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逸也许看出了柳生的畏难情绪,就安慰他道:“别怕,啊。我说了,只是陪陪我,给我壮壮胆转转亲戚,也让你俩见识见识现在的儿媳妇而已,世风如此,难不成要你去扭转乾坤不成?”我还以为我在玩穿越呢,却原来是“世风如此”呀,孟逸的结论就太精辟了,既然如此,我也就没必要,也不可能去“扭转乾坤”了。柳生心里想着,随口“嗷”了一声也就打定了主意:只看不说也就是了,甚至于不看不说更好,主意打定,也就煌煌然的陪着孟逸转起“亲戚”来了。
两家相距也不是太远,说话之间也就到了。不过,这只是一个安居小区,还是孟逸托人给姐姐弄的,老费劲了。尽管小区与孟逸家海景别墅区相距不远,可就没有海景别墅区那样的金碧辉煌了,当然就没了假山、喷泉、通幽的曲径和形形色色的珍稀树种什么的了,但流水、小桥和宽敞的大道依然很是别致的穿梭于高耸入云的庞大住宅群之间,各色时令花卉依然争奇斗艳,不能不令人感叹地方政府的强大实力,柳生心中也难免感叹:能在这地方生活,哪怕是个要饭的,也值了,就别说还能弄套房子住着了。
说来也怪,现代人将自己包裹于厚实的钢筋混凝土之中,应该是十分的安全的。令人无法想象的是,这钢筋混凝土居然像纸糊的一般,来到一座高大住宅楼下面,就隐隐约约传来争吵之声,孟逸脸上就有点不大对劲起来,“一家人”还是硬着头皮进了单元楼,好在电梯中还是很安静的,但一出电梯,争吵声、辱骂声就与那该死的热浪一同袭了过来,尽管一窝蜂似的,但一个中老年妇女的声音很高,压过了其它声音,听起来很是清晰:“你说我容易吗?孩子一生下来就不管了,我既要照顾孩子,又要给一家人弄吃弄喝的,还要照顾瘫在床上的他爷爷,你就不能替我想想?难道你P痒痒了,只知道生娃,不知道抓养不成?还厚着脸皮说我:‘把个孩子惯得,一点话都不听了。’有你这样的人吗?”也许是骂出来好受多了,也许是一口气说这么多乏了,中老年妇女暂时停了下来。接着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很是好听,但言语不是十分受听的女声传了出来:“你个老,你才P痒痒了呢,P一张养那么多,害自己不说,还来害我,穷得连屁都夹不住,还要在家里摆谱,可不笑死人了。”又是很高的中老年妇女的声音:“你个,狐狸精,臭不要脸的,你们家有多富裕?不就是在南方市有个户口吗,连一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还我们害了你…。。”也许是实在无法忍受了,一个中老年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这帮鳖孙,能不能清净一点?”战争暂时停歇了下来,孟逸傻着眼呆呆的干站着,门都不知敲了,柳生突然明白,孟逸地道的骂人话“鳖孙”原来出自这里。看孟逸没有敲门的意思,就给成铭示意了一下,成铭看了看妈妈,征得妈妈的同意后就怯生生的摁响了门铃。
一个四五岁大,眼睛毛茸茸提溜愣圆、脸上粉嘟嘟的小家伙开的门。小家伙一看是成铭,欢快的喊着“小叔”扑到成铭怀里,看见孟逸,又转过身来,喊着“小姨奶奶”投向孟逸怀抱,孟逸抱起外甥孙子,一边亲吻着,一边和姐夫、姐姐打着招呼进了门,柳生大包小包的、搀扶着成功最后进的门,看着小家伙心想:这可能就是成铭的穿越版吧,天真活波,令人好不心疼可怜,咋还就能“不听话、任性胡为”了?假如真是那样,也太可惜了,只是,只是我又算那根葱呀。
家里来亲戚了,战争自然也就告一段落了。姐姐、姐夫招呼着孟逸“一家人”,姐姐的儿媳妇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躲在小两口的卧室中就再也没见出来,姐姐看到成功,露出很是不屑的神情,但没说什么,看着柳生就大惑不解了,似乎在问孟逸“怎么回事?”孟逸急忙向姐姐和姐夫解释道:“成铭的家教,人很老实,闲着没事,就帮着我把妹夫也领来了。”孟逸领着儿子和姐姐的公公打了个招呼,算是探望吧,就在不是很大的客厅与姐姐和姐夫闲聊起来,柳生趁着孟逸“外甥人呢”,姐姐和姐夫“出去躲去了”之类的对答中,偷眼观察了一下,也许只有不足百十平方的房子,住着全家老幼六口人,也确实挤了点。
没消停多大一会,可能是熟惯了的缘故吧,小家伙从死活赖在她奶奶怀里就是不肯下来,慢慢的也就下来了,慢慢的也就闹腾起了来,慢慢的也就兴奋了起来:一会儿在孟逸身上摸摸,一会儿在成铭口袋里翻翻,一会儿又骑上玩具车满屋乱窜,碰倒饮水机,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任凭奶奶怎么阻吓,依然很是“活泼”了一番。柳生很是奇怪,这小子怎么就不恋他妈妈泥?小子,不知道了吧,他妈根本就不粘儿子,儿子何以恋她!
可能是因为小家伙他妈妈的缘故吧,孟逸是不是喜欢这个外甥孙子,就只有她知道了,但肯定是不太喜欢外甥媳妇的,反正是对于小家伙“活泼”的举动,不时露出很是厌恶的神情,也不时向柳生示意,希望他能出面管管,柳生心想:爷爷奶奶,还有爸爸妈妈都尿不到一个壶里,也都管不了,我逞啥能呀?再说了,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何况是我?也就只是一味地装聋作哑,大家无聊的干坐了一会儿,也就告辞了。
出了小区大门,孟逸也没责备柳生,大概向柳生交待了一下以后的勤工助学或者工作任务吧,孟逸就领着真正的一家人回家了,柳生直接回了学校,公交车上,柳生想了很多,想到了家乡婆媳之间那不怎么尽如人意的一幕一幕,心想:假如自己将来也娶一个像这货色的媳妇,哥哥也一样,那父母该怎么办呀?想到这里,柳生想到了板香,板香,板香,她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但愿不是。对了,还有孩子,假如自己将来也有了孩子,该是什么样子呢?想到这里,突然就想起了板香打胎之事,对了,那也应该是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呀,心里难免咯噔了一下,好不难受。妈妈和板香对自己说起此事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今天这是怎么啦?难道,难道这就是亲情,父母对子女的疼爱之情,可是,可是,在那么多的亲情精心呵护下,为什么就会培养出那么多行为乖张的小子来?为什么?为什么,鬼才知道。
柳生凝神聚气的沉思着,俨然一个老学究一般,假如不是公交车“南大西门到了”的语音提示,差点就误了公交车站点。下得车来,在学校胡乱吃了一点,没回宿舍就直接到了图书馆,看来一会书,思绪却始终在那眼睛毛茸茸提溜愣圆、脸上粉嘟嘟的小家伙和他那乱杂纷陈的一家人身上,没法看书,也就老早的回到宿舍。哥几个照样还是大话杨天、天南地北的海吹着,可能还是在研究他们所谓的“课题”吧,柳生也懒得搭理,就直接躺在了自己床上。天逸见状很是同情的问道:“咋啦?失魂落魄的,不会是失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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