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同闻言一凛,暗自思忖:“听他如此称呼,似乎是横行塞外的巨寇漠北十三鹰,只是传说他们只有十三个人,怎么今日竟有数百人之众,而且他们从不履中土,怎么今日竟然跨境作案。”
听到呼哨后黑衣人分进合击,待到燕大同诸人退到后园时,合围之势已成。所幸后园花木山石甚多,不似前院平坦宽阔,黑衣人只能封堵退路,无法全都挤上来厮杀,燕大同几人堪堪抵敌得住。
燕大同眼见四外俱是持刀举火的黑衣人,照得四外通明,抖擞精神,施展出八卦游身掌来。他很清楚此势突围已是万难,只盼多支持一会儿,引得在客栈住宿的江湖朋友或是保定城中巡逻的兵丁来救。这八封游身掌正挥了武当绝学中于方寸之间克敌制胜的精妙之处,燕大同脚踏八封方位,出手如风,顷刻间便打倒五六个大汉,还夺下一柄单刀,八封游身掌辅以四象刀法更是如虎添翼。
黑衣人领挥刀上前,燕大同势如疯虎,未出十招便将他右臂划伤,黑衣汉子吃了一惊,大声叫道:“龙王,这老家伙爪子好硬,兄弟们收拾不下。”
只听一人笑道:“你们兄弟不是横行大漠么,怎么一进关爪子便软了,本座却是海上6地一样的称王。”一个凌空飞至,双手成龙爪手“青龙取水式”,抓向燕大同天灵盖。
燕大同听得风声凌厉,反手挥刀上削,来人一个倒翻身,落在丈外。火光掩映下但见他一身宝蓝缎袍,胸口用玄丝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墨龙,极为扎眼。燕大同见他如此打扮,又听黑衣人称其为龙王,心中一懔,暗忖:“莫非此人是四海龙王不成,可是他与漠北十三鹰一个在海上称雄,一在塞外居盗,怎么会勾结在一起。”
原来这“四海龙王”名叫徐海,本是莆田少林寺下院的弟子,曾在杭州虎跑寺为僧,法号明山,持技伤人被逐出寺去。从此流落海上,凭着所学少林绝技,收服海上四伙海盗,组成一帮,自号四海龙王,专一在海上杀人越货,是江湖有名的“四寇”之一。燕大同很清楚此人仍是生平劲敌,凝神备战。
许万敌大弟子周远正在徐海身后,见他与燕大同相峙而立,对己无防,挥刀砍断一名黑衣人胳膊后,顺势挥刀劈向徐悔右腿。徐海查觉飞脚踢向他的手腕,周远退步收刀。他打得久了,筋疲力软,收刀势道稍慢,被徐海一爪抓住手臂,惊愕之中,喉头巨痛,已被徐海另一爪抓碎了咽喉。
徐海两招便杀了万敌堂的大弟子,威势大振,双爪挥舞,攻势凌厉之极,招招不离燕大同的要害。燕大同于武当派十字慧剑造诣最为精深,单刀却不善长,对付一般人倒也罢了,与一流高手争锋便会相形见拙。徐海以空手入白刃仍是攻击多,遮拦少。
燕大同打了性,将单刀掷于地上,空手以绵掌迎敌,两人一用少林绝技,一施武当秘传,攻得凌厉之极,守得也绵密异常,斗个旗鼓相当。
燕大同一边拆解招数,一边说道:“龙王一向只做海上的生意,万敌堂与你无怨无仇,怎么如此相对。”徐海笑道:“本座近来与东洋武士、浪人联合,在海边做些大生意,已颇有收益,却成了江湖自命侠义之人的眼中钉。万敌堂在北方势力极大,若是收为已用,与龙王帮南北侧应,便是丐帮也奈何不得我了。”燕大同大怒喝道:“原来江南倭寇之乱是你引来的祸端,老夫今日便代表天下英雄毙了你这个汉衍墨轩,全文字在线阅读!。”上步换掌,转守为攻。徐海冷笑道:“大言不惭,看看今日谁杀了谁。不过,你若归顺于我,这万敌堂便交给你代管,本座行事一向是用人唯能,能人不为我所用,便要除去了。”手中招式已变,改用少林般若掌相对,转攻为守。
燕大同怒道:“想必漠北十三鹰已为你收买了,你也知许万敌为人忠义不会为虎作伥,这才将他除去么。”徐海答道“十三鹰与许万敌有宿仇,本座却是想收服万敌堂的数千子弟,几百家店铺,他们为仇我为利,自然是一拍即合。我们也知许万敌武艺高强,才想借他嫁女之机混在宾客中暗杀于他,那知他先行暴毙,这是天助我也,少了许多麻烦。”燕大同冷冷道:“想不到你如此坦白。”徐海笑道:“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在下一向是很坦白的,也没有必要隐瞒什么?”燕大同怒道:“看看今日是你死还是我亡。”两人口中呼喝,手上却是不停,众盗见他二人斗得激烈,妙着绝技纷呈,注意力转移过来,只分出几十个喽罗围攻许怀谷几人。
万祥也知今日难逃一死,只求拚得性命,护着许怀谷得脱大难,他与许万敌两位至友不避刀剑,杀出一条血路,护着许怀谷冲到后园西北角的马厩。许万敌一向喜爱驯养好马,马厩中着实有几匹千里挑一的名马。其中有一匹名为“奔雷”的骏马,性情刚烈,不避矢石烈火,乃是冲锋陷阵的战马,由许万敌在张家口千金购得,今日用于突围脱逃是最好不过了。万祥将许怀谷扶到“奔雷”背上,见他仍是痴迷,而这马背又无鞍环,只怕许怀谷从马上跌下,便用绳索将他紧紧缚于马背上。那两位朋友一使花枪,一用扑刀,守在马厩外拚命阻挡敌人。
十三鹰的老大远远望见许怀谷被缚于马背,急忙叫道:“二弟、三弟,快去料理那几个点子。铲草不除根,春生吹又生。”二鹰、三鹰闻言扑去,可怜两位义士苦战良久,杀死数十盗贼,早已筋疲力尽,只挡得几刀,便被砍倒在地。
万祥已将许怀谷缚好,正要去解马缰,瞥见两柄钢刀劈到,他知此时体力已是无法缠斗下去,身子向右一侧,让开一刀,另一刀砍在他肩上。万祥挥刀回削,三鹰的刀被他肩夹住,无法抵挡,立刻被割断了咽喉。二鹰大怒,提刀刺入万祥小腹,万祥运尽余力,挥刀削断马缰,倒在地上。
“奔雷”运劲许久,骤一得脱,立刻跃出马厩。二鹰不及将刀抽回,跃起身来,一掌劈在许怀谷背心上。许怀谷“哇”的一声喷出血来,头脑竟也随之清醒。——原来日间他乍见父亲、姐姐惨死,悲痛惊恐之中,一股逆气入脑,封闭了神经,对外界全无感应,才状如痴呆,本来需要静养以药石之力疏导经络才能恢复神智。此刻恰巧中了一掌,头脑受了震荡,又吐出大量鲜血,冲开了闭塞的经络,登时恢复了神志。
许怀谷一见周遭形势,不禁大惊,急忙叫道:“燕伯伯,这是怎么一回事?”想要纵马去救,只是身手被缚,竟是控制不了坐骑。燕大同见他清醒过来,不禁心中一喜,叫道:“怀谷,快走,不用管我。”一掌逼开徐海,纵身向许怀谷奔去。原本有十几个罗喽已围定许怀谷,见他来势凶猛,一声喊,四散奔跑。
大鹰只怕两人会合势增,叫道:“老二,先毙了那小子。”二鹰答应一声,拾起一把刀,跃起丈余,挥刀砍向许怀谷头颈。那刀锋距离头颈尚有尸许,忽听背后金风响动,一柄单刀凌空飞至,待到二鹰惊觉,钢刀已然穿胸而过。这刀所涵力量好大,带起他的尸体钉在一棵树上。
燕大同及时踢飞脚下一口钢刀救下许怀谷,但就在他身形一缓之际,徐海从背后扑到,一爪从他肩上抓下一大块肉来。燕大同忍着巨痛,回身拍出一掌,徐海变爪为掌,也是一掌推出。燕大同便借这一掌之力,倒飞到许怀谷马边。
燕大同眼望四周,但见院门紧闭,便是院墙上也遍布黑衣贼寇,两人纵然骑上这骏马也是无法逃脱。他将牙一咬,运劲于臂,将许怀谷连人带马举过头顶,要把他掷出墙外。便在此时,徐海掠到,一掌拍在他背心之上。燕大同拚得经脉寸断,引着背上所受力道一并集于双臂,将“奔雷”远远掷过墙头。
“奔雷”如天马行空一般越过院墙,足一踏地便即远奔,许怀谷伏在马背上,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到了府外。他明知燕大同舍身救他,只是被缚马背,竟然无法回援,远远听见燕大同叫道:“今日灭门的是漠北十三鹰和四海龙王,为我们报仇。”许怀谷心如刀绞,回过头去,但见许府火光冲天,一时急怒攻心,昏了过去。群盗震于燕大同一掷之威,一时竟是无人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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