,还有阎君满是愤愤的呼喝声:“小丫头你的锁魂珠还没有给本君看呐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迷迷糊糊之间,南宫璃这样想,那个背后放迷雾偷袭她的人肯定不是那个老妖物只不过,除了那老妖物之外还有谁这般大胆,敢偷袭她?话说,她都还没有看到夜小人呢怎么可以

    “可恶是哪个王八蛋偷袭本姑娘?我要把你全家都变成猪”

    一声怒吼,划破长空,震得满目星辰都在轻颤。

    凌风阁的偏殿中,白雾渺渺,热气蒸腾,一方玉质水池中,少年看着怀中闭着眼睛鬼叫的小女子,好看的眉微微抽动了一下,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脸,有些担忧的轻唤,“阿璃,你怎么了?醒醒”

    “哇还敢捏本姑娘的脸?是哪只鬼?不想活了吗?”

    又是一声怒吼,惊天地泣鬼神,与此同时,一只小爪子横空而来,啪的一下拍在少年的手上,某个气急败坏的小女子,总算是睁开了眼睛,只是,那琉璃玉石般晶亮的眸子里,却杀气腾腾,凶光满满。

    乍然对上那凶神恶煞的小眼神,少年微微一顿,墨玉眸中划过几许错愣,“阿璃,你……做噩梦了?”

    “呃……”某人凶神恶煞的表情微微一顿,眨了眨眼睛,眸子里划过满满的困惑,“我怎么听到夜小人的声音了?”

    听着她的自言自语,看着她脸上困惑茫然的表情,少年不由得轻蹙眉头,眼中划过明显的担忧,“阿璃,是不是不舒服?”

    说话间,他抬手抚上她的额头,神色微微凝重,方才开始,她便一直在说梦话,说的很奇怪,且让人听不懂,他唤了她许久,她好不容易才睁开眼睛,却还是这般迷迷糊糊,显然,没有完全清醒。

    少年低浅轻柔的嗓音响在耳际,似一缕清风拂过她困顿发热的头脑,让她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清明,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视线中终于映出少年完美如九天之神的容颜,南宫璃的表情呆了呆,“风凌夜,你怎么也下地狱了?”

    “……”闻言,少年的眼中划过明显的错愣,那白皙如月的额头上分明滑落三道黑线,抬手,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好看的眉愈发紧蹙,“没有发烧,为何总是说胡话?”

    某个神思恍惚的小女子,一把抓住他的手,满脸认真的看着他,严肃道:“我都死了当然不会发烧了你不是下地狱了,那就是我上天堂了?可是,我不是干了很多坏事么?怎么还……”怎么还会上天堂?

    只可惜,还未等她说完,脑门上便挨了一记暴栗,某人小嘴一撇,万分委屈的看着他,控诉,“喂死后第一次见面,你怎么可以如此……哎呦”

    抗议声未完,又是一记暴栗落下,那张漂亮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状。

    “你怎么还是这么可恶?早知道我就不找你了一个人去投胎……哎呀”

    看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伸来,她下意识的护住脑袋,却不想,脸蛋却被人狠狠的蹂躏了一番某人瞬间欲哭无泪,想不到,死了之后他的恶习还是没改变,不仅喜欢敲她的脑袋,还喜欢蹂躏她的脸呜呜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只是,她现在可不敢轻易开口抗议什么,未免自己又惨遭蹂躏,她只能瞪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无辜又委屈的看着他,以眼神控诉他的恶行

    被那样专注而炽热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年顿觉一阵无力,抬手,轻揉了下额角,有些无奈道:“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还活得好好的。莫不是睡糊涂了?”

    “呃?我没死吗?”闻言,南宫璃眨了眨眼睛,很是困惑,话说,她不是已经死了么?而且,还去了阴曹地府,还见到了那群渣渣,还见到了传说中的阎王老妖物怎么会没死被?

    心中正困惑不已,不经意间的一垂眸,看到……

    南宫璃很是费力的眨了眨眼睛,她看到的,是他的胸膛,白皙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点点嫣红的痕迹,好像是猫抓的,又好像是狗咬的……

    噗

    猫和狗都是莫须有的,罪魁祸首该是她

    她有些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视线一点点向下,是泛着清浅涟漪的水面,雾气升腾,白烟渺渺,水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视线继续往下,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啊”

    短暂的呆滞之后,她蓦然低呼出声,一张漂亮的小脸在一瞬间红若烟霞。

    天他他们居然是在……沐浴?而且,他还那样亲昵的抱着她,两个人的身体根本就是贴在了一起的,那样亲密无间……

    这……这也太……

    “怎么了?”

    这突来的惊呼,吓了少年一跳,他快速低头看向她,关切的询问,眼中是明显的担忧,今天,她一直不正常,先是一直昏睡,一直说梦话,再后来,好不容易醒来,却一惊一乍,完全不在状态。

    听着少年温柔而关切的话语,南宫璃根本不敢抬头看他,此刻,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水滴,没入这满池温水之中,真的是太难为情了好么?

    “阿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看着那个脑袋已经快要钻进水里的小女子,少年不由得蹙眉,神情中尽是紧张。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南宫璃低着头,紧咬着唇,小脸之上尽是纠结,纠结之中还满是红晕,这个问题要她怎么回答嘛她现在浑身都不舒服半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酸软无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见她迟迟不语,少年愈发紧张,忍不住抬手轻捧起她的脸,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她,轻声道,“阿璃,你……”

    对上少年温柔到可以溺死人的目光,南宫璃的小心脏狠狠的颤了颤,一把拍掉他的手,别开眼,强撑着气势愤愤道:“为什么本姑娘会在水里?你是不是想趁我睡着了淹死我?你这个阴险小人”

    这绝对是胡搅蛮缠,睁着眼睛说瞎话

    或许,某人是为了掩饰自己难得一见的害羞吧?

    闻言,少年微微一怔,墨玉眸中划过明显的错愣,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阿璃,我怎么会这样想?”

    “哼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语气汹汹,可目光却是左右游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见此,他有些无奈,抬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声音若江南的细雨清风般温柔,“昨晚你太累了,我想,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见你睡的香便没唤醒你。”

    耳边听着少年的低语,南宫璃眨了眨眼睛,心中划过满满的甜蜜,为他如此温柔体贴,只是,在幸福与感动之余,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这个样子,也太亲昵了些。

    “哼明明就是你想淹死本姑娘,被本姑娘及时发现了,所以你才狡辩的”

    顶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她努力的把头深埋,恨不得整个脑袋都钻到水里去,口中更是愤愤不已的指控着,一口咬定别人想要淹死她,真是让少年,哭笑不得。

    他微微垂眸看着她,看着她脸颊上飞起的红云,看着那轻轻扇动着的长长眼睫,半晌后,他才低笑出声,“阿璃,别说,你是在害羞?”

    闻言,南宫璃一顿,差点被噎死,她能说,她好像,真的,就是在害羞么?

    只是,还未等她回答,风中便又飘来少年清滟如玉的嗓音,隐着三分笑意,三分宠溺,还有三分揶揄,“可是,要害羞的话现在是不是晚了些?昨晚我可是……”

    未说完的话化作一声低低的抽气声,少年眉目如画的容颜漫过一丝明显的僵硬,“阿璃,你想谋杀亲夫么?”

    闻言,南宫璃愤愤地松开小爪子,顺带在他的腰上摸了两把,引得少年身体一阵轻颤,她这才满意的抬头,趾高气扬的看向他,豪气冲天一声吼,“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本姑娘要害羞,你管得着啊?”

    “……”对上那凶神恶煞的小眼神,少年嘴角一阵抽搐,半晌后,才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敢……”

    “哼既然不敢,那你还……”那还取笑她?还敢拿昨晚的事情捉弄她?

    “可是,阿璃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害羞么?”少年弱弱的开口,打断某个小女子气壮山河的怒吼声。

    “……”乍然闻言,南宫璃险些噎死,一张小脸红了白,白了红,脸色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她原本是很害羞的她可以对天发誓可是,为嘛他的三言两语就可以激起她愤怒的小宇宙?完全的化害羞为杀气了?

    “阿璃,其实,你还是害羞的时候比较可爱……”

    不其然的,耳边再次飘来仙乐一缕,奈何,听在南宫璃的耳中,简直比魔音还要荼毒众生

    “风凌夜你什么意思?你敢说本姑娘……”

    “小璃儿小夜夜快点滚出来为师来了”

    可惜的是,还未等南宫璃吼完,便听得一声鬼叫自门外传来,气壮山河,惊天动地,震得满殿轻纱都在剧烈摇曳。

    南宫璃的小脸僵了僵,额头上滑落三道黑线,本能的就想一声吼震回去,却忽然想到,她现在的样子……

    心里顿时一咯噔,整个人都缩进了他的怀里,恨不得自己变成透明人。

    见状,少年微抿的唇角几不可察的抽搐了下,眼中却划过满满的笑意与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语,“别担心,他不敢进来。”

    “呃……谁谁担心了……”

    虽然她也知道老头不敢贸然闯进来,可是,却还是有种做了亏心事想要躲起来的感觉……呃……这到底是神马情结?

    凌风阁外,玄灵子一阵狂风似的扫来,直冲殿门而去,然,还未等他靠近那扇门,却被一道清凉若山涧飞雪的劲风扫了出去,风中随即飘来少年碎玉般清凉的嗓音。

    “再敢向前,你那胡子就别要了。”

    声音不大,也还算温柔,可是,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阴凉阴凉的气息,愣是让玄灵子打了个寒战,花白的胡子一阵抖动。

    “你你你这个臭小子竟敢妄图谋害为师的胡子”

    十步之外,玄灵子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那扇紧闭的们,满头白发竖起,头发上还沾满了草叶,草叶之上更有三尺怒焰在风中燃烧,一身仙风道骨的长袍此刻沾满了灰尘,衣摆处还有明显的划痕,真可谓是衣衫褴褛,一身风尘仆仆

    虽然很想冲上前去,一脚踹开殿门,可惜……没胆啊那个臭小子,可是说到做得到啊知道他最宝贝的就是这白花花的胡子,所以……

    “呜呜……小璃儿,为师想死你了呀……你快出来见见为师吧……呜呜……可怜我这千里跋涉的还要被死小孩威胁……还要被拔光所有的胡子……呜呜……小璃儿,师傅最喜欢你啦你就是师傅的贴心小棉袄……呜呜……小棉袄快点出来见见师傅……我的小棉袄呀……你快快出来……”

    催魂似的话语,一声接一声的回响在风中,恍若魔音灌耳,听得人一阵头皮发麻,只是,某个始作俑者的老头却全然没有意识到他的鬼嚎声有多恐怖

    “呜呜……小棉袄你怎么还不出来……为师的小……”

    “我不是小棉袄”

    未等他嚎完,便被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震了回去。

    玄灵子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去,紧闭的殿门不知何时开启,少女一袭天蓝色的衣裙站在门口,此刻,正扭曲着一张漂亮的小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玄灵子顿时双眼放光,一声鬼叫,身影化作一道狂风,直接扑了过去,“小璃璃……你终于出来啦”

    南宫璃嘴角一抽,额头滑落三道黑线,却没躲开。

    倒也不是她不想躲,而是,此刻行动实在不便,自家师傅又是轻功了得,堪比风之速。所以,她决定省省力气,话说,她其实也很想念师傅的,说不定,这就是最后的拥抱了

    “呜呜……小璃璃,你怎么好像变胖了?呜呜……虽说胖点比较可爱,可是,太胖了会飞不动的,呜呜……说不定那个臭小子也会嫌弃你的……呜呜……”

    玄灵子闭着眼睛,一通鬼叫,相当忘我。

    七步之外,南宫璃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呆滞的看着那个,怀抱小熊抱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有些回不过神。而她身后,少年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撩起她耳边被风吹乱的发,笑意温柔而宠溺,“他又在抽风,只是,可怜了你的小熊抱枕。”

    “……”闻言,南宫璃的嘴角不可抑止的抽搐了下,额头上滑落三滴冷汗,她敢发誓,他就是故意的他早就嫉妒她的熊仔抱枕早就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将熊仔扔掉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如今,终于找到了这么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又怎么可能错失良机?

    唔阴险小人不就是嫉妒她喜欢抱抱枕,不喜欢抱他么?

    “小璃璃,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是不是臭小子虐待你了?怎么眼睛都成了这样的?”

    恰此时,风中传来玄灵子满是困惑的嗓音,十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语气中的夸张之情,不远处,南宫璃白眼一翻,险些摔倒,幸而被少年及时抱住。

    一炷香后,云王府正厅。

    “大师,你真的有办法救夜儿?是什么办法?”

    风祁睿,满脸激动的看着玄灵子,急声开口,因为太过激动,竟一时失态,双手紧抓着玄灵子的肩膀,手指却微微轻颤着。

    这些天以来,他似乎比往日苍老了许多,也消瘦憔悴了很多,往日邪肆幽深的fèng眸,此刻密布着满满的红血丝,双眼周围更是一片乌青,显然是许久未曾合眼了。

    陌兰心就站在他的身边,亦是满脸激动的看着玄灵子,她比之前瘦了一圈,脸色更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虽是秋日,她却裹着厚厚的披风,而且,还时不时地咳嗽着,虚弱而憔悴。

    风祁睿心下怜惜,不由伸手将她轻揽入怀中,自从得知了绝命蛊之事后,她便病倒了,一病数日,不管御医如何开药调理,病情都不见丝毫好转,而他心中一直有种强烈且不好的预告,若是夜儿真的有个意外,心儿她也一定活不下去。

    他惶恐绝望,却无计可施,不过今日,玄灵子突然驾临,说他已经找到救夜儿的办法,他得知后便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心儿,她听之后,精神果然好了很多,竟都能下床了。

    相较于风祁睿和陌兰心的紧张,激动,身为当事人的风凌夜,实在是太过淡然了些,甚至,那风华倾世的容颜上,连一丝波澜起伏都没有,那般云淡风轻,仿佛,是生是死,他早已经看淡,根本不曾在意过。

    “喂,老头,你真有办法救他么?”南宫璃转了转眼珠子看向玄灵子,其实心中还是有些期待的,纵然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纵然,只要与他在一起,是生是死,于她本没有太大区别,可,看着漂亮娘亲和皇伯伯日渐消瘦,日渐苍老,心就会很痛很痛

    如今,爹爹和哥哥都还在南越追查少女和婴儿失踪案一事,他们都还不知道风凌夜的情况,若是哪天他们回来了,却发现她已经死了,不知道,爹爹能不能承受得了这份打击?

    思及此,心中蓦然一痛,手却被人握住,一阵暖意透过指尖传来,让她微微一怔,抬头,却对上少年溢满无尽温柔的双眸,心口微微一窒,回给他一抹安心的笑容,恰此时,风中也传来了玄灵子的嗓音,“我老头子闭关半个月,若是再想不出办法来那未免也太丢人了些再说,我活了几百……呃……一大把年纪了也就这俩宝贝徒弟,虽然,臭小子平日里总是欺师灭祖,一点都不可爱,但是,为师肚里能撑船……”

    “喂老头,说重点”南宫璃眉心微跳,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自家师傅,低吼。

    这个老头说话总是找不到重心再这样说下去,她都可以直接去投胎了

    “咳咳宝贝徒儿别急,为师这就说重点”某师傅被吼,被鄙视,却毫不在意,伸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得一脸慈祥,“经过为师多日钻研,终于发现一种方法,可以将绝命蛊转化为一种普通的蛊毒,只要稍微调制解……”

    “转化为什么蛊?是否危害他的身体?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未等玄灵子说完,便被南宫璃沉声打断,好看的峨眉深深蹙起,隐着几分明显的担忧。

    “小璃儿不要担心,只是转化为一种极为普通的蛊毒,不会有任何变数,只要稍微调制解药便可解除为师向你保证”

    “既然大师都如此笃定,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璃儿,不要太担心,夜儿一定会没事的。”虽然风祁睿自己心中也有些忐忑,但,看着南宫璃紧紧皱起的小脸,还是忍不住柔声安慰,随即又转向玄灵子恭声道,“不知大师要如何转化绝命蛊?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这个简单,臭小子,小璃儿,把你们的玉佩拿出来。”

    “玉佩?”闻言,众人俱是一怔,有些不明所以,解毒和玉佩有什么关系么?

    对上众人疑惑的眼神,玄灵子微微一笑,缓缓开口,“紫fèng,金huáng,乃是风澜开国皇帝所有,至今已传承近千年,你们只知它是上古明玉,却不知,它的真正来历”

    “哦?有何来历,还望大师赐教。”风祁睿微微讶异,他只知紫fèng金huáng是先祖代代传承下来的圣物,是帝王之尊的象征,可调动隐匿于大陆各处的暗之帝国的军队,却不知那两块玉的渊源。

    玄灵子捻了捻花白的胡须,娓娓道来,“紫fèng金huáng本是日月之神座下两大护法,守护天人两界,制衡魔界妖族,乃是正义与光明的化身……”

    一番话落,众人都是微微动容,想不到,紫fèng金huáng背后竟还有这样的传说。

    风祁睿最先回神,命人拿了玉碗和匕首来,神色中满是期待,方才,玄灵子大师已经说的很清楚,只需以帝王之血和圣灵之血将沉睡的上古仙灵唤醒,便可借助上古之力,将绝命蛊化去。

    很快,管家便亲自送来了玉碗和匕首,风祁睿毫不犹豫,拿起匕首,挽起衣袖,对着自己的手臂便划了下去,看着那纯正殷红的血液一点点滴入玉碗之中,他的心似乎也浮在了水面上,起起落落。

    南宫璃眨了眨眼睛,拿过另一只玉碗和匕首,正准备挽起衣袖,手腕却被少年抓住,她有些不解的回头看去,却看到少年紧蹙的双眉以及,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的薄唇,微微一怔之后,不由得轻笑,“我血很多,没事的”

    闻言,少年不语,眉却蹙得更深了。

    南宫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紧紧抓着的手腕,眨了眨眼睛,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他,“不要担心嘛我真的没事。不就是半碗血嘛?就算是半桶血我都有的”

    “臭小子,你要心疼她,就晚上多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恩多吃几顿就补回来了”哎让他的宝贝徒儿放半碗血他也很心疼,很舍不得的好吗?可是,为了救那个臭小子,也是别无他法了只能委屈他的小璃儿了

    终是抵不住南宫璃的软磨硬噌,少年缓缓收回手,目光却紧盯着她手中的匕首,仿佛,生怕她会多放了几碗血似的。对此,南宫璃只是吐了吐舌头,也没怎么在意,只是,在她挽起衣袖的一瞬间,却忍不住低呼出声,就连手中拿着的匕首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璃儿,怎么了?”众人皆是一惊,纷纷转头看去,目露担忧,陌兰心更是满脸紧张,欲上前查看,南宫璃却像是被开水烫到了尾巴的猫儿一般,嗖的一下把双手背到身后,看着众人一阵干笑,“呵呵呵……娘亲我没事不用过来啦”

    “你,真的没事?”闻言,陌兰心明显的不相信,继续抬步朝她走去,风祁睿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双手虚扶着她,以防她身体过于虚弱而摔倒。

    “娘亲,我真的没事您身体不好,先坐那里休息一会儿”

    虽然她脸上的笑容比三月里的桃花还要灿烂,可是,她其实,都快要哭了

    拿眼角的余光狠狠的瞪着少年,那咬牙切齿的小模样,真让人怀疑,若不是顾忌着众人都在,她定会毫不犹豫的扑过去将他狠狠的蹂躏一番

    只是,难得的,对上她如此凶狠的小眼神,少年却似乎有些心虚,微微低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她气急败坏的小脸,隐约可见,那眉目如画的脸上隐有一丝可疑的红晕,恍若清凉月色落了一抹淡淡胭脂,几许迷离,几许沉醉。

    经过南宫璃的再三劝阻,陌兰心才终于止住脚步,勉强相信了她,只是,双眼却一直看着她,眼中是明显的担忧。

    对此,南宫璃只是僵硬的笑了笑,捡起匕首背过身,小心翼翼的挽起衣袖,双眼时不时地看向身后,一副生怕别人突然靠近的模样,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人发现一般。

    见她如此紧张,少年似乎有些不忍,微微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隔绝了几人探寻的目光。

    南宫璃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抬脚,狠狠的踩了少年一脚,漂亮的小脸上嫣红一片,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

    “阿璃,我不是故意的。”

    脚被偷袭,少年苦笑一声,微微偏头,轻声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哼你就是故意的”

    话落,又是一脚飞来,毫不怜香惜玉的踩上了他的脚。也真难为她,一边放血,一边还要去踩人

    “若是可以解气,那就多踩几脚吧别气坏了身子。”

    “……”闻言,南宫璃白眼一翻,抬起的脚,愣是没落下去。

    视线再次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其然的,又是三道黑线滑落额头,嘴角一阵阵的抽搐,借着浅浅的阳光,清晰可见,她雪白的手腕上处处可见斑斑点点的红痕,就连手指上都有还好颜色比较浅不容易被发现,否则,她真的连撞墙的心都有了这个可恶的风凌夜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醒来之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还没清醒就差点被老头的狮吼功震死害得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可怜的惨状

    忍不住悄悄低头朝衣领内瞥了一眼,顿时,那漂亮的小脸一片僵硬,随即,飞起一抹大大的红云,只觉得,有一团火焰在面前烘烤,烘得她脸颊发热,头脑发热,浑身都在发热……

    一场放血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结束,某人,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打击过度?在放血之后,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幸而被少年及时扶住,她虽幸免于难,可少年眉间的褶皱却愈发深了,眼底的心疼与自责也更甚。

    玄灵子拿了两块玉佩,分别浸入两只玉碗中,经过鲜血的洗礼,两枚玉佩渐渐绽放出耀眼的流光,淡紫色与金黄色的光芒充斥在整个大殿中,圣洁而无暇。

    玄灵子飞身而起,半空中拂尘轻扬,七色流光自拂尘中发出,照亮了整个房间,与半空中那两道流光交相辉映。

    片刻之后,淡紫色与金黄色两道光芒越来越盛,终于在一声嘹亮的fèng鸣之后,两枚玉佩幻化成两只沐浴在金光之下的上古神鸟,凌空而去,盘旋在大殿上空。

    少年早已躺在床上,此刻,他双眼轻阖,仿佛睡着了一般,美得如诗如画的脸上,神色安然,恬淡如斯,半空中,随着紫fèng金huáng扇动着翅膀,有淡紫色与金黄色两道流光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愈发映的他肤色胜雪,清冷如玉。

    陌兰心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祈祷,期待,紧张,却又不安。

    “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风祁睿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柔声安慰,可他自己却也是满目紧张的盯着半空中腾飞的紫fèng与金huáng,视线时不时地看向软榻上的少年,眼底的神色,那样幽深,似山峦,似苍海,隐匿着一个父亲该有的深沉。

    蓦然,空气中一阵波动,两道光芒出现异常,金黄色的流光乍盛,竟湮没了淡紫色的光晕,大量的金色光芒如潮水般涌入少年的体内,一瞬间,似乎有万丈金光将少年吞噬其中,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炙热的温度。

    所有人俱是一惊,然,南宫璃反应最快,几乎是在异变突生的下一秒,她猛地凌空跃起,双掌于身前结印,耀眼的淡紫色流光自她掌心发出,恍若月光流淌,源源不断涌向少年,淡化那一道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的金光。

    短暂的惊愣后,玄灵子蓦然回神,看向半空中的南宫璃,脸色顿时惊变,“璃儿,别胡闹真气衰竭你会没命的”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南宫璃只是看他一眼,并未收手,淡紫色的真气源源不断从她掌心流出,涌向软榻上沉睡的少年,隐没在耀眼的流光之中,那绝美的容颜有种近乎透明的苍白,隐约可见她的额头之上有晶莹的冷汗密布,只是她,樱唇轻抿,神色坚定如斯。

    “璃儿快停下”风祁睿也反应过来,神色一变上前几步,目光紧盯着南宫璃,蹙眉开口,眼中的神情颇为复杂。

    金色是帝王之气,而紫色是仙灵之气,如今,金色乍盛,紫气衰弱,唯有璃儿才可以扭转乾坤,可是,那样太危险还不知道需要多少真气,这,随时都会面临真气衰竭而亡的险境可是,更可恨的是,他却帮不上忙。

    陌兰心也是一脸的焦急,大声唤着南宫璃,让她住手,虽然她不想夜儿出事,可是,她也不能看着璃儿出事,只是,面对众人的极力劝阻,南宫璃却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律置之不理。

    她不想去管什么后果,她只知道,决不能前功尽弃

    眼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玄灵子再也顾不得许多,脚下一动就欲飞身上前,强行阻止她,只是,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耀眼的幽兰色流光从南宫璃的领口飞出,闪电流星之速划向半空,恍若夜空中一颗璀璨的明珠,没入那一片金色交织着淡紫色的光晕之中。

    瞬间,三道光芒相遇,虚空中传来一阵寂响,似幽灵花开,若云层初绽,更是冰雪消融,静水深流,整个大殿都被耀眼的三色流光湮没,而其中,尤以幽兰色最为耀眼。

    半空中一片光影缭乱,似有万千云层缭绕生辉,让人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众人却清晰地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魔魅妖冷的暗香,那是,传说中只绽放在九幽之境的幽兰烟罗

    光影流动中,玄灵子飞掠至南宫璃的身边,将她带了下来,安坐在殿中的软椅上,而南宫璃却有些失神,怔怔的看着虚空中那抹妖异魔魅的幽兰色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场纷飞漫天的光影盛放,比烟花更绚烂,比流星更寂寞,流光飞坠时,迷了谁的眼?又刺痛了谁的心?

    她不知道那些光影是何时消失的,只知道,锁魂珠跌落在她手中的时候,那一缕浅浅的幽兰色光影不见了,就那样消失了。

    她不知道,那一刻,她的心情是怎样的,只是感觉有一道惊雷狠狠的劈下,让她的头脑在一瞬间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空落落一片,什么都没有。

    恍惚之中,她好像听到师傅的大嗓门在她耳边兴奋的鬼叫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但是,她只听到了重点讯息,风凌夜体内的绝命蛊已经彻底清除了并不是转化为其他蛊毒,而是彻底清除

    那一刻,她紧绷的心弦在一瞬间断开,心底,终于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他没事了……真的都好了……终于不用再饱受蛊毒的折磨……可是,独孤冥却不在了……

    许是,她的身体真的很虚弱,也真的很累,所以,在得知他没事了之后,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陷入黑暗前,她好像看到一抹白影朝她飞掠而来,耳边,是他焦急的惊呼,呼吸间,弥漫着一抹淡淡的鸾尾花香,清冷,飘渺,那是,属于他的气息。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熟悉的容颜,他,静静的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柔,却,隐着无法压抑的焦急,担忧,自责与心痛,万般复杂的情绪。

    她的心底,微微一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原来,他竟一直守着她。

    “阿璃,你醒了你终于醒了”见她醒来,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亮色,神情中是无法抑制的欣喜与激动,还有掩饰不住的紧张,“有没有觉得好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一连窜的问题丢下,带着从不属于他的急切,她蹙着眉头看他,只觉得,他此刻的模样像一个慌乱无措的孩子,那样急切,又那样手忙脚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阿璃?”见她一言不发,他眼中的焦急与紧张更甚,手忙脚乱的将她检查了一番,不是发烧,不是风寒,伤口也包扎的很好……

    在他六神无主,额上冷汗沁沁时,某个装死了半天小女子,终于良心发现的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开口。“风凌夜……我没事……”

    声音中,带着几许苍白无力,听起来软绵绵的,却又隐着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依恋。

    闻言,少年一怔,墨色如玉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浅浅波澜,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音色轻柔,“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煮了莲花羹,还有烤红薯,或者你想吃……”

    只是,未等他说完,她却忽然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像是一只遇到了危险,寻求庇佑的猫儿。

    这突来的动作,让少年微微一愣,神情中漫过一丝疑惑,却很快回神,伸手反抱住她,指尖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还是……”

    “风凌夜……我好难受……”

    感受着他细致的温柔与关心,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却依然抑制不住眼底泛起的酸涩,下意识的又往他的怀中缩了缩,仿佛,那样泛着白梅冷香的怀抱,会莫名的驱散她心底的不安,淡去她所有的悲伤,让她不由自主的贪恋。

    他静静的低头望着她,墨色眼眸,幽若苍海,眼底,却是此生化不开的柔情与怜惜,“阿璃,我会救他的。”

    乍然闻言,南宫璃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的抬头看着他,眼中尽是茫然,“你说,什么……”

    他闻言,并未急着回答,只是动作轻柔的抬手,一点点拭去她眼角晶莹的泪,指尖的温柔,醉人。

    “他不会死的,所以阿璃,不要担心。”他眸光轻柔的望着她,眼底,浸了一抹笑,深情不悔。

    许是他的眼神太温柔,许是,他眼底的情愫太深沉,让她的心不可抑止的轻颤了下,“可是,他已经消失了……”

    锁魂珠再次跌入她手中时,已经没有了那一缕魂魄……

    在她怅然若失时,他却轻轻抱起她,抬步朝窗台走去,随着一世清风摇曳,她好像闻到,熟悉的花香,魔魅,妖邪,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这是……

    她猛然睁开双眼,朝窗前看去,视线却缓缓定格。

    借着窗外清浅的月光,清晰可见窗台上正摆着一个精致的花盆,而盆中,有一棵很小很小的幽兰色草木,细若游丝的叶子,泛着幽兰色的光泽,一点点在风中轻拂,点点清香正是从眼前这棵小草中发出的。

    这是,上古传说中的幽兰烟罗她曾在古书中见到。

    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光划过,让她神思一顿,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好像,只是一抹幻影,她有些不确定的抬头,眸光困惑的看着他,“风凌夜,这是……”

    对上她迷惑的眼眸,他轻轻扯了扯嘴角,弯起一抹轻柔宠溺的笑,“这就是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缕魂魄,虽然,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可,终究是留下了。只要守护好这盆幽兰草,他便不会消失,三年后他会重新投胎,所以,阿璃不要难过。”

    在他醒来时,却看到昏迷倒地的她,那一瞬间,心痛,不能自已。

    从师傅口中得知,在千钧一发时是独孤冥救了他,更救了她只是,他自己却即将灰飞烟灭,永远消失于世间

    独孤冥,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虽然,阿璃一直未曾与他提及,虽然,他也一直未曾问过她关于此人的事情,可是,他知道,那个人为了她,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或许,严格说来,也算是为了救他吧?阿璃若不是为了救他,也不会去找月幽草,也不会遇见独孤冥,更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对独孤冥是怎样的心态,如果可能,他希望阿璃从不曾遇见他,或许这种想法很自私,可,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如今,独孤冥为了救她,差点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他知道,若是独孤冥真的就这样消失了,阿璃她,或许这一生都会活在歉疚之中,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所幸,在最后一刻,他还来得及救下他的魂魄,虽然,只能凝结成一颗没有感知的草木,但,终究是守住了他最后一缕神魂如今,他的体内不仅有着紫fèng金黄的灵力,还有着独孤冥留下的真元,只要以他的鲜血灌溉这棵幽兰烟罗三年,他的魂魄就会渐渐凝聚完整,最终得以重新投胎。

    当然,鲜血灌溉这一事,他不需要告诉她,免得,她又难过与担心,她只需要知道,独孤冥没有消失也不会死,所以,她不需要再担心,再难过,如此便好。

    心思微转,不过瞬间,他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轻柔而温暖,是她永生眷恋。

    她呆愣了许久,终于将他话中的讯息一一消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无声的抱紧他,心底,那样感动,又那样安定。

    看着那如同猫儿一般缩在他怀里的小女子,少年眼中的笑意愈发加深了几许,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睡了这么久,定然是饿了,带你去吃点好吃的,恩?”

    “恩”她没有抬头,只是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双手抱着他的腰,模样乖巧又懒散。

    见状,少年轻笑一声抱起她朝殿外走去,那一袭白衣,覆化风雪,淡然初尘,在清凉月色之下渐行渐远,渐渐迷离于那一片墨色长天之中,风华永绽,凝为亘古。

    三日后,南越。

    暗夜,冷月如霜,城郊一处密林。

    往日渺无人烟的密林,此刻却聚集着千军万马,将士们目光冷沉,气息内敛,却难掩一身铁骨铮铮。他们,像是蛰伏在暗夜中的王者,等待着时机,将猎物一举击杀

    三军阵前,南宫浩天一身戎装端坐战马之上,手持宝剑,一声正气凛然,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不时地看向远处密林,似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身后,不仅有数位将军,还有一身男装,英姿飒爽的卫云鸾。

    蓦然,一阵飞扬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暗夜中,如鼓点敲击着地面,让人心窒,不多时,便见两匹快马风驰电掣般疾射而来,转瞬间便至眼前。

    而战马上跃下两人,一人,银甲红袍,霸气狂澜,一身英气,风姿卓然,正是南宫焰,另一人么,一袭亘古不变的月白色长衫,说不出的优雅飘逸,风流醉人

    “老爹,已经查清了,关押失踪少女与婴儿的窝点在冥山脚下的一处地牢之中,是巫毒教一个重要据点,机关重重,重兵把守。此外,他们的老巢就在南华城中,南越皇宫的地下”

    “南越皇宫地下?”闻言,南宫浩天沉吟片刻,不由得鹰眉轻拧,这巫毒教主果真狡猾居然把老巢建到南越皇宫地下,若是想动他们,定然会惊动南越朝廷,两国盟约尚在,断不可贸然行事。

    “伯父倒也不用担心,只需派人乔装打扮,混入南越禁卫军中,而后再伺机行动,秘密潜入巫毒教圣宫,如此,便不会惊动南越朝廷。”明月公子,手摇折扇,缓声开口,那一脸的轻松随意实在与这肃杀凛然的气氛格格不入。看得他身旁的南宫焰一阵蹙眉,刚准备一拳扫过去,将这只装逼的月饼打飞了,就听到自家老爹的声音,很是威严的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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