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了个精光,邱仆承手上力道再加三分,施全力将焚剑劈落在地。砖飞石溅,铺着石板的街面登时现出一个宽长各盈丈深可掩人的大坑。暴响过后,便是安静,官兵,武者,百姓,无不睹之颤栗。鲁罕回想起方才竟然要去鲁莽的接这一剑,后怕得脸上血色全无。邱仆承站直了,冷眼扫过薛纵等人,最后向上停在令狐绹身上。令狐绹惊骇之余,留神到官兵们的胆快吓破了,人心思乱,正在迟疑是否该此放弃,回神突然看见邱仆承在望自己,眼睛里充斥着狂野的光芒,一惊之下跳起,着落脚下没立稳,沉臀坐在地上。他马上爬起,大感丢脸。就在这时候路尽头放行了一骑官兵进来,打马疾速奔近,马未至,人先呼喊:“造反了!造反了!”邱仆承闻声大喜,暗道自己摆出焚剑这么久城内终于出现了内乱。令狐绹沉喝道:“乱喊乱叫什么,造谣生事,本官处决了你。”来兵奔至,翻身下马跪地道:“禀大人,都造反了!”令狐绹料猜是欲出城的百姓受阻闹事,道:“谁敢闹事?杀无赦。”来兵气稍匀,反而面露作难,吞吐道:“可、可……”令狐绹对这个人甚为恼怒,喝道:“有屁就放!”来兵这才道:“可守城门的兄弟们带头跑了,没人在拦,都是人。”令狐绹失声叫道:“什么?敢临阵脱逃,哪个门的?守将是谁?本官诛他全家!”来兵答道:“小人从东门来,来路见许多人朝两边跑,恐怕南门和北门两面的城门也没人在守了。”令狐绹气得吐血,良久后转念想到这是一个解兵下台的好台阶,才顺气了一点,当下作出一副颓废的样子,摆手道:“罢了!罢了!都撤了吧!放人。”所有官兵如蒙大赦,守住两头街口的迅速让出路口。被围的人大有一种死而复生的感觉,争相赶着逃出这口锅炉,最后只剩下薛家兄弟、范奎师徒、阚谨及另外十来个人。
邱仆承向令狐绹晃晃手道:“本来我不该放过你的,但我媳妇儿在这,暂且饶你一命!”阚谨怒叱道:“谁是你媳妇?邱仆承你这个自私自利的混蛋!”邱仆承摇了下头,道:“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孔老夫子倒说了一句真话,你既然食言,就算了!”阚谨脸红斥道:“谁食言?你用了焚剑,还差点害死所有人。”邱仆承摇摇头,抬声叫道:“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找家客栈好好歇息,明天咱们继续赶路!”
市行里的人都跑光了,邱仆承随便找家客栈住了进去,薛纵等人也入住同家。一个时辰后,百姓相互打听得知没发生屠杀的事,一些人陆续回城,但大多数的人听说拿焚剑的魔头还在城内,还是打算等到他离城以后再回家。
入夜,邱仆承阖眼静躺了半个时辰起来,走出客栈。剑出陵以来,他没再睡过一个好觉,成天提心吊胆,夜里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吃饭喝水更是注意。
走过了两条街,邱仆承找到牲行后进入一家光面的马店,挑了一匹黑毛白蹄的神骓良驹牵起便走。一道黑影闪现在马厩门口,鄙夷道:“偷马贼!”昏暗的灯火下看不清人,邱仆承听声才知是阚谨,牵马走过去她仍没让开,便道:“怎么?来勾引我啦?”阚谨微怒,旋又平息,道:“你白天砍那一剑有多少把握那些人都能躲开?”邱仆承奇怪的看她一眼,道:“我想这个干嘛?又与我死活没关系。”阚谨回想起初在殷山寨见到的他和现在完全形同两人,现在的他近乎于冷酷无情,可面对危机,他从没让焚剑见血,却又能很好的化险为夷,“他是在装吗?”带着这个疑问,她见到邱仆承出客栈后就跟了来。邱仆承见她沉思,漠然道:“让开。”阚谨只作没听见,低声道:“这里没人,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顾虑,你才会从一见到我,就一直这样态度对我?”邱仆承细察四处无人,暗想是不是该告诉她真相让她离开,不再冒这无谓的险?但他很快就甩掉了这个诱人的想法,放掉缰绳,轻道:“过来!”走到一旁。阚谨暗喜,跟着入内。邱仆承等她跟来,忽然顿步转身。阚谨脚下没收住,差点与他碰鼻,连忙退了两步。邱仆承一步跨前逼过去,阚谨心跳加快,一时忘掉了反抗,只知道一步再一步的后退,直被他逼到墙脚。邱仆承伸开双手,抵在她头两边墙上,在她绯红的脸颊耳根边小声说道:“请不要怀疑我是个坏人!”说完在她耳边发际上吻了一下。阚谨浑身一颤,猛地把他推开,微喘道:“你、你想干嘛?”邱仆承哈哈大笑,退走牵马离开马厩。阚谨亦羞亦气,许久才想起他选马意在代步,也牵了匹好马,留下几锭比马价多得多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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