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王绝爱一品傻妃_最新章节大结局(上篇,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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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霜,星辰寥落,微凉的风吹起亭外的轻纱,抛向半空,却又跌落风中,一次次的尝试,却终究触不到那一片烟青色的天幕。
南宫璃看着眼前久久无法回神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唇边浮起一抹愉悦的笑,收回爪子,重新坐回椅子上,而后若无其事的端起一碗莲花粥,心安理得的品尝着,那神情,要多惬意便有多惬意,与少年震惊呆滞的神情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此刻的少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那向来恬淡如秋水的心湖,却掀起惊风骇浪,任他再淡然空华,也终是无法找回一丝平静。
醉红颜,之所以被称之为这世间最刁钻古怪的媚药,是因为,不幸身中此药的人,不论男子还是女子,若是由心爱之人代为解之,那么,此药便会成为世间难得一见的珍贵补药,延年益寿,驻颜安身不在话下;但,若是随意找了一个人代为解之,那么此药便会成为世间最歹毒的媚药,让人完全丧失心智,彻底沦为被药物控制的傀儡,必须不断的与人欢好,方可续命;而最后一种可能便是,中药之人宁死也要保住清白,那么,这种媚药便会成为世间最毒辣阴狠的毒药四个时辰烈焰焚身,四个时辰寒毒入体,四个时辰万毒噬心,如此饱受折磨,十二个时辰之后七窍流血而亡可谓是,世间最阴损惨烈的毒药
他越想越是心惊,非但心底波澜起伏,就连身体都有一丝不可抑止的轻颤,手心里,更是一片冰凉。
她这样做,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一丝退路,也未曾给他,一丝退路……
“夜哥哥,这莲花粥真好喝,你的厨艺好像又精进不少呢”
恰此时,风中飘来女子空灵婉转的嗓音,似这静夜中的一缕清音,少年的身体狠狠一震,从厚重翻涌的思绪中惊醒,猛地抬头看向她,那双墨色清遐的眼眸,再也看不到往日的云淡风轻,取而代之,是风澜千尺,墨色烟岚暗涌。
他唇角微动,似无暇飞雪落在了素色樱花上,几分轻颤,几许凉意,良久之后,他才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却略显生硬。
“胡闹”
闻言,她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哪里有胡闹了?人家不过是喝点粥而已嘛这也算是胡闹么?”
说完之后,她若无其事的拿起勺子,再次送了一勺入口,眉眼弯弯,好不享受。
他看着她,嘴唇颤抖的愈发厉害,“任性胡闹”
只是此刻,除了这两个词之外,他竟想不出别的来。
看着他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她坏心的勾了勾嘴角,一手端着玉碗,一手拿着汤勺,百无聊赖的画圈圈,一圈又一圈,看着那些细碎的莲花瓣在碗里晕开一圈圈的涟漪,心,也不受控制的起伏,她很是不满撇了撇嘴,“就是任性了,怎么了?就是胡闹了,怎么了?反正你都不想要我了,反正你已经决定把我丢掉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不嫌麻烦啊?哼”
她每说一句,就掀一掀眼皮,瞪他一眼,每说一句,那漂亮的小脸就扭曲一分,说到后来,凉亭中已是怨气四射,阴森森的有点慎人
那一字一句,仿佛都落在了他的心底,似一颗细小的石子,在他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中掀起更多的风澜。
他怎么会不想要她?又怎么舍得把她丢掉?只是,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让她陪他一起死,一切,看似有足够的选择,却根本,早已别无选择……
“阿璃……我……”
“你别想狡辩了,我什么都知道,你就是嫌弃我,就是不想要我了”
未等他说完,便被她开口打断,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胡搅蛮缠的韵味,倒像个闹别扭的孩纸,虽然让他的心口微微一窒,但,于他而言,总好过她冷漠以待,冷言冷语。
“阿璃,我怎么会……”
“哎……可怜我不仅被嫌弃,现在又中了毒……”
可惜,未等他说完,便被一声叹息打断,满满的,都是自怜自哀,闻言,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波澜起伏更甚,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她趴在桌上,一手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神情很是忧伤,“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偏偏在这个时候中毒你都已经不要我了,肯定也不会救我哎……为何本姑娘如此命苦”
听着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他知道,她是故意胡闹,若是平日,他会一笑置之,可此刻,听着那些话,他只觉得心仿佛被一把利器狠狠的穿透,反复碾压,攥紧再捏碎,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痛……
第一次,他痛恨这命运更加痛恨自己
若当初,他没有一意孤行的闯入她的生命中,若她没有喜欢上他,那么,如今,她便不会面临如此境地。
可是,扪心自问,若是时光再能重来,若是让他再选择一次,他似乎,还会义无反顾的选择这条路……即便知道是错的,也,没有办法放弃。
“阿璃……”
看着她紧蹙的峨眉,纠结的小脸,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可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欲言又止,局促难安的模样,一时间,她也说不好萦绕在心底的是什么感觉,遂,撇了撇嘴,挑眉看向他,“干嘛?你是不是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不忍心见我自生自灭?所以,决定英雄救美?”
“我……”许是她的眸光太清亮,看得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此,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原本心中的郁闷之情倒是一扫而空,此刻只觉得好笑,他这幅模样,该怎么形容呢?有点像,做错事被人抓个正着的孩纸,局促不安,不知所措,又有些像即将被人抛弃的小媳妇,惶恐无助,孤立无援,看得她心情甚好。
“你什么你啊?你想说什么?你是良心发现想要救我?还是,继续见死不救让我自生自灭慢慢等死?”
“我……”他当然不会让她自生自灭只是,他真的救得了她么?过了明天,他便会死去,若他们已经……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算了看你那表情我就知道了,你肯定会见死不救的”
“我……”
只是,还未等他说完,她却忽然放下碗,猛地站了起来,瞪着他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直接越过他朝凉亭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向来淡然清雅的容颜染上了一抹难以自持的慌乱焦急,“你要去哪儿?”
她顿住脚步,视线扫过他风云变色的脸,落在他修长却苍白的手上,清晰可见,他的指尖不可抑止的轻颤着,她撇了撇嘴,语气相当不客气,“把你的爪子拿开”
“我……”他抿了抿唇,神情几分局促,却将她的手腕抓的更紧,无意识的动作,仿佛源于心底的不安,让他只想紧握,紧紧抓住。
“你什么你?快放开”她用力的挣了挣,却没有挣开,反而被他抓得更紧,“你要去哪里?”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固执,如今,她身中媚药,他怎么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况且那药,如此刁钻,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去哪里关你什么事?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本姑娘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快点把你的爪子拿开”
劈头盖脸的一通吼,打断少年微微飘远的思绪,抬头,就对上了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呼吸微微一顿,眼神却愈发坚定,“我不会让你走的”
闻言,南宫璃的眸光微微一动,眼底飞快的划过一道亮光,却瞪着他,语气愤愤,“喂你什么意思?本姑娘现在可是半只脚踩在黄泉路上的人,时间紧迫,你既然不愿意救我,就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好不好?我还要去找人解毒呢你快放手”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记重石狠狠的落下,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坎,让那修长如玉的身姿也不可抑止的颤动了一下,似冰月寒风中的一抹修竹,微微轻颤,“你……要去找谁……”
他艰难的问出这句话,声音,却颤抖的厉害,面上,是他极力维持的平静,可是,他却不曾看到,自己那风华倾世的容颜,因为她最后一句话,而在瞬间血色尽失,化作满目苍白。
她说的是解毒……只有与心爱之人在一起,才可真正解毒,难道,她……
不……不会的……
可是,若真如此,不正是他所希望的么?他应该高兴才是啊
对应该高兴他努力的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抹笑来,殊不知,那笑简直是这世间最难看最让人心酸的笑容,除却漫无边际的苦涩之外,便是沉重到让人心颤的痛与绝望……
只是,他自己却没有发现,也没有意识到罢了依然,自欺欺人的轻扯嘴角,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他是明月公子?还是……”
在他浑浑噩噩不知所云时,风中却飘来少女相当愉悦的嗓音,轻快婉转,满是兴味,“听说,清风楼新来了一位弄月公子,姿色无双,才情冠绝,引得无数王孙公子竞折腰”
乍然闻言,少年的思绪有着一瞬间的困顿,神色恍惚的看向她,却被她脸上明烨无暇的笑容恍了眼,“你……什么意思……”
这般飘忽的眼神,茫然的表情,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
南宫璃看着他,心底漫过难以自持的怜惜,面上,却摆出了一幅万分鄙夷的神情,丢给他一记大大的白眼,“意思就是,本姑娘要去一睹这位弄月公子的风采,看看是否真如传闻那般绝滟无双,若真如此的话,嘻嘻嘻嘻……”
奸笑声毫无预兆响起,夜色中化开,经久不息,有种说不出的慎人,让那神思恍惚的少年蓦然间清醒过来,满目惊诧的看着她,仿佛,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猜到的,“你……你的意思是说……你要……”
南宫璃瞪他一眼,收起那恐怖的笑声,下巴一扬,豪气冲天,“没错本姑娘就是要去做他的入幕之宾”
“你……胡闹”
那一瞬间,他竟分不清萦绕在心底的情绪是什么?震惊?欣喜?松了一口气?还是,依旧心有余悸?或者是其他,那样复杂的心情,那样的矛盾,似乎欣喜到极点,又似乎彷徨到极致……
原来,她说的找人解毒,并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只是在故意吓他。
将他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那琉璃玉石般晶亮的眼眸中划过几分奸计得逞的光芒,却被她及时隐去,轻咳一声,满脸郑重的瞪着他,“我哪里有胡闹?我只是去看美男而已你不救我,还不准我去找解药?怎么可以如此霸道?哼快放手别耽误本姑娘寻花问药看美男”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小爪子去掰他的手指,那张牙舞爪的小模样,像极了一只被人抢了食物的小狐狸。
他一怔回神,他指尖轻轻用力,将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紧紧地环住她的纤腰,将那不安分的小女子牢牢的禁锢在怀中,“听话,不要任性。”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那种地方?找什么见鬼的弄月公子?
这突来的动作让她有些错愣,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那宠溺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挫败的话语,更像是一道闪电,直击心底,让她所有的坚强,在一瞬间,倾塌。
原来,这世间最锐不可当的武器,是他的怀抱,他的温柔。
她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开,便也不再白费力气,抬头,目光清亮的看着他,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任性的人,是你”
相较于之前的玩闹与胡搅蛮缠,她此刻的表情太认真,看起来,那么严肃,那么郑重,竟让他刚刚落下的心再一次悬起,心湖,渐起波澜。
“阿璃,我……”心口,微微一窒,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划过明显的波动,双手,却下意识的抱紧了她。
“你都没有问过我,就要替我做决定你让我忘记你,还想让我嫁给别人,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你就是个坏蛋魂淡蠢蛋蛋……”
她故作凶狠的瞪着他,自以为眼神凶神恶煞,却不知,那双琉璃潋滟的眼眸中,早已有泪光闪烁其中。
少年心头微颤,痛意无法自持,“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死……”
那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轻颤,隐着语言无法说清的情愫,让她隐忍在眼中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滑落。
“你不想我死,可你知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怕死。我最害怕的,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不到你,是我还活着,可你却不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可是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丢下我一个人……”
她本不想哭,可是,这一刻,看着他眼底深沉的痛意,感受着心底真切的彷徨与不安,她竟无法控制自己,任情绪决堤,眼泪成灾。
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子,他的身体微微轻颤,心痛不能自已,除了收紧手臂,将她更紧的拥入怀中,竟不能再做些什么。
“阿璃……”他开口轻唤,声音却沙哑的厉害,想要安慰,话,却如鲠在喉,除了一遍遍轻唤着她的名字,仿佛,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她缓缓低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逃避他深邃的目光,也逃避,自己的脆弱。
用力的深吸一口气,她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他,浅浅的嗓音,像是跌落在风中的呓语,轻若飞花渺似梦,隐着亘古不灭的情愫,让人心窒。
“风凌夜,你以为忘记你,我就不会痛苦?你以为,嫁给别人,我就会幸福?可你知不知道,我喜欢的人,一直以来都只有你,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不会变……或许,一个人的记忆可以被抹去,可是,有些人,是刻在心底的,有些感情,烙印在灵魂深处的,纵然时光荏苒,轮回千年,只要心还在跳动,只要人还活着,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我知道,你不想我死,可又不想我痛苦的活着,所以,你要我忘记你,可你知不知道,忘记你,嫁给别人,对我来说才是最残忍,最可怕的若是如此,那你还不如杀……”
还不如杀了她……的确如此只是,他并没有给她机会说完……
他轻柔的抬手,捧起她的脸,动作小心翼翼却又那样坚定,而后,在她微微诧异的眼神中低头,深深的吻下去……
遗世不悔的深情带着一丝绵延心痛,所有的羁绊与顾虑,所有的阴霾与迷雾,都在这倾情一吻之中烟消云散。
她的身体不可抑止的轻颤了下,却没有回避,而是缓缓闭上双眼,任眼泪悄然滑落,固然有种挥之不去的忧伤萦绕在心底,却也是欣喜的,至少,她知道,他不会再毅然决然的将她推开……
她下意识的抬手,轻轻的环住他的脖子,生涩的回应着他的吻,有些笨拙,有些慌乱,却带着满满的情意。
温柔缱绻,辗转流连,泄露了谁的不安?又是谁将情根深种,时光荏苒,镌刻永生眷恋?
鸾尾花开,半生荼蘼,纷飞了谁的眼泪?又是谁将温柔暗许,轮回空转,化作亘古相思?
月色空转,繁星暗度,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在他们两个人都要窒息在那极致的温柔缠绵中,他才缓缓放开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呼吸,些许不稳。
“阿璃,对不起,这一次,是我做错了……”
她微微喘息着,脸色嫣红如天边霞光,眸子里,却是亮晶晶的,“既然知道错了,那你要答应我,永远都不再丢下我不管去哪里,都不准丢下我一个人”
“……好。”他心口微窒,无边涌起一抹痛意,永远……曾经以为这是世间最美的誓言,而今看来,不过是虚妄,不过是空花幻梦一场罢了他根本给不了她永远……
心底怅然若失,他却下意识的抱紧了她,即便没有永远又怎样?即便,他们只拥有下一秒又怎样?不管前路如何,是生亦或是死,他都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夜小人,到了那边之后,你还是只准喜欢我一个人不准看其他女子,更加不准喜欢她们”
风中飘来女子斩钉截铁的嗓音,带着几分蛮横的霸道,让少年有些愣然,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那边?”
“哦……我说错了是不准喜欢其他女鬼只准备喜欢我一只鬼”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开口纠正,脸上的神情有些未雨绸缪的愤愤然,“听说,好多女鬼都是专门勾引别人夫君的,而且招数甚多,防不胜防……夜小人,你可千万要把持住了你要敢被别的女鬼勾引了去,我一定……唔”
她念念有词的话还未及说完,便被他倾身吻住,不同于先前的温柔缠绵,他的吻,带着三分霸道,三分热切,像火焰一般,点燃着她身体最深处的情愫。
炽热的吻,拂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辗转反顾,一点点吻过她的眉心,脸颊,眼睛,带着深深的爱恋与刻骨情深,细细流连,让人沉沦其中而不能自已。
琉璃般清亮的眸子,渐渐染上几许恍惚之色,如同掩映在薄雾轻纱之下的桃花林,月光清遐却空染一丝迷离。
流转在血液中的醉红颜,潜藏的药效,随着灵魂最深处那一抹情意被唤醒,一燃,若烟花般绽放,寂静燃烧在暗夜之中,化开一世绚烂星光。
神思渐渐恍惚,双眸中的迷醉之色更甚,饶是月色清凉,夜风微寒,可那绝美清灵的容颜,却是一片嫣红,仿佛夕阳西坠时落满天际的霞光,红艳,美丽,乃至荼蘼。
她无意识的蹙眉,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似乎想将他推开,又似乎,想要更深的贴近,那样矛盾,又那样无措,像是迷失在浓浓迷雾之中的少女,想要逃离,却不知道该往何处走?
“风凌夜……我好难受……”
她无意识的轻唤,身体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炽烈的燃烧,叫嚣着燃尽她所有的理智,仿佛,连每一滴血液都被燃烧,在,在蒸发,化作渺渺雾气,一点点离她而去,徒留她一个人在火中煎熬,得不到救赎。
强烈的不安包围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恐惧,害怕,却本能的抱紧了他,像一只寻求庇佑的猫儿,无意识的抓住自己认为安全的守护者。
“风凌夜……我好热……好难受……不要丢下我……”
她神思恍惚的轻唤着他的名字,半阖半睁的双眼中尽是迷乱,像是溺水的人儿,本能的恐惧,却不知道自己该抓住些什么……
她的不安与柔弱,他看在眼中,却怜惜在心底,墨色如玉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深沉的暗色,似心痛,似怜惜,更是深得化不开的情意与蚀骨温柔。
他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女子,轻柔的吻一点点落下,带着遗世不悔的情深与温柔眷恋,一点点驱散她的恐惧。
“阿璃,别怕,我在。”
他的唇瓣微凉,似初春时节的樱花,落了一抹淡淡飞雪,清凉,柔软,一点点拂过她烫得吓人的身体,似秋夜里的一抹清泉,流过赤焰狂虐的土地,化去那烈焰焚身般的痛楚,驱散那侵袭在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唤醒灵魂最深处的安然。
“恩……”她无意识的低吟出声,似安心,似叹息,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看到那些叫嚣着吞噬她的烈焰被一场从天而降的飞雪湮灭,让人恐惧的火蛇被驱逐,让人心颤的炙热也化作淡淡冰凉,被烈焰焚烧后的身体本该痛苦不堪,可是,却有轻盈飞雪点点飘落,一点点拂过那余热未消的身体,将痛楚与她的恐惧一并清除,只余清凉柔软的触感在风中弥漫,一点点占据她的身体,占据她的心,让她不由自主的轻颤,却又那样安心。
迷迷糊糊之间,她不禁想,这雪花难道是上古传说中具有神奇治疗功效的仙灵之物?不然的话,她前一刻还仿佛被人抛在丹炉中煅烧,这一刻,却仿佛沐浴在月下温泉中,那样舒服,那样清新怡人,让她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烈焰焚身般的痛楚不再,那样深切的不安与恐惧也渐渐消失,虽然,那天池潋滟的眸子里,依然有些恍惚茫然,可是,她混沌的思绪却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也就是那一丁点儿的清明让她蓦然惊醒,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劈。
凉亭他们还在凉亭里
可是,那只游走在她身上,四处煽风点火的手,以及颈项间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无不提醒着她,此刻他正在对她做些什么,单是想想,都觉脸红心跳,更何况,这里还是……
“风凌夜……住手”
来不及多想,她一手抵在他的胸口,意图将他推开,而另一只手,飞快的抓住那只流连在她腰际的手掌,阻止他的恶行
“怎么了?”许是察觉到她的抗拒不像是假的,少年缓缓抬头,墨色如玉的眸子认真的望着她,眸光却幽若九幽苍海,“阿璃,你……不喜欢?”
他问的有一丝迟疑,音质如玉,有些低沉,隐着一抹淡淡沙哑,夜色中,多了几分莫名的蛊惑,更显性感迷人。
“……”闻言。南宫璃眼角一抽,滑落满头黑线,拜托这哪里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节操问题好么?话说,她虽然为了不被丢掉而以身试药,听起来有些小人行径,可是,她其实是一个很有节操的人好么?不对确切来说,是一个很害羞,很皮薄,很矜持,很温婉贤淑的有节操的人
而少年,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看着她小脸扭曲,脸色忽明忽暗的变幻,良久也等不到她的回答,心底,不可抑止的收紧,“阿璃,你……是不是后悔了?”
虽然极力隐忍,可那低低沉沉的嗓音中,还是让人听出了一丝难以自持的轻颤,静夜中,似一记轻雷,虽不响亮,可却让某人游离到天外的魂魄瞬间归位。
抬眸,对上他眼中深邃隐忍的情愫,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我的确是后悔了……”
话刚出口,就清晰地感觉到紧紧拥抱着她的少年,身躯一震,眼中划过无法压抑的波澜,深邃晦涩,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一点点的撑起手臂,拉开与她的距离,那样缓慢的动作,仿佛,是没有力气,又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强迫自己放手。
将他的神情变幻尽收眼底,乃至,一个眼神,一个呼吸都不放过,某个罪魁祸首却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抬起小爪子,在他的胸口戳了戳,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本姑娘知道,自己长的秀色可餐,虽然我也知道,你已经垂涎本姑娘很多年,可是,你也不能如此饥不择食啊这可是外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么多星星都在看着呢就算你皮厚不在乎,本姑娘可是最皮薄的,真的会很不好意思的”
待她叽叽喳喳的一番话说完,少年的神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由最初的茫然困惑,再到震惊与不可思议,再到后来的挫败与无奈,最终化作一片诡异,那眉目如画的容颜,微微扭曲,眼角嘴角都在微微抽动着,额头之上,更是冷汗沁沁。
他一把捉住那只在他胸口胡作非为的小爪子,紧紧地扣在掌心。
“我饥不择食?”低低的嗓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暗夜中,些许沙哑,无尽魅惑,却也,带着几分危险。
好吧她的确是秀色可餐,不应该说,是这世间最美的食物他也的的确确是垂涎了她很多年,可是,这饥不择食?也真亏得她能说得出来有人这么贬低自己的么?
“难道,是我饥不择食?呃……”闻言,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无辜
“……”看吧他就不该让她开口
“好吧姑且算我饥不择食,那你现在……哎呀”
然,她话未说完,耳边却传来一声清晰地裂帛之声,紧接着,她便惊觉胸口一凉,一股冷风从外吹入,拂过她微热的肌肤,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轻颤。
“你你你……”她微微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看着眼前少年,有些回不过神,有些不敢置信。
他他他居然撕她的衣服?如此粗鲁这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嘶”
又是一声清晰地裂帛之声传来,让她从震惊中猛然惊醒,回魂的瞬间就看到一缕淡紫色的轻纱飞了出去,摇曳的烛火下划过一道清灵飘逸的弧影。
那是……她的衣服……严格来说,是她可怜的衣服的碎片……
“风凌夜你这个王八蛋给我住……”
“嘶”
一声怒吼,本该气壮山河,势惊天地,奈何,对于少年却毫无威慑力,以至于,她怒吼声还未完,又是一缕衣衫碎片飞离去……划过垂落在床前的淡紫色风铃……
清越的铃音在静夜中回响,某人因为极度愤怒与紧张而微微发热的头脑瞬间清明了不少。
那风铃还是他亲手为她做的,就挂着她的床前的……
呃……
下一瞬,她转了转眼珠子看向周围,顿时,瞠目结舌,这里,明明就是他们的寝殿啊哪里是凉亭了?
可是,他们明明是在凉亭中的啊她根本不记得,她什么时候回房了?
看着她震惊甚至有些呆愣的神情,少年忍不住唇角轻扬,眸中划过一抹轻笑,即便他再怎么饥不择食,也断然不会在凉亭中就对她……
深邃的双眸中划过一抹涟漪,少年指尖微动,不其然的,又是一道清晰地裂帛之声传来,让某个发呆的小女子蓦然一个激灵,从沉思中惊醒,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伸出小爪子,死死的抱住那只胡作非为,辣手摧衣的修长玉手,“你你这个阴险小人不准再撕本姑娘的衣服”
果然是阴险无耻没下限什么时候回房的?居然都不告诉她一声害得她白白紧张了半天,简直太阴险了
看着那张愤愤然的小脸,少年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伸手,撩起她一缕破碎的衣裙绕在指间把玩,那神情,慵懒而惬意,看得她一阵咬牙切齿,这绝对是红果果的挑衅
狠狠的磨了磨牙,正准备一声狮吼将他震开,却不料,一阵温热的触感自胸口传来,如遭电击,让她的身体猛然一个震颤,到了嘴边的怒吼愣是化作一声不可抑止的低呼,婉转轻吟。
南宫璃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愣愣的看着眼前笑得邪魅妖冶的少年,脑袋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团浆糊,只是迷迷糊糊之间,她有些困惑,记忆中,他的手一直是微凉的,似水中雅玉,温润清遐,何时起,竟变得如此火热?恍若一团烈焰,仅是轻轻碰触到她的身体,便让人,不可抑止的颤栗,有种,血液都被点燃的错觉……
“方才,敢捉弄我,恩?”
修长如玉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覆在她的胸口,少年微微眯了眼眸,音色几许暗哑,一如他此刻眼眸,幽深,浩渺,望之一片墨色烟霞,让人不能自已的沉沦其中。
不知是那只手有着某种魔力?还是微凉的夜风拂过她衣衫半掩的身体时让人颤栗,亦或是,弥漫在少年周身,那种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让人心颤,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再缩一缩,“我我什么时候捉弄你了……”
“忘了?”闻言,少年微一挑眉,眼风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某人顿觉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我……”他怎么这么爱记仇?她不就是说话的时候来了个大喘气,稍稍的停顿了一下下么?他至于这么紧抓着不放?再说了,也是他先说她后悔的好不好?她只不过是顺着他的话……
“啊”
蓦然,一阵酥酥麻麻的痛意自脖颈传来,让她不可抑止的低呼出声,飘忽的思绪也瞬间被打断,才惊觉,他已不知在何时俯身,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软榻上,让她根本无法躲开他的魔爪
“夜魂淡你咬人你属狗的……呀”
怒斥声还未完,便化作一声惊呼,南宫璃蓦然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整个身体就像是被雷劈中的云彩,不仅一阵酥麻,而且轻飘飘的……
“事实证明,我不仅仅会咬人……还会……”
低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隐着一抹笑,却带着几分恶劣的韵味,让她不由自主的一阵哆嗦,很想,就这么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以前觉得他无耻没下限,看来,她还是没有见识到他真正无耻的时候往日种种如此刻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嘛
只是,她可不可以反悔?呜呜……他怎么可以如此折磨人简直就是一只黑心妖孽
她已经开始怀疑,身中媚药的人,根本不是她,因为,相较于她,他才更像是中了媚药的人谁来拯救她啊?
头一回领教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感觉,可真是,太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软语相求,奈何,那只会成为狼外婆狠狠蹂躏小红帽的万恶导火索可怜的她,不管如何抗议,都没能逃开他的魔爪虽然他很温柔,可是,他的温柔真的会死人
死人?是的,他们都快死了当阳光再一次普照人间大地时,或许,这世上就没有她了
也罢随他去吧最后的夜晚,最后的眷恋,就让她,最后沉沦一次,或许,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只是,她这辈子,干了很多的亏心事,主要,是断了很多牛鬼蛇神的财路,整人的勾当,也干得不少,一不小心没搞错的话,她是应该去阴曹地府的只是,风凌夜他,简直完美的像仙人,圣洁,高贵,清雅,纤尘不染,遗世……怎么想,都不太像会下地狱的人,那若是,他去了天上,而她却去了地府,那可如何是好啊?
唔她不想和他分开啊
脑中正浑浑噩噩的想着,忽觉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天南地北的思绪也瞬间被打断,定睛一看,忍不住瞪大双眼,咳咳她,看到了什么?
奈何桥?
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额头上滑落三滴冷汗,南宫璃抬起小爪子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去,呃……还是奈何桥?
没错那三个黑红黑红的大字,可不就是奈何桥么?她这是……死了么?
思及此,南宫璃不由得一阵恶寒,恰此时,一阵异响自暗夜中传来,但见一抹黑云从天而降,出现在奈何桥上空,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的阴气又甚了几分。
南宫璃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刚准备上前去看个究竟,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之声从桥上传来。方才那一抹黑云消失不见,而奈何桥上却多了几百号身穿白色鬼服的冤魂黑森森的阴气正源源不断的从他们体内发出,随风飘散在四周的空气中。
南宫璃眉心微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传说中的投胎?场面还挺壮观嘛”
口中唏嘘不已,南宫璃脚下一动,就欲上前,却有一道阴森尖细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九小姐止步奈何桥重地,闲杂鬼等免进”
“呃……”南宫璃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她的身后竟还跟着两只鬼差,一黑一白,一胖一瘦,不过,倒是同样的丑,同样的阴气十足,看着就很慎人
此刻,那俩鬼差正瞪着两双阴气森森的眼睛看着她,南宫璃嘴角一抽,眼角有冷汗悄然滑落,“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闻言,俩鬼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是阎罗殿前无常尊者不是传说中的……”
“貌似,脑袋不太好?”南宫璃斜了他们一眼,撇撇嘴,继续朝前走。
见状,两鬼差着实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对视一眼,嗖的一下飘了过去,拦住了南宫璃的去路,一脸严肃,异口同声,“九小姐止步奈何桥重地……”
“闲杂鬼等免进”南宫璃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打断他们,引得两人一阵错愣,鬼脸上划过明显的惊异。
“凡人怎么知道鬼界的规矩?”
“不知道。或许,她不是凡人吧”
于是,两鬼差再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九小姐既然知道,就请随我们去阎罗殿”
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南宫璃忍不住白眼直翻,鬼的智商都是这么低的么?明明就是他们自己说的,现在却一脸惊诧?
“喂为什么她们能去那里?本姑娘却去不得?”伸手一指奈何桥,那闲情惬意的模样完全没有一丝沦为鬼魂的觉悟。
俩鬼差又是一阵惊异,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所有新进鬼魂都要经过阎君的审判然后才能决定是否投胎,投什么胎”
闻言,南宫璃转了转眼珠子,感情,这是程序问题啊?还真是……
蓦然,她不经意的一瞥,在那群哭哭啼啼的冤魂中看到了几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南宫璃美眸半眯,唇边缓缓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许是夜色太深,月光太白,那笑意,竟透着一股阴森奸险的气息,看得俩鬼差一阵哆嗦,不由自主的退后三步,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也就是那一哆嗦的功夫,南宫璃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阵狂风消失在原地,等他们再定睛一看时,她已经出现在奈何桥上,拦在了那群冤魂的前面。
俩鬼差从惊愣中回神,满目惊诧。
“她怎么比鬼飘的还快?”
“不知道。她现在不就是鬼么?”
于是,两鬼差再次对视一眼,手拿招魂幡朝奈何桥飘去,“九小姐,等等我们奈何桥重地闲……”
只是,还未等他们把话说完,便有一股阴风迎面扫来,以狂风扫落叶之势将他们扫飞了出去。
身在半空中,极速后退,两鬼差还是一脸莫名,“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飞了?”
奈何桥上,南宫璃满是鄙夷的斜了他们一眼,撇撇嘴,目光阴凉的看向冤魂中的某几只,“老妖婆,小渣渣,好久不见啊”
眉眼弯弯,笑容可掬,奈何,却落下了一地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鬼群中,慕容婷,风君翔,南宫皓月等人顿时一脸慌乱,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目光警惕而惊恐的看着南宫璃,失声惊呼,“你你想干什么?”
可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们不就是来投个胎么?居然也能遇见这煞星
音夙玉在微微一怔之后立刻回神,迅速上前一步,如母鸡护小鸡般将风君翔几人护在身后,满目凶光的瞪着南宫璃,恨声道:“小废物,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阴司地狱,可由不得你胡来”
话虽如此说,她的气势也不弱,可是心里却是一点底气也没有,一边不动声色的将慕容婷等人往鬼群中推去,一边紧盯着南宫璃,时刻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南南南宫璃,你生前作恶还还不算?居然连死后还这么嚣嚣张?你你不要胡来……”风君翔躲在音夙玉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南宫璃,明明是质问的话,却被他说的断断续续,气势全无。
“切怎么说也是当过几年冒牌皇帝的人,就这德行?投胎做猪比较适合你呀”将众人或惊恐或怨恨的神色尽收眼底,南宫璃回头看了一眼忘川江下的六道轮回入口,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阴测测的开口,吓的风君翔一个腿软,差点摔倒在地,抓着音夙玉的衣袖,满脸惊恐,“母后,我不想做猪……”
音夙玉目光一凛,怒瞪着南宫璃,厉声喝道:“小废物,你不要在这虚张声势轮回往生是阎君亲判的,你有什么资格来决定别人投什么胎?”
“九小姐,阴司重地,你不能胡来”
恰此时,那两只被震飞的鬼差又飘了回来,一左一右挡在南宫璃的面前,大声鬼叫。
见状,音夙玉等人神色一喜,连声开口,“鬼差大人明鉴,这个幽魂太过嚣张竟敢质疑阎君的圣裁,妄图胡作非为,还请鬼差……”
“啊母后救命……”
可惜,未等音夙玉把话说完,便听到风君翔一声惊呼,她惊愣回头,却发现风君翔飞了而且,那飞出去的方向郝然正是六道轮回中的畜生道
“翔儿”音夙玉顿时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人已经朝风君翔扑了过去,伸出的双手想要抓住他,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她只来得及抓住了一片衣角,却眼睁睁的看着风君翔跌入那黑森森的洞口,惊恐的大叫着,然后消失不见。
“不……翔儿……”音夙玉绝望的大叫,神色悲恸,恰此时,风中传来两鬼差的惊呼声,“畜生道东南,那是蛤蟆道阎君是让他投胎为牛的”
一旁,始作俑者的某人闻言,眨了眨眼睛,满脸唏嘘,“蛤蟆道么?本来还想让他做猪的……”
“小废物我和你拼了还我的翔儿”
音夙玉断喝一声,赤红着双眼朝南宫璃扑去,一双鬼爪在暗夜中散发着森然的白光。
“嗖”
可惜,还未等她扑上去,便有一道风声划破长空,下一瞬,她惊恐的发现,慕容婷飞了
“婷婷”
她顿时惊叫一声改变方向,朝着慕容婷扑了过去,这一次她很幸运,及时抓住了慕容婷的腿,“婷婷,别怕我会救你的”
“呜呜……我不想做猪做癞蛤蟆……”慕容婷早已花容失色,看着眼前黑森森的洞口,满眼恐惧,拼命的摇头。
“别怕,我不会让你……”
音夙玉话未说完,便惊觉一阵剧痛自手腕传来,她的手指一麻失了力道,下一瞬,慕容婷惊叫着飞进了那扇黑漆漆的洞口,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不……婷婷……”
音夙玉歇斯底里的大叫,脸上的神情,悲恸,绝望,愤怒。
鬼群中,南宫璃翻了翻白眼,漂亮的小脸上浮着一抹阴森邪恶的笑容,奸笑着朝风雅逼近。
“不……别……别过来……母后救我……”风雅,满目惊恐的后退,声音却颤抖的厉害,“我我不要做猪……”
“雅雅”察觉到不对的音夙玉,顿时惊呼一声,脚下一动就欲朝风雅扑来,恰此时,南宫璃忽然飞出一脚,阴风阵阵,势惊天地。
“嗖”
“啊”又是一道风声划过,风雅惊叫着飞了过来,这一次入得是六道轮回中的夜叉道。
两鬼差一惊,准备上前阻止,却被南宫璃一脚踹飞了出去,音夙玉几乎是拼了老命的想拽住风雅,奈何,那轮回洞口的阴风又岂是一个小小的鬼魂能够抗衡的了的?
音夙玉被肆虐的劲风震飞了出去,风雅却被黑森森的洞口吞噬掉,两鬼差从地上爬起来,眉头紧皱,满脸担忧,“乱了乱了全乱了和阎君的圣裁半点不符,他老人家定要大发雷霆这可如何是好呀?”
对于他们的担忧,南宫璃才懒得理会,她只知道,难得让她遇到故人,怎么着也要好好打个招呼不是?把那几只送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这心情,可真是美美哒
然,相较于她的好心情,音夙玉此刻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赤红的双眼像是两把利剑,直刺南宫璃,那张惨白的鬼脸更是狰狞骇人至极。
“扫把星小废物新仇旧恨,我今日就和你算总账”咬牙切齿的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刻骨的恨意与怨毒,话音落地的瞬间,音夙玉猛地朝南宫璃扑去,两只手化作森森白骨,一只抓向她的心脏,一只抓向她的脸,与此同时,音夙玉的口中竟还生出了长长的獠牙
见状,南宫璃不由得唏嘘感叹:原来变成了鬼还能长出这样锋利的牙齿只是,那几只被她飞进畜生道的小渣渣为嘛没用獠牙咬她?还真是弱爆了
心中感叹不已,她正准备捡起一块石头将那两排獠牙砸落,却惊觉一股更加骇人的阴风自身后席卷而来,狂风骤雨之势,快得惊人,且,杀气惊魂
南宫璃心下一惊,迅速回头,却对上了沙曼华狰狞扭曲的脸,微微一怔。
“南宫璃你害得韵儿魂飞魄散,连重新投胎都不能,今日,就是你血债血偿之日本宫定要你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恶毒的嗓音,一字一顿回响在阴风阵阵的奈何桥上空,伴着忘川水面上匍匐的怨气,让人毛骨悚然。
说话间沙曼华整个人朝南宫璃飘去,森然的利爪散发着诡异的寒光,她的样子比音夙玉更为狰狞可怖。
“南宫废物你的死期到了”见状,音夙玉神色一喜,脚下的速度愈发快到极致,恨不能将南宫璃立刻撕碎了
一瞬间,两人前后夹击,同时朝南宫璃扑去,配合默契。四周的冤魂见此一幕都吓得纷纷后退,那森然的利爪,雪亮的獠牙,赤红的双眼,无一不让他们恐惧,两名鬼差也是面上一惊,连声喝道:“女鬼休得猖狂阴司重地,一切有阎君做主,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可惜,此刻的音夙玉和沙曼华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们的话?只是一心想着将南宫璃生吞活剥,抽筋剥皮,挫骨扬灰了
倒是身处险境中的南宫璃,眉眼弯弯,笑靥如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面临死亡的觉悟,看着两只狰狞扑来的恶鬼,笑嘻嘻的开口,“你说林韵儿魂飞魄散了?这是真的么?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敢觑视她家夜小人,活该她魂飞魄散,连猪都做不了哈哈
“呃……对了,夜小人呢?”
直到此刻,她才蓦然惊觉,似乎,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没看到风凌夜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还未等她想明白这个严肃的问题,音夙玉和沙曼华已经扑到了跟前,眼看着那雪亮的獠牙就要咬上她细嫩的脖子,锋利的鬼爪也要穿透她的小心脏,两只鬼差脸色惊变,失声惊叫,“九小姐小心呐”
“唰”
电光火石之间,暗夜中传来一声寂响,一道耀眼的幽兰色流光从南宫璃的身体中发出,漆黑如墨的夜空下,恍若一场烟花绽放,在南宫璃的身侧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罩,华美而神秘。
那张牙舞爪扑来的两只恶鬼,在撞到那层幽兰色光罩时,就如同瓦砾撞上了金戈玉石,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后倒退着飞了出去。
半空中有森白的物体陨落,像枯枝落叶,断线的木偶,那是,音夙玉和沙曼华伸向南宫璃的鬼爪
而夜空中,倒飞出去的两只鬼,身体却燃起了幽兰色的火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暗夜,闻者心惊。
四周众鬼一阵惊呼,满目震惊的看向半空,那两只挣扎在幽兰色冥火中的鬼魂,痛苦,绝望,凄厉,看得他们一阵毛骨悚然,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着。
南宫璃眨了眨眼睛,看着半空中炽烈燃烧的两只鬼,有些困惑,话说,她还什么都没做,那两只老妖婆怎么就……
“嘭”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的响起,暗夜中分外惊心,四周众鬼又是一阵惊呼,南宫璃抬头看去,却惊愣的瞪大双眼,音夙玉和沙曼华居然在那一声巨响之中,四分五裂,支离破碎两人的身体化作一团白雾,湮灭在满目阴风之中。
“这……”南宫璃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有些反应不过来,话说,这是魂飞魄散了么?
奈何桥上的众鬼,仿佛被这一幕吓傻了,一个个愣在那里,都忘了去投胎,两只鬼差对视一眼,鬼脸之上惊魂未定。
“天居然是灰飞烟灭连我们都办不到的”
“阎君啊我的娘啊这是龙神之力居然是龙神之力”
“说了多少遍,本君不是你的娘下次再犯,直接变为马前卒”
一声怒吼在夜空中炸开,阴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威严。
南宫璃眼珠子一转,抬头看去,就见虚空中突然冒出一人,黑袍加身,头戴乌纱,很是年轻一张脸,虽然算的上是英俊,可却黝黑如炭,找不到一丝白整张脸上,也就那双晶亮的眼睛最为醒目了
这是……
“参见阎君”
未等她想明白,四周已响起震耳欲聋的叩拜声,众鬼连同众鬼差齐齐跪倒,五体投地,说不出的敬畏与恭敬。
南宫璃嘴角一抽看向那人,漂亮的小脸上尽是纠结,“你就是阎王?”
“本君……”
“为嘛如此黑”
“……”阎王眉心微跳,那张漆黑如墨的脸再次黑沉了几分。
“不是应该很老的么?”
“……”隐约之间,那黑如锅底的脸上似乎出现了几道黑线。
“这也太欺骗大众了”南宫璃摸了摸鼻子,自顾自的说着,一双眼睛却是将眼前的阎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小眼神中尽是唏嘘不已。
本以为,阴司阎王肯定是,年纪胡子一大把,且长得青目獠牙,凶神恶煞,一张脸,至少应该是终年不见阳光的惨白怎么会是眼前这般,漆黑如炭,年纪轻轻,丰神俊朗,还很英俊
这可真是毁三观啊
“大胆怎么可以如此无礼的与阎君说话?”
阎君尚未开口,他身后已经冒出一名青面判官,双眼一瞪看向南宫璃,大喝出声,“来呀快将这小鬼娃娃抓起来”
判官一声令下,立刻有两名鬼差上前,手拿锁魂链朝南宫璃走去,却被阎君及时出声制止,引得判官一阵错愣,满脸不解的看着阎王,“阎君,您这是何意?”
那阎君只是别有用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轻咳一声看向黑白无常,威严道,“这小娃娃是谁抓来的?”
闻言,黑白无常顿时双膝跪地,颤声道:“是小人奉水火判官之命抓来的……”
“阎君,可是有何问题?”被提名的水火判官,对视一眼,双双上前,问道。
未等阎君回答,便被一道相当不客气的嗓音打断,“喂谁是小娃娃?你自己也不见得有多老吧?就别在这倚老卖老了”
“大胆不得对阎君……”
青面判官一声呵斥还未完,便被阎君一个凌厉的眼神喝退,随即,他面色温和的看向南宫璃,轻笑道:“本君不才,却着实长了你三万岁,叫你一声小娃娃也是无可厚非。”
闻言,南宫璃嘴角一抽,半眯着眼睛斜睨着他,阴阳怪气道,“千年老妖?呃不万年老怪物?”
“大胆竟敢如此对阎君说话”
又是一声暴喝,怒气冲天,不是那青面判官还能有谁?
南宫璃眉心一跳,漂亮的脸蛋上划过一抹暴戾之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飞出一脚,“丑八怪你烦不烦啊?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本姑娘是软柿子?”
一声怒吼,气壮山河,伴随着阴风阵阵,直逼那青面判官而去,那人蓦然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闪躲,可是,却终究晚了一步,他身子一斜失了重心,整个人朝前飞出,不偏不倚,刚好跌进了一个黑森森的洞口
短暂的静默之后,有人失声惊呼。
“天哪那是猪道轮回青面判官投胎成猪了”
这一声吼,恍若青石入海,瞬间激起千层浪。鬼群中,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小鬼们纷纷目不斜视,盯着那黑乎乎的轮回入口,满脸震惊。
其余的判官和鬼差们暗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不动声色的退后了几步,远离某个危险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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