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总裁的宠奴:情迷职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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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的天像是在下火块,虽是夜阑人静之际,仍是热得人很难受。

    然而对于他,李一开来说,这天气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老板。

    他的老板,何凤凰,这名儿怎么听都有点俗。

    名俗,人却长得不俗。

    她很美,却有点冷。

    他面试时见到她的第一眼,给她的美下了个定论:冷艳。

    他面试的是这家书屋的管理员,名目听起来很舒服,但实际上只是守夜。

    书屋守夜的,当然要在书屋里守。

    书屋后面的小屋里,就是李一开守夜的屋子。

    他躺在守夜屋唯一的家具――床上,静静地回忆着面试的过程。

    面试时,他的心跳得“砰砰”的响,因为坐在对面的是一位看不出实际年龄,从相貌上判断也就二十七八岁样子的冷艳美女。

    她面上不带一丝笑容,所以他觉得她的神情很冷。

    然而她一头波浪似的头发,白里透红的脸颊,微丰的身段,高高隆起的胸脯,透出万种风情的双眼衬托出来的是美艳。

    神情与相貌相结合,她给他的印象就成了冷艳。

    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应聘贵店的管理员,不知需要什么条件?”

    “你喜欢体育?”她盯着他袒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答非所问,莫名其妙地问出这么一句来。

    “喜欢。”

    “经常煅炼?”

    “嗯!”

    “你通过了!”

    面试很简单,简单得他不敢相信。

    随后她带他到书屋后面的小屋里来。

    “你就住在这里,有人敲门不要理睬,我要来会自己开门的。”

    她只简单地吩咐得几句,给了他吃饭的钱,便甩着长长的头发,把高跟鞋睬出很响的响声离开了。

    他的东西很少,随便收拾一下,拿着她给的饭钱,出去吃了饭,回来后,把灯关掉,躺在床上想很多的事。

    他想得最多是这个新老板,想像着她的身份,猜想着她的过去,幻想着她的身体结构。

    他有点累,累得想得一小会便迷迷糊糊起来。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进屋来了。

    “谁?”

    他的眼还未睁开,人已坐了起来,想要下床,却被一只温软的手按住。

    “躺好别动,听话有钱!”

    他惊愕地,顺从地躺下,因为这个声音是老板的声音。

    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朦朦胧胧的光线,他瞧见了朦朦胧胧的她。

    “把眼闭上,不准乱瞧!”

    霸道的声音,连看的权利都不给。

    他想拒绝她的无理。

    倏地一股温流袭遍他的全身,拒绝的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的头发在他的脸上,胸脯上轻轻地拂过,弄得痒痒的。

    他的脸上,脖子上感受到了热气,喷着幽香的,一吸一收的热气。

    她的手像是灵动的蛇,在他的胸脯上慢慢地移动着,像是在抚摸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玩,很小心,生怕弄破了,贪婪地轻捏着。

    胸肌,腹肌,像铁棒一样的手臂,健得像牛一般的身板,这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资本。

    此际,她在霸道地,贪婪地欣赏着他的资本,一点都不想放过,那双温温的,滑滑的纤巧小手缓缓地滑过每一个地方,停留时,会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呼吸声。

    他被她的贪婪彻底俘虏了,整个人都被她的温度,热浪,轻抚俘虏了个严实。

    他迷糊了,此情此境,宛若梦境。

    他做过很多这样的梦,醒来时,下面都是粘糊糊的。

    就在那个地方渐渐湿润起来时,温度,轻抚倏地离开。

    “你的身体很棒,很合我的意,起来吧,我们说说话。”

    她直起身来,扯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前。

    燥热,心跳加骤,脸红筋涨,全身皮痒,这就是李一开被老板何一凤轻抚过后的真实感受。

    她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

    “你想,想说什么就,就说吧。”他坐起身来,局促不安,很紧张,结巴着。

    “你大学刚毕业?”

    “嗯,上个月毕业的。”

    “找过很多工作?”

    “嗯,人家说我没工作经验。”

    “啪啪!”两声响过,屋里闪出一抹火光。

    她掏出一只很精致的打火机来点烟。

    “她的脸红了。”

    借着即闪即消的火光,他觑得她的脸红成一个。

    “别紧张,抽根烟。”

    她说着把吸了两口的烟递给他。

    “咳,咳!”

    他接过烟来吸得一口,呛得直咳。

    “哈哈,你还是个三好学生,这烟还没学会呢。”

    她的笑声像是要把他的紧张,局促不安给吓跑,笑得很大声,很惬意。

    “我们家穷,连读书的学费都是东借西凑的,哪敢再抽烟。”

    他不紧张了,话说得很顺溜,却渗透着一丝难言的酸楚。

    “我这里有一个可以嫌到很多钱的工作,你想不想要?”

    她说完后大口大口地吸着烟,呛得他直躲。

    “我只是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没工作经验,哪能拿高薪。”

    他没有拒绝,又不敢答应,语气里充溢着自卑感。

    “这工作跟你的能力无关。”

    “哪是什么工作?”他捏了捏自己高高隆起的胸肌,心里已经隐约地猜到了她所说的是什么工作了。

    她往前稍稍地趋近,把烟扔掉,一双温润的,纤细的手再次触及到他的肌腹。

    他潜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子不听使唤,呆坐着,心跳着,任凭她轻轻地抚摸着。

    工作的事已经不用她再说了,他已经很明白,很清楚。

    “我这是在出卖自己的灵魂呢。”

    他瑟瑟发抖,暗自嘀咕得一句后,脑子里想起很多的事,很多的人来。

    他刻意地要把这些人,这些烦心的事从脑子里摒弃,但做不到,这些人,这些事比着赛从他的脑际里挤出来。

    “有了钱,他们就会好起来。”

    “有了钱,他们就能继续读书。”

    他暗自嘀咕得两句,倏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迭声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有钱要多,多得可以治好任何病。”

    “你有病?”

    她迅速地缩回手,很紧张地盯着他,语气里充斥着怜悯的情感,急声而问。

    “我,我没有病,怕以后得大病没钱治,所,所以要多攒点钱。”

    他语无论次地说着,很不自在地挪着身子。

    “哗啦啦”

    她把一只红的在暗淡的光线下都很显眼的挎包拉开。

    “这是一万,你先拿着零花,每个月我再给你三万,如果你听话,我会再加。”

    她把钱塞进他抱紧的双手之间,一口气把话说完,手却不缩回来,紧紧地按在他的身上,生怕他会把钱抛起来。

    他没有拒绝钱,好像没有理由拒绝。

    “我,我还没有做过,可能,能没经验。”

    他轻轻地推开她的手,一面说,一面把钱塞到枕头的下面。

    “嘻嘻,你真是可爱得紧,放心吧,这种事不用学的。”

    她说完后站起身来就走。

    “好好睡一觉,你不用干活的。”她走到门口后叮嘱得一句,把门轻轻地带上,那高跟鞋的声音比上次还响还急地离开了。

    “我是怎么啦?怎么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给卖啦。”

    李一开双手抱滕坐在床上,自责自怪起来。

    “她给的钱很多,管他呢,有了钱,他们的病就能治得好,到时不做就行了。”

    他自语得几句,从衣服口袋里掏摸出手机,拨下号。

    “绢子,明天在老屋里等着我。”

    他也许是真的很累,打完电话后,把身子一放,抱着被子就睡进入了梦境。

    第二天,李一开起得很早,也不等何一凤和其他的员工到来,便急匆匆地出了门。本章节孤独手打

    他跑步赶路,到了这座小城的城效,在一间很破旧的门前立住脚,轻轻地敲得几下门。

    “你怎么来这么早?”

    开门的是一位着学生装,清纯靓丽,二十一二岁的女孩。

    “一开哥,快进来。”

    女孩说话时脸上的两个小酒窝隐隐现现,煞是可爱。

    “绢子,我找到了工作。”

    李一开内心里深埋着惭愧,难以启齿的隐痛,表面上却呈现出高兴,激动,欣悦诸般神情。

    他感觉这种做作很累,很不该,但为了心中深藏着的那些事,只能装,并且要装得不露一丝破绽。

    “太好了,一开哥,我就说过嘛,在大城市不好找工作,到小地方来肯定能行的。”

    “绢子,你说我们俩都是大学毕业生,怎么找工作就这么难?”

    “一开哥,我们刚毕业嘛,很多事都不懂的,慢慢来吧。”

    “嗯,”李一开一面说,一面拿出一沓钱来,放到面前的小木桌上,说道:“绢子,这是三千元,是老板预付的工作,你寄回去吧,寄回去让他们去治病。”

    “一开哥,我怎么能拿你的钱,祥子他们上学,欣悦她们治病,都要还花很多的钱呢。”

    绢子慌急地把钱拿起来,快速地塞回到李一开的手中。

    “绢子,你听我说。”李一开轻轻地推开绢子,把钱重新放回到木桌上。

    “绢子,你放心,祥子,毅然他们不会掇学的,我会想办法筹钱的。”李一开顿了顿继续说道:“欣悦,欣愉的病我也会想办法治的。”

    “一开哥,你快把钱拿好,我都工作了半月了,马上就要发工资了呢。”

    绢子拿起钱,又要塞给李一开。

    “绢子你听我说。”

    李一开伸手挡住塞回来的钱,嘴角弯出一抹苦笑,语重心长地说道:“绢子,你都参加工作了,还穿校服呢,添件衣服吧,就这样,我走了。”

    “一开哥!”

    绢子拿着钱,追着李一开大声地叫唤着。

    “有事打我电话。”

    李一开甩下一句话后,小跑着离开了,那样子就是生怕绢子把钱还回去。

    “他,他一夜之间哪来的这么多钱?”

    绢子坐回到木椅上,喃喃自语地问着。

    “他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我给祥子他们寄过去吧,我,我另想办法筹钱给他们治病。”

    她把钱放好,站着想了很久,拿出一部很旧的手机,咬着牙,神情凝重地拨下了一个号码。

    “喂,张总吗?我是杨怡绢,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想和你谈谈。”

    绢子,哦,她的全名叫杨怡绢,她等对方说了个地址,挂了电话后,眼睛随即湿润起来,叹息着,在内心中做了一个重大的,痛苦的决定。

    她又拿起电话,这回拨号很快。

    “喂,大哥,我今天寄一万块过来,找老板借的,你带标子去看病吧。”

    这回,她说了很多,都是叮嘱的话。

    她边说边任由眼泪“哗啦啦”地滴落到地上。

    “我和一开哥都很好的,春节我们就回来订婚。”她强止悲痛,说得很欢快。

    她又说了很多,说了很久。

    她挂了电话,把门重重地关上,扑在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李一开来到街上后,拿出电话,拨下了号。

    “喂,张伯,麻烦你告诉祥子,毅然,他们的学费我已经借到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张伯,我今天先寄五千回来,麻烦你带欣悦,欣愉去看病。”

    他同样说了很多,说着跟绢子同样的叮嘱类的话。

    他没有哭,挂了电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赶回书城。

    李一开去银行把钱汇出去后,也不忙着回自己所供职的凤凰书屋,反正没什么事,便到处逛逛。

    这座小城叫红城,是两省交界县城,城虽小,却很繁华。一条宽大的街面像一条分水岭,把房屋直直地划拉开,商铺林立,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李一开对这座小城很熟悉,因为他就是这个县的人。

    他高中三年就是在红城读的,这里的每一条街,每一个巷道他都很熟。

    他走着看着,感觉这座小城其他方面没有变,就是街道两边的店铺比以前多,多得他看着眼花。

    他见到了几个熟人,是跟他同村的几个女孩子,她们都是穿着时髦的女老板。

    他躲开这些熟人,不想让她们看见。

    “她们到大城市里打了几年工回来,就变了,就得有钱了,变得阔气了。”他缩着脖子,偷偷地瞧上几眼那些熟人,暗自嘀咕着。

    “她们赚钱很容易呀,出去三两年,回来后甩个十万八万的开一家店铺,卖辆车,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加快脚步,继续嘀咕道:“她们很有钱,花上十万八万的给家里盖了房。”

    他边走边琢磨着那些熟人的挣钱方式。

    他找了一家不是熟人的服装店走了进去。

    “去,去!你一个学生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一个穿得也不算很讲究的女店员,恶声凶气地拦住李一开不让进门,满面的不屑,竟伸手来推他。

    李一开退到门口,扯起自己的学生服瞧得两眼,有点生气地说道:“学生就不能看么?学生就买不起衣服么?”

    “这里是品牌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件衣服,去,去,去地摊拾便宜货去。”

    那女店员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把手一挥,说得很不客气。

    “我今天就偏要进,偏要买一件给你瞧瞧!”

    李一开捏一捏包里的两千元,把心一横,抬脚就往里冲。

    “什么事?吵什么?”

    一个穿着很时髦,年龄二十七八岁,体态丰满的少妇从店铺的里间走出来,冲那店员喝问着。

    “老板,你看他一个学生,装什么阔,不让他进,硬要闯进来。”

    那店员似乎觉得自己很委屈,指着李一开,喋喋不休地数落着。

    “你是这里的老板?”

    李一开捏着兜里的人民币,直瞧着那个老板,问得底气很足,仿佛自己这两千元能买下这店里的所有衣服一样。

    “是,我就是,你想买衣服?”

    少妇的态度很好,微笑着,眼睛瞟向李一开捏着的口袋。

    “这点钱够买一条裤衩么?”

    李一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么大火气,一面说,一面把那两千元甩出来,甩在那女店员的面前晃上两三晃。

    “你……”

    女店员想发火,但瞧见老板的眼色,硬生生地把话憋回去,憋得脸发红。

    “先生,你请随便看,让我给你介绍一下本店各款式的夏装。”

    老板瞅一眼那店员,很不高兴,不过一转眼就换了一副笑脸,很热情地招呼起李一开来。

    “这件,那条,我全要了。”

    李一开瞧了瞧一条短裤,一件短袖衬衫的标价,合起来共计是八百,很大气地表了态。

    “先生,你再看看,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款式,如果你购买的件数多的话,可以打折的。”

    老公再狠狠地瞧一眼那店员,再次笑着,讨好地给李一开介绍起来。

    “不用了,今天就要这两样吧。”

    李一开没有讲价,拒绝了老板的打折。

    老板把嘴向那店员一呶,随后招呼道:“先生请稍等,我们给你打包,拿保修卡,给你办一个本店的消费卡,如果你下次再来,可以打八折的。”

    老板一面说,一面招呼李一开在店里的沙发上去坐。

    那老板还真是服务周到,给倒了水,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主要是说她们店的服装如何如何的好,服务如何如何地周到。

    李一开拿上打好了包的短裤衬衫,像逃一样地出了这家服装店。

    “我怎么这么冲动?为了赌一口气,竟花了这么多的钱买这两样小东西,我还要给毅然他们攒学费呢。

    他自责自怪,低垂着头往凤凰书城走。

    李一开回到凤凰书城,跟店里的几个店员打了声招呼,直接就往后面小屋里来。

    “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半天。”

    何凤凰早等在屋里,见着李一开就责备起来。

    “哦,我把钱给寄回家去,急着用。”

    李一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想跟何凤凰说慌,又不想把全部的事跟她说,那就说一半,留一半。

    何凤凰今天穿着一件会闪光的短袖连衣裙,头发卷曲得更高更松,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类的东西,全身散发出浓浓的脂粉味道,这味道说它香也香,说它难闻也难闻,全在于闻的人自己去感受。

    李一开觉得这种味道很难闻,难闻得想吐,但他极力地忍受着。

    “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像下命令一般地说完就走。

    他瞧着她扭动起来的腰肢,丰满而富有弹性,弹得裙子一抖一抖的直起伏着。

    他觉得她有一种很特别的引吸力,吸引着他不假思索地尾随着往外走。

    他出来后,把头低垂着,尽量不去看书屋里的工作人员。

    不用走多远,她先上了停在书屋门口的一辆看起来很豪华的轿车。

    “上车!”

    她坐到前面的驾驶员位置上,反手把后面的车门打开,还是命令似地说着话。

    他没有选择,一伸一缩地弓着腰,很小心地钻进后排坐好。

    她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就走。

    他把头深深地埋到座位后面,生怕被人看到他坐在这辆车里一样。

    车开得很快,快得他直摇晃。

    他感觉有点头昏,用手枕着头,把眼闭上,迷迷糊糊起来。

    “到了,下车!”

    她的命令声再次响起。

    “哦,这是哪里?”

    他下了车,揉着眼,见眼前是一栋很高档,很豪华的小楼。

    他放眼四处观瞧着,见这座小楼被一座小型花园给包围着。

    在他的概念里,这座小楼就是一栋房子,但他却知道这种房子还有一种叫法,就是城里人叫的别墅。

    他更知道只有特别有钱的人才住得起别墅。

    别墅里很静,静得只有一个老人来开门。

    老人开完门也不说话,笑一笑便走去拿水壳浇花。

    他跟着她走进别墅。

    里面的摆设,装修,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只能用富丽堂皇来形容,很多物事是他以前做梦都没见到过的。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听使唤,不想去瞧这些东西,但躲不开,偏偏不停地东瞧西看。

    他跟着她直接上到二楼,进了一间看起来很阔绰的小客厅。

    之所以说楼上的客厅是小客厅,因为下面的客厅很大,有楼上这个的三陪大。

    “坐在那里!”

    她指着一个单人沙发,仍用命令的语气说着话。

    他听话地坐过去,直直地坐着,一动不动的。

    他想看电视,却不敢去摸一摸摇控板。

    他不是特别想看电袖剧,而是想欣赏一下这客厅里搁放着的,他以前只在商场里看到过的等离子彩电。

    她没有坐,而是进了一间房间。

    他听到了水响声,把头偏过去瞧一瞧,恍然明白她进的不是房间,而是浴室。

    他听着“哗啦啦!”的水响声,思潮起伏,幻想翩翩,身子的某个部位骤然做出反应,却不敢稍动一动,极力地忍受着,抬眼向窗外眺望。

    从拉开的窗帘的空挡处,他瞧见外面阳光正炽,四面没有山峦,没有阴影,白晃晃的光芒给人干燥的感觉。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座别墅显得宁静而又空旷。他听到了潺潺流动的水响声,估摸着是院落内有假山荷池,以及小河沟,却不敢起身去看,怕她突然出来,怕她再次喝令,怕她说自己不懂礼貌。

    “去洗澡!”

    她的命令声终于再次响起。

    他急迫地扭转头去瞧她。

    她湿漉漉的头发披肩洒下,脸上那层多余的细粉被洗刷得不留半点痕迹,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光彩照人。

    她没有穿着耀眼,会闪光的衣服,而是披着一件拖地的薄纱睡衣,胸部微微颤动着,线条隐隐约约地呈现出来。

    他看得眼热心跳,却不敢多瞧,抓起她扔过来的毛巾、睡衣逃一般跑进浴室。

    “把你的那些衣服放在垃圾袋里丢出来。”

    他刚刚进入浴室,好奇地东瞧西看那些洗澡设备时,她的命令声适时地响起。

    他没有选择,没有问自己以后穿什么,反正等会可以穿睡衣。

    她不可能让他穿着睡衣出去见人,肯定是另有安排。

    李一开把自己那身穿了两年之久,旧得发白的运动服放在垃圾袋里扔出去,摸索着打开水龙头,放满浴室里的水,痛快淋漓地泡起澡来。

    “你给我快点,磨蹭什么呢?”

    命令声再次响起,吓得李一开赶紧揩干身上的水渍,以最快的速度套上睡衣,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进来!”

    这次的命令声是从浴室右边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犹豫的胆子,快速地拢到发出命令的那间房的门口。

    “门开着的,进来!”

    这次的命令口气温和了许多,还渗杂着些许温婉的语感。

    他推开门,五颜六色的窗帘把阳光分割成零零碎碎的色调,显得很暗,暗得房里的何凤凰变了色。

    她变得娇滴滴的,变得更年轻,更迷人。

    她坐在大红地毯上,面前摆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搁着一瓶白兰地酒。

    “过来陪我喝一杯。”

    她用两根手指拈着酒杯,另一只闲着的手向门口的李一开轻柔地,优雅地招动着。

    虽然还是命令的词句,但她的声音却变得娇滴滴的,弄得他一愣一愣地把鞋甩掉,再一愣一愣地,慢慢地,谨小慎微地踏上红地毯。

    他感觉脚板痒痒的,想退回去,意念却催着他往前挪步。

    “坐到我的身边来。”

    她见他想往对面坐,及时地,温柔地再发命令。

    他只得听命行事,瞧着她,慢慢地在她的身边坐了下去。

    “别紧张,我们先谈谈。”

    她终于不再发命令,把一只盛得有小半杯酒的酒杯拈起来,缓缓地递到他的面前,温和地说道:“我很无聊,陪我喝一杯吧。”

    她的语气突变,变得像是在商量,也像是在恳求。

    他没有拒绝,伸出手去把酒杯端起来,没有急着喝,要等她喝,他才会喝。

    “你不要拘束,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她把杯子移过来,想和他碰杯的意思。

    “你是老板,我收了你的钱,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李一开的这话,怎么听都不会有情调,充溢着呆板,无知,无奈诸般口吻。

    但她,他的老板何凤凰却听得秀眉舒展,把乌黑的头发轻轻地,动作保持连贯性和连继性,缓缓地掠过他的脸。

    他条件反射似地颤抖一下,手有点发抖,赶忙把杯子搁到托盘里。

    “你很乖,很可爱。”

    她的称赞听在他的耳朵不怎么受用,有侮辱的感觉。

    他笑一笑,笑容很勉强,像是用很大力气才挤出来的那种,充溢着无奈,呈现出呆气。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我,住这里?”

    “不错,住这里,书屋你可以不用去的。”

    “吃的,用的,周伯和周妈会安排的。”

    “周伯?”

    他不经意地向外面看去。

    “对,刚才的老那位老伯就是周伯,周妈是他的老伴,无儿无女,是这附近的人家,我看他们可怜,便让他们料理这座别墅,开他们很高的工资的。”

    她说话间,嘴角翘起一丝怜悯的神情,口气里充斥着人情味十足的同情感。

    “那书屋谁守?”

    他的神情轻松起来,脸上呈现出一丝担忧的责任感来。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安排。”

    她说话时,侧过头来瞧一瞧他。

    她的目光里散发着一抹奇异的光芒,像是在欣赏他的脸,也像是在称赞他的责任感,使得他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倏地又绷得紧紧的。

    “你还有一个任务。”她顿一顿才说道:“我在省城,以及其他几个城市都有公司,要经常去开股东会,如果去的时间长,你也要陪我去的。”

    “哦,你让去就去。”

    他还是顺从地说着,听得她很满意地点点头。

    “你放心,你哪天不愿意呆了,告诉我,绝不勉强,你走人便是。”

    她的话音一落,对着他笑一笑,很温柔的笑,这抹笑容把她脸上的冷漠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年来,他欺负我,在外面养女人,对我从不关心。”

    悲苦的神色倏地侵略了她那白里透红,漂亮的脸颊,很忽然地说起另一个话题来。

    “他是谁?是她老公么?”

    他瞧着她,暗自寻思着,没有问出口,他知道自己此时只能做一个听众,不需要问,不用安慰她。

    他感觉自己此时这个听众的身份也变成了工作,而且要认真地完成。

    他端正身姿,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你陪我喝一杯吧。”

    她优雅地拈起杯子来,瞧着他,目光里闪着乞求的神情,口吻变做了请求。

    “哦。”

    他端起杯子,张望着她,动作机械式地把杯子往她的杯子上碰去,很轻,很小心,生怕把她的杯子碰坏。

    她和他碰了杯,优雅的动作失去了连续性,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你不要大口喝酒。”

    也许是酒的作用,他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说话,说得很急,充溢着关怀的情感。

    她的脸稍稍地侧一侧,用眼角审视了一下他的关怀神情,苦笑一声后继续说道:“我和他都是孤儿,都是在这座小城里长大的,我们十多岁的时候一起出去打拼,挣了钱,有了自己的公司,在好几个城市的大公司都有股份的。”

    “你们结婚了?什时候结的?”

    他突然对她的事感起兴趣来,特别想知道下文,瞧着她,脸上呈出渴盼的神色问着。

    “我们离开这座小城,准备出去打拼时就结了婚的。”

    她说话间,一双灵动的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向他传达着回忆幸福的信息。

    “我们没有亲戚,只有几个人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眼睛里那抹幸福的光芒,被一层悲苦的色泽给掩盖住了。

    “但他对我很好,结婚的那晚,我们很幸福。”

    幸福的神情再次闪现,不过瞬间又消失。

    “我们去过很多城市,做过很多事,只要是不犯法的事,能挣钱的事,我们都做。”

    她说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悲苦与欣慰共存着。

    “我们在大城市里买了房,安了家。”

    她的神情里充溢着成就感,却蕴藏着一丝凄怆的神色。

    “我们是这里长大的,很多人帮过我们,有钱了,便回来开个书屋。”她闪出自豪感继续说道:“之所以要开书屋,是我们以前特别想读书而没读成,所以希望能帮帮那些爱读书的,贫困的孩子能读上好书,我们书屋的书,好多都是免费读的,有爱读书的学生,没钱的,就送上几本。”

    她的话说得有点重复,显得有点哆嗦,但她说得很欢快,很自豪。好像不重复,不哆嗦一点,就不能体现出她自己的自豪感来。

    “我以为好日子开始了;然而却是噩梦的开始。”

    她脸上的欣慰,幸福,自信,自豪感,成就感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悲怆,凄楚,怨怼诸般神情。

    “有了钱,他开始变了,变得不再关心我,变得不爱回家,他在外面养女人。”

    她的眼睛里变得潮湿起来。

    “他变得很假,很虚伪了,一面干着见不得人的事,一面充好人。”

    她的神情开始有怨恨的情感。

    “为了面子,为了他是好人的身份,为了他张志衬的名声,他不跟我离婚,不惜把几个公司的股份签在我的名下。”

    这回她说得很快,有种不想让这些话给自己带来悲痛的念头。

    “是他,真的是他!”

    李一开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

    “我想起来了。”

    他很兴奋地叫起来,但瞥见她嗔怪的目光后,赶紧收起兴奋的神情,怯怯地说道:“这个张总经常资助贫困学生,也资助过我和绢子。”

    “哼,他这是虚伪,装好人,他做好事是有目的的,他是为了……”为了什么她却不说了。

    “哦,那就不说张总了。”

    他见她的神情很是悲苦,有一丝不忍的情怀涌上心头,不想再继续说这个会让她不愉快的男人,是以及时地,急切地阻岔话题。

    “我不想背叛和他的感情,我不想给自己留下污点,但我从小孤苦伶仃,需要别人的关怀,渴求幸福,我……”

    她说着说着伏到他的肩膀上哭泣起来,其声悲悲切切,凄凄楚楚,有种想把心中所有的苦涩都用眼泪倾泻出来的冲动。

    他,此时此际,慌措得不知如何处理,心跳得“砰砰”的响。

    “何总,你,我……”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但喉管被一股无形的东西鲠住,说不出来。

    他慌张地想伸手去拍拍她,想给予她安慰,但那手扬起放下,放下又扬起,好几次都没有落到她的肩膀上。

    “我第一眼看到你时,突然生出了那个想法。”

    她没有抬起头来,说话时喷出来的热气哈得他感受到了一阵阵热浪传达进体内,催发出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手终于触及到了她的肩,轻轻地拍着。

    他在安慰她。

    “我生病时没人问,苦恼时没人跟我说话。”

    她哭泣着,在诉苦,在数落。

    她停顿时,他就轻轻地拍一下她的肩,很轻,很有节奏,有时也只用指头轻轻地弹一弹。

    “我一个人呆着家里很害怕。”

    他再拍拍她,目光不经意地移动着,去搜寻属于这间屋子,以及属于这座别墅的空间。

    突然间,他觉得这房子宽大得住的人少了,会产生孤寂、悲苦的情怀。他更直接的想法就是房子要有人住才行。

    “我以后陪你住在这里。”他情不自禁了,好像有一股力量催着他如此表达,如此承诺。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缠人、烦人的女人,你什么时候烦我了,都可以离开。”

    “我陪你。”

    他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涌起责任感,想关心她,不想让她孤寂,冲动得再次做出了留下来陪她的承诺。

    他颤抖着把她抱得更紧了,肩膀轻微地移动着,收拢着,想把她的头移到怀里来,想用自己宽厚的,健壮的胸脯迎接她的依靠。

    她的头顺着他的移动给予的力量,缓缓地滑到他的怀里,手缠在他的脖子上。

    静,随着她的头找到位置后,他们都缄默着。

    他们的心跳声有节奏地合在一起,在他们彼此的心坊间共鸣着,像是在传达着某种信息。

    时间在他们沉默期间悄悄地流过,给了他思索的空间,给了她缓冲心绪的间隙。

    他做出了决定――陪着她

    “一开哥,我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啦。”

    杨怡绢在痛哭间,在伤感时,想着的,念着的是李一开,一直在猜测他的钱的来路。

    “我不能让他承担太多。”

    她直起身来,拿过毛巾揩干眼泪,心里在痛苦地做着一个足以让她走向另一个彼端的决定。

    “小杨,在么?”

    来人了,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

    “小杨,我们跟你商量点事。”

    来人当中,女人先进屋,三十多岁的样,笑得很夸张地说着话。

    男的不进屋,在瞧房子,敲敲门,拍拍墙,仿佛这房子是他的。

    “马大姐,找我有什么事么?”

    炽烈的阳光刺得杨怡绢刚刚才经历过泪水洗涤的眼皮辣的,想去关门,然而那个男人却不进来,只在门口敲呀敲的,她便不好意思催唤。

    “小杨,你听我说,这钱你先拿回去。”

    女人手里晃着几张百元大钞,递到杨怡绢的面前,话的内容听起来像是在商量,然而却是命令的口吻,笑容也在瞬间消失。

    “马大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杨怡绢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听我说。”

    那女人有点胖,落坐在木椅上时,压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传达某种信息一样。

    “马大姐,有话就说吧,我还有点事,约了人的。”

    杨怡绢有点急了。

    “好,咱们都是爽快人,就不转弯抹角了。”女人说着把钱重重地拍在木桌上,继续说:“这钱退还给你,马上搬家,我们的房子不租给你了。”

    “呵呵,马大姐,你在说笑话呢。”

    杨怡绢见女人拍钱的动作像小孩子在赌气,所以就觉得她说的话更像是小孩子在信口开玩笑。

    “笑话,谁跟你说笑话。”

    女人,准确地说是女房东忽地把脸拉下来,阴沉沉的,眼珠子只差没有冒出来。

    “我给了你们半年的房钱,这才住得半个月的时间,就要撵我搬家,这么忽然,我往哪搬呀?”

    “我管你往哪搬?三天内必须搬。”

    杨怡绢很委曲,也很无奈。

    女房东的气壮,好像理有点不直,眼睛直往杨怡绢的脸上扫,像是在寻找什么信息似的。

    “为什么不把房租给我?”

    杨怡绢觉得道理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话也说得很气壮。

    “哼,哼!”女房东哼着哼着忽地眼睛一亮,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声地叫嚷道:“你在我的房子里嚎哭就不行,会给我们带来霉运的。”

    “这,这,这是什么理由?”杨怡绢揉着眼,疑惑地,有点哭笑不得地问。

    “别说那么多废话,钱我们一分不少地退给你,因为有人出更高的价钱租我们的房,这有钱不赚是傻子,你就搬吧。”

    那男的停止敲打,走进来,冷冰冰地说得一长串话。

    “搬吧,人家是靠租房子吃饭呢。”

    门外呼啦啦地涌来许多人,把门口把得严严实实的,纷纷嚷着让杨怡绢搬家,瞧这副阵仗,要是杨怡绢再敢拒绝的话,就要群攻一般。

    “我,这,……”

    杨怡绢无助地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有心想赌气把房钱加成三倍,但捏捏口袋里李一开给的钱,犹豫了。

    “这是救命解困的钱,不能冲动。”她默默地告诫自己要冷静。

    “这小姑娘也真是的,一点不懂事,人家租点房容易吗,居然要挡人家的财路。”

    “就是嘛,太不懂事喽。”

    ……

    门口的人指指点点,乱骂乱讲起来。

    “到底搬不搬!”

    女房东的忍耐已到了极点,吼叫着,怒气冲天地把杯盘碗筷一股脑儿地扫到地上,还嫌不解气,把床上的被子,枕头也扯来丢到地上。

    “你,你们不讲理!你,你们欺负人!”

    杨怡绢哭了,委屈地哭叫着。

    “就会嚎丧!”

    门外的人没有同情的,只有难听的谩骂与讥咒。

    “小妹妹,你也别觉得委屈,这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有钱就有理,没钱就没有理。”

    “是吗?”

    男房东正讲歪理时,门口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这不是张大老板么?”门口的众人瞧见来的人后,个个惊诧地往两边让开。

    “哦,是张总呀。”女房东的怒容瞬间消散,笑眯眯地招呼起来。

    “张总,他们欺负人。”杨怡绢还未见到人,却先诉说起委屈来。

    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句话很俗,不是经典;却是经典的经典。

    杨怡绢被钱逼得最无奈,最无助时,一个救星及时地赶到了。

    男人,杨怡绢的救星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头有点秃,个儿不高不胖,两片嘴皮有点不受控制似地往外突的男人,可以说这样的长相有点丑。

    然,这个男人把墨镜一摘,瞳眸闪铄出奇特并诡异的光芒来时,那嚣张的女房东不由自住地往后退了一大步;男房东虽然高大,突然间那腰板便不再是那么的挺拨;那些来给房东助阵的更是把讨好的目光投向这个男人,如果需要,他们随时都可以倒戈,可以反打房东一钉耙。

    这个被众人叫做张总的男人走进屋,从腋窝下顺出一只精致的皮包来,取出一沓红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嘴唇弯出一丝略显冷酷的笑容来,把钱往那男房东的面前摇一摇,晃一晃,再闪到女房东的眼前。

    “够一个月的房钱么?”张总瞅着满屋丢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冷冰冰地说出这么一句蕴含着讥讽的话来。

    “够,够!”

    女房东瞧着钱,双眼放光,却不敢接,笑哈哈地迸出两个字来后,哈着腰,快速地去把她自己丢在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并归还到原位。

    接下来的事很简单,张总把那沓钱给了女房东,说是三个月的房钱。

    男女房东左一句张总,右一张地叫着,说上几句奉承的话后,随后便满意地拿着钱离开了。

    那些来助阵的却不想走,个个陪着笑脸来跟张总套近乎。

    “三娃子,哦,是张总,你真是好人啦,没有忘记土生土长的地方,还回来投资,帮助家乡人呢。”

    “嗯,我跟你们说,张总还小时,我就说过他会有大出息的。”

    ……

    这位张总还真是绝,不管这些人说得多么好听,都不搭腔,连笑容都没有施舍一个,还把眼轮起来乱瞅人。

    那些人似乎已经感觉到热脸贴在了冷屁股上――讨不了好,便挤出笑容,不管张总理不理睬,打个招呼,窃窃私语着散了场。

    “张总,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杨怡绢的眼睛已肿得像桃子,嘴角边弯出的笑容里充溢着羞赧,感激,尴尬诸般神情。

    “没事,没事!谁都有个难处。”

    张总以眼角余光审视着杨怡绢的神情变化,往那可以充当沙发的床上一坐,说话间,摸出一根烟来想点,忽地闻到一股淡淡的,奇特的,诱人的幽香,吸吸鼻子,又把烟放回包里。

    “张总,没事的,抽吧。”

    杨怡绢用老式的温水壳冲茶时,瞧见了张总的动作,说得一句后,便把水壳的盖子拿来当烟灰缸。

    “张总,今天的这钱以后从我的工资中扣吧。”

    杨怡绢递茶时,睃一眼张总,又快速地把目光躲开。

    “呵呵,不用的,你肯答应做我的秘书,我已是感激得很了。”

    张总正在欣赏着那丝沁人心脾的幽香,答得有点心不在焉,还差点把接在手里的茶水打翻。

    “我是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很多事都不懂的,有些事怕做不来。”

    杨怡绢坐到椅子上,下意识地避开张总扫过来的目光。

    “你懂,你懂的。”

    张总说着话,想玩个优雅的动作喝茶,然,无论他怎么扭转,玩出来的动作看上去都有点别扭,甚至很滑稽。

    “这茶就不喝了,我们出去走,随便带你到我在这里投资的一个项目基地上逛逛。”

    张总觉得自己有点不自在了,不想在杨怡绢的面前失态,用劲地吸得两下那股幽香,有点犹豫地下了离开这里的决定。

    “哦,张总在这里投资很大的吧?”

    “不是很大,我要让以前那些瞧不起我张志衬的人看看,靠乞讨长大的孤儿也有翻身的这一天。”

    “哦,我先打个电话。”

    李一开迷迷糊糊间被电话铃声吵醒。(手机阅读本章节请登陆)

    “电话,你的电话响了。”

    他迷糊地睁开眼,第一感觉是自己的怀里有一颗热乎乎,软绵绵的头,条件反射似地认为是她的电话在响。

    “嗯,不是我的,是你的。”

    何凤凰,这栋别墅的主人,听她说话的口气,好像没有睡着。

    “我接电话。”

    他摸出手机,没有马上接,像是在征求她的许可。

    “接吧!”她没有起身,还是那样的依在他的身上,平和地说着。

    “一开哥,我今天有点事,回去得很晚。”

    “哦!”

    电话是杨怡绢打来的。

    他这部只花了一百多块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机,主要的作用就是用来跟杨怡绢,以及家里的人取得联系的,平常间对她的电话有种渴盼的念想,每次通话时,都会说上很多的话。

    然,今天,他跟她,都只说简短得不能再简短的一句话。

    她只说一句交待的话

    他只“哦”得一声,便双双把电话给挂了。

    “你女朋友的电话?”

    她,何凤凰,慵懒地直起身来,伸一下腰,盯着他,脸上荡漾着一丝奇特的神情,有点酸酸地问着。

    “是,我们从小感情就很好。”

    “你们是同一个地方的?”

    “邻居,同学,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她很好。”

    “怎么个好法?”

    他品味出了她话中的那丝酸意,忽然间明白过来不该在女人的面前再说另一个女人好,何况自己所说的女孩,比近在咫尺,能彼此感受到体温的这个女人年轻漂亮。

    “我不会阻碍你们相爱的,不会的,真的不会。”

    她说话间,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蠕动中,头发被微风轻轻一吹,拂到他的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他及时地收住话头,不再说自己的女朋友。

    “她很可怜。”

    “她需要安慰。”

    “她有渴求。”

    他沉默不语,猜度着她的心境,涌起同情她的情感,正是这种情感,催发出了想给予她一丝慰藉的想法和冲动。

    他很明白她需要什么。

    他给她的,也许只是一种替代,是精神上的替代。

    他想做得更好,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做女人心目中的那个替代品。

    然,他现在只能做替代品,而且还是带任务的替代品。因为他这个替代是交易。

    为了能让交易更完美,他选择了试探性地主动。

    沐浴过后的她,雪白的肌肤粉-嫩光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抬起她的头,抖瑟着,让自己的头试探性地寻求吻合。

    她闭上眼,激动并期待着他的热流与激情。

    两相相合,他犹如被电击一样,荡漾起一股激流,蹿进他的神经,强烈地撞击着他的感官,使他进入迷幻迷离的梦境。

    他贪婪地,慌乱地拱着嘴,那双手极尽所能地摧毁着她的理智。

    她发出一声柔弱的呤音,瞬间失去支撑的力量,像软体动物一样缠着在他的身上。

    他和她的吻合部份,两股热流混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漩涡,冲淡了他的青涩;洗涤着她被禁锢许久的心境;传递给他从未感受过的惊奇与荡漾。

    他,她,顺势倒在地毯上,相拥着,翻滚着,相互扯着本来就不多的遮挡物。

    ……

    他迷糊着拥有,冲动地进行着。他品味到了一种心领神会的新鲜感受,起伏间,涌起雷霆万钧的激情。

    他冲动的袭击,慌乱的起伏,霎时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被填满的惬意,持续的吟音变得柔和而狂乱。

    他慢慢地有了节奏,更大胆,更狂热地蠕动着,挑开她散落在前额上的如丝一般的黑发,欣赏着她那雪白的肌肤因激荡而呈现出来的嫣红光景的神奇转变,以及她那微微张合着的双眼中的迷乱神情。

    她发出的一阵阵迷醉的呓语,催发出他的狂性,似脱缰之马,饥渴地进行着。

    直到他的呼吸粗重得难以复加,直到他喘息着交待完毕,激情才在彼此的回味中慢慢地熄灭。

    “你的电话。”

    电话声适时地,不受欢迎地响起。

    她娇喘着,附在他的耳边相告。

    “喂,哦!”

    “还是你女朋友么?”

    他简短地接完电话,她埋着头,问完话,荡出一串蕴含着幸福的笑声来。

    张志衬带杨怡绢去了一家商场,是红城最大的商场。

    这家商场从管理人员到职工,都对张志衬很客气。

    杨怡绢一问之下,知道了张志衬是这家商城的大股东,他同时也在这家商城拥有一间豪华的的办公室。

    张志衬让一个工作人员给杨怡绢拿了几套衣服,一些化妆品。

    杨怡绢拒绝接受,张志衬说做他的秘书,得有形像,得有气质。

    为了形像,为了气质,她接受了他的好意。

    在商城,张志衬没有跟杨怡绢说太多的话,随便交待式地说得几句后,便让一个工作人员带杨怡绢参观了这家商城。

    他们在商城待到天快黑时才离开。

    张志衬让一个年纪有点大,自称叫做林老三的司机开车送到杨怡绢所住的这片效区。

    林老三年纪五十多岁的样,张志衬对他很客气,话语间透着尊敬,让他开车不是命令,而是请求,这让杨怡绢感到很疑惑,想问,却不方便问出口。

    他们要下车时,张志衬请求式地交待,这车杨怡绢以后可以支配。

    杨怡绢想拒绝,却被张志衬霸道的目光给挡回拒绝的话语。

    张志衬不怕热,竟带上口罩,墨镜,看不出本来面目后才下车的。

    他们像做贼似的进了一栋红砖瓦房。

    “这是我家,我爸妈留给我的唯一财产。”

    屋里,没有沙发,只有洗得发白的老式木椅木桌

    “真想不到呢。”杨怡绢轻声嘀咕着。

    她对这房屋的结构,布置,里面摆设着的家具有一种亲切感,怎么看都是她老家的式样。{首发手打/吧}

    她想不到张志衬如今已是腰缠万贯的富豪,居然还保留着这栋看上去有点陈旧的房子。

    她把东西搁放在木桌上,没有坐,而是东看西瞧的。

    “这房子是我十四岁那年盖的。”

    张志衬摘下口罩和墨镜,坐在木椅上,轻轻地抚摸着椅背,说得有点伤感。

    “哦!”

    杨怡绢感觉到了他的语气有变,轮起眼角睃他一眼。

    “哎,屋子盖好了,我爸爸去接电,不知怎么就从电线杆上掉下来了,脑袋摔开了花。”

    “啊!”

    他的声音倏地压得很低,双手抱头,哽咽起来。

    她吃惊地叫出声来,愣得一愣,觉得要好好的听他说故事。

    “这也是我的工作。”

    她已经答应做他的秘书,听他说故事也是在工作。

    “张总,喝水!”

    她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一瓶给他,然后坐在他的对面,端端正正地坐着。

    “盖房时借了人家的钱,爸爸去了,他们怕我们还不起,把我们家的猪呀,鸡呀,狗的全拿走了。”

    他把头抱得更紧了。

    “啊!”

    她震撼,想说话,却无话可说。

    “我妈妈哭着,跪在地上求他们,求他留下一头猪来,来……”他做了瞬间的停滞后继续说:“留下来给我做学费。”

    “留下来了么?”

    她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问得很急,语气里充溢着一种迫切感,一种想立马就知道结果的迫切感。

    “我妈妈去跟他们抢猪,不知被谁推了一跤。”

    他哭了,使劲地糅着眼。

    “张总,纸。”

    不用他再说,她已经知道了答案,递一张纸巾给他后,她自己的鼻子一酸,也想哭了。

    “猪被他们赶走了,妈妈病在床上二十多天后,也丢下我永远地去了。”

    他好像说完了,忽地抬起头来,悲伤中挟带着一抹恨意,咬牙继续说:“今天帮那房东逼你的人当中,就有当年赶我家猪的人,他们只认钱,不认人!”

    “啊!”

    她再次惊呼过后,终于明白他今天为什么要拿出钱来摇呀晃的了,更明白他为什不张睬那些人了。

    “我停学了,上街去给人擦鞋,捡破烂。”

    “哦!”

    她还想继续听时,他忽然不说了。

    “太晚了,我去给你做饭。”

    他很麻利地把脸上的水珠拂拭掉,起身往厨房走去。

    “张总,我来吧。”

    她追到他的背后,伸手扯住他的衣服。

    “不用,你不熟。”

    他使劲一挣,挣脱她的拉扯。

    “你结过婚?”

    她的话刚问出口就后悔了,觉得不该问这种事。

    “结过,仇人的女儿。”

    他转过身来,没有瞧她,而是把脸别过一边,眼角皱得很紧。

    “哦。”

    她又变得无语了。

    “报应呀,她爸爸就是当年出谋划策,让人来赶我家猪的人,这是我们结婚后才知道的。”

    他刚刚消散的伤感再次涌起。

    “哦。”

    她微微地向他趋一趋,表达想继续听的意思。

    “报应呀,我爸爸走了的第二年,她爸爸也被电打死了,她妈妈一气之下也跟着去了。”他不想停,重重地哼得一声后继续说:“她也成了孤儿,林老伯看着我们都很可怜,便搓合我们,帮我们办了婚事,后来我们一起出去打拼,再后来,我知道了她爸爸是出谋赶我家猪的人,便不再张睬她了。”

    “哦。”

    她静静地听着他一口气把这个有点震撼,带点传奇式的故事说完,想说话时,忽地碰触到他那炽热的目光,连忙把话咽回去。

    “怡绢,我的事业越做越大,但我的书读得少,应付不过来,你要帮我。”

    他跟她面对面,像是在恳求。

    “我……”

    她瞥见他那炽烈的目光变成温婉的眸光,充斥着诚意,忽然间觉得自己错疑了他。

    她一直认为他让自己当秘书是不怀好意。

    她甚至怀疑他资助自己读书是有目的的。

    “啊,张总,不能这样!”

    正当她觉得自己错疑他的时候,他忽然趋向她,毫无预兆地一把抱往她,抱得很紧,抱得她呼叫得一声后就……

    张志衬突然的那一抱,很紧,紧得杨怡绢连话都说不出,是一种令人眩晕的窒息。

    张志衬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体内,如此的热烈,如此的狂乱。

    他是风儿,她是絮,风卷絮儿双双飞,缠-绵纠结,絮随风舞,风绕絮缠,不知是絮是风的心,还是风是絮的家。

    她努力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一股浑厚的热流裹挟着他那粗重的呼吸声,引诱着她进入了一个迷幻的意境。

    那些充满悲痛的故事,感化了她,令她放松了对他的防御,曾有的戒备与意识在瞬间垮塌。

    她的身体,在他的急切碰撞中,产生了完全陌生的感觉。这样的无法自抑,又这样的令人迷醉。就像是一个极深的漩涡,让人沉陷其间,越落越深。

    隐隐约约,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自己正在渴求什么,又害怕接受什么。

    他开始不安份了,双手紧紧地揽住她的腰,贪婪地把那两片突着的嘴唇对准她那躲闪着的红唇印上去。

    唇齿相接让她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他的激情彻底地吞噬,她在迷糊中,慌乱地放任自己接受他的狂热,有点被迫,也有点好奇地接受他的任意妄为。

    快速地荡漾起来的激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恰的地步,他一把抱起她,在她的耳边哈着热气,卷起的热浪,催足着他急迫地进到房间。

    她被他放置在床上。

    他缓缓地压向她,一双怀有意图的大手,肆虐地在她的身上滑动着,扯着她的学生服。

    他的放肆弄疼了她,让她忽地想起自己的第一次不应该交给这个有意图的男人。

    “不要!”

    她极力地想拒绝,但一切似乎已经晚了,一丝不解风情的微风吹得她感觉到了一丝冰凉,一桩桩,一件件急需解决的燃眉之急涌进她的思潮。

    她很矛盾,被那些挤进来的乱七八糟的事弄得矛盾极了,矛盾得再次放弃了拒绝。

    他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荡除了她的矛盾,催眠似地让她闭紧着双眼。

    他那厚实而宽大的手掌触及到了她最敏感的地带她被催发出梦呓般的低吟声。

    曾经幻想过的抵触让她感觉到有千万只虫蚁在体内盯咬,咬得她荡漾出既害怕又渴求的感受。

    倏地,他迫切地给予了她一丝钻心的疼痛。

    她想咬他,却被随后传来的那丝奇异的,梦幻似的感受催化得动弹不得。

    他停停动动的摩擦持继不断地激荡着她的感官,让她感觉到天在旋,地在转。

    她忽而感觉到自己仿佛似腾云驾雾般地飘飘然,忽地又感到疼痛得难以言表。

    忽地,他放弃了怜悯,快起来了,弄得她挤眉弄眼,弄得她应该保有的衿持荡然无存。

    他让她堕落了,也沉沦了。

    他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哈着热气在她的耳边回荡,更加紧密的贴触,起伏着的摩擦挤弄出来的热烫的温流,烙印在她迷糊着的意识里,烫贴在她的身体内。

    他喘息着,嘴角边勾勒出一抹满足的邪笑,缓缓地翻身倒在她的旁边。

    一切似乎结束了。

    房间内不知是没有灯,还是他故意不去打开,从头到尾,整个过程都是在黑暗中进行的,这也让她掩饰住了羞涩与无奈的神情。

    然而黑暗却挡不住有声的哭泣。

    她哭了,哭得有点压抑,是用手捂着嘴在哭。

    激荡过后,她没有跨越成人的喜欣,却想起了心中的那个人,觉得给予自己这种迷离的感觉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躺在自己身边喘气的这个有点丑,却很有钱的男人。

    她的手无意间碰触到自己的身体下,有点粘稠的液体,忽地意识到自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得足以让她致命。

    也许,或者这一夜将会成为她永远也抹不掉的伤痛。

    “我去给你弄水来,我去给你拿衣服来。”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安慰她,说着便起身暂时性地消失了

    何凤凰是幸福的,她的笑容就是最好的佐证,仿佛原本冰冷落寞的心境被溶化了。本章节随风手打

    她荡漾着幸福的微笑亲自弄了一大桌菜。

    吃饭时,她笑眯眯地,不停地给李一开夹菜,像是在奖励他。

    经过成人洗礼后的李一开,却兴奋不起来,他和她的相识是偶然,和她的结合是交易。

    激情过后的他,似乎,或者隐约地明白了这种成人游戏里的道理。

    他变得开放了,不再是那么拘束。

    吃完饭后,何凤凰不像是一个老板,抑或是另一种称谓的有钱人;更像是一个幸福的小媳妇。

    她哼着欢快的歌曲收碗抹桌。

    李一开先给杨绢怡打个电话,传来的信息是关机,他也没做多想。

    他终于可以欣赏那台等离子电视了。

    “哇,德甲开始喽。”

    他不但变得开放了,而且还更大胆了,大胆得见到电视里正在转播德甲足球赛时,兴奋得颠着身子大声地叫嚷起来。

    “你喜欢足球?”

    何凤凰把围巾解开丢到一边,挨着他缓缓地坐下,说话时还把脸凑到他的眼前晃一晃。

    “嗯,足球是我的最爱。”

    他没有侧脸瞧他,只把手抬起来,顺势把她揽过来。

    “嗯,那我陪你看吧。”

    她顺势靠过去后,头发被风吹得轻柔地飘到他的脸上。

    “嗯,点球了!”

    “什么是点球?”

    “你居然连点球都不知道,还陪我看球?”

    他趁球员捡球做准备的间隙,弯着脖子,侧过脸来瞧她,双唇嘟出一抹像似嘲笑的不理解。

    “嗯,你喜欢,我就陪你看喽。”

    她的头短暂地离开他的肩膀,撒娇似地说得一句后再靠回去。

    “这,这不懂看起没意思呢。”

    “你教我吧,教我看球。”

    她抱着他的头,笑嘻嘻地请求。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把她的神情和年龄划了个界线,霎时间让她年轻了许多似的。

    “哇,臭脚,点球都不进。”

    他不理会她欢快的请求,指着电视大声地责骂。

    她没有去看电视,侧着脸,瞧着他的脸,微笑着,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古玩。

    “哎呀,结束喽,这臭脚浪费了绝杀的机会。”

    他哎声叹气地,意犹未地尽责骂着,揽着她的头往后仰。

    “看完了,那我跟你说点事。”

    她离开他的肩膀,脸上的冰冷重现。

    “哦。”

    他眼角的余光瞧见她恢复了冷艳的旧模样,连忙端正身姿,拘束的神情悄然爬上脸颊,笑容和欢快瞬间消失。

    “明天我要离开这里,要好一阵子才回来。”

    “哦。”

    他瞅见她的神情,想起读过的一篇叫《变色龙》的文章,感觉她的神情比书中的那个人还要变得快,一秒钟前还像个温柔乖顺的小媳妇,眨眼间便用冷冰冰的神情对待他。

    “书屋你不用再去了,我让周伯把你的东西拿回来。”

    “哦,我正好没衣服穿呢。”

    他轮着眼角睃她一眼,期待着她给出另外一个答案。

    “不用,待会我的一个朋友会给送衣服来。”

    “我走后,你有什么事可以跟她说。”

    “你自己的事不要跟她说得太多。”

    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续交待完这几句后,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来丢给他。

    “这上面的钱归你了,想干什么我不过问,不够跟我张口。”

    他再次没有说话的机会,因为门铃响了。

    “嘻嘻,是你!”

    “是我,哦,怎么是你?”

    “你们认识?”

    来的是李一开早上买衣服时见过的那个有点丰满的女老板,瞅着人,很夸张地笑着,瞧那表情,好像李一开不该出现在这座别墅里一样。

    李一开很不自在地挪挪身,有点慌张地点头应答着。

    何凤凰微微地转着头,瞳眸中闪铄着一抹疑惑的神情,瞧瞧这个,看看那个,说得很缓慢,似询问,又像是责问。

    “我说凤凰,你别用那种酸溜溜的眼光瞧我行不行?他早上到我店里买衣服时,我们才认识的。”

    服装店女老板的双眸频频转动着,嘻笑着解释起来。

    “给你的,凑合着穿,明天我再给你送两件来。”

    女老板的话说得顺溜,手上的动作也很麻利,把提着的两个袋子准确无误地扔到李一开的身上,顺向歪斜着头,嘻嘻地笑上两声。

    “玉珍,我们进屋说几句话。”

    何凤凰拉着这个叫玉珍的女老板进了房间。

    “嘻嘻,你真会选,不错,这身子骨棒得像个运动员,待会让我试试。”

    女老板人进了房间,声音却毫不掩饰地传出来。

    两个女人进了房间,然,那女老板轻蔑的目光,蕴含讥讽的话语,刺得李一开的心隐隐着痛,想骂娘,却不敢开口,想站起来掼门而出,却提不起勇气。

    “啪啪!”两声响,他使劲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很重,很响。

    还想打时,电话响了,他看见了号码,那双黯然沮丧的双眼陡地明亮起来,跑到别墅里的院子里来接通了电话。

    “啊,真的,太好了!”

    他接听着电话,很高兴的样子,想高声大叫,扫一眼里面,涌起一丝无奈的情怀,摇摇头,用手蒙着话筒,把声音压到最低。

    “毅然,你听我说,你明天拿到了通知书,和祥子在学校门口等我。”

    “不怕,你听我说,钱的事我会解决。”

    “放心,你爸爸和幺叔他们都不在了,还有我呢。”

    “就这样,你们明天一定要等我。”

    ……

    李一开停停说说地讲了一大通,确定对方挂了电话后,仰首向天,长长地叹了两口气。

    “为了他们,忍吧!”

    他嘀咕着,很不情愿地返回客厅。

    何凤凰跟那个女老板说了很久的话才出来。(手机阅读本章节请登陆)

    “嘻嘻,明天等着我,别乱跑。”

    那个女老板像是在欣赏一只很可爱的宠物一样,眨巴着眼,睃得两眼李一开,嘻嘻地笑得几声,交待得几句后,才摇摆着出了门。

    “她叫张玉珍,是我的好朋友。”

    何凤凰把门关好,挨着李一开坐下,再次呈现出温柔的一面来,眼角勾勒出迷人的风情,缓缓地把脸凑过去,轻声地说着。

    “嗯。”

    李一开无法平静的心绪正沉溺于自己的思维中,无视她的柔情与软语,只轻嗯得一声,把头别过一边,尽量地不去碰触她的目光,怕自己抵受不住引诱而惊走心中的喜欣。

    “她说话就是那个样,你莫介意。”

    她会错了意,见他的神情透出惊慌和不悦,以哄小孩子的口吻开解着。

    “哦,不会的,她是你的朋友,怎么说都可以。”

    他忽然间意识到要先应付了这个女人才能安静地畅享那丝期盼已久的快乐。

    “她的命也很苦,被亲妹妹夺走了丈夫。”

    她不解人意地说起张玉珍的故事来。

    “哦,有这样的事?”

    他忽然对那个鄙视自己的女人的故事感兴趣了,侧过脸,凝视着想说故事的何凤凰。

    “不说她啦,我明天还要去省城,去开个股东会。”

    她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想着明天的行程,刚刚勾引起他的兴趣,便适时地打住话头,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起自己的事来。

    她说得事他不太懂,却装出很想听,期待着下文的神情聆听着。

    她说了很多,说她自己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公司有多少股份,还说她是某某公司的经理,更说不久的将来她将要去竞争某集团公司的总裁。

    他不懂那些事,却会点头,她稍做停顿,他都会麻木地,应酬式地点着头。

    “睡吧,我明天要赶路。”

    她终于呈现出疲态,伸个懒腰,双手忽地环在他脖子上。

    “睡吧,宝贝!”

    他被她的体温,以及肉麻的称呼激得颤抖起来。

    两抹怀着不一样感悟的眼神,默默地互觑着对方,一个盈满了渴求与期待,一个则是充满了无奈与推诿。

    她不顾他的推诿,把嘴拱在他的脸上哈着热气。

    他很无奈,想静静地享受刚才那个电话带来的喜欣也不能够。

    她有点贪婪,似乎要从他的身上带走明天的回忆。

    他眨巴着眼,嘟几下嘴,下了很大的决心,伸出那双充满力量的手抱起她,快步地跑向房间。

    灯,熄灭,在黑暗中,在他们彼此心跳的迭加中,他和她再次拥有了那份激情与感受。

    同样的过程,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同样的事,重复一次,却留下了不一样的痕迹。

    同样的动作,重复演绎时传达出不一样的激荡。

    他的动作变得轻缓,有点像是在应付差事。

    不过,这样的他,更具魅力,更能使她迷惑,懒洋洋的轻抚反而透着一丝魔力,强烈地撩-拨着她的心弦,弹奏出靡靡之音。……

    直至他把她的柔情享受个透彻,直至他再次瘫软,直至她的娇喘和他那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互相爱怜地轻抚时,一切才缓缓地在美妙的过程中停息。

    第二天,何凤凰依恋似地不想早出门,一直挨到接近中午才决定上路。

    李一开一直在焦灼与渴盼中煎熬着,何凤凰一出门,他也迫不及待地穿上那个张玉珍送来的一套休闲装,没有心思欣赏是否好看,甚至连合不合身都顾不及管,慌慌忙忙地就出了门。

    李一开赶到电话中约定的红城二中时,没心思观摩那些狂喜的,或者悲苦的其他人,只寻找自己约下的人。

    “毅然,祥子!”

    他的目光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欣喜若狂地飞奔过去。

    “大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李一开喘着气,向跑到自己面前的有两个穿着运动装,都有点瘦,但很健壮的学生道歉。

    “大哥,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重点大学呢。”

    两人中稍矮一点的那个欣喜地,迫不及待地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一开。

    “我们家祥子最有出息了,比你大哥我有出息多了。”

    李一开瞧着信封上的大学名称,很高兴,只差没有把脸笑破。

    “大哥,通知书倒是来了,但是你看看,要交不少的学费呢。”

    另一个稍高,也稍瘦的,手里同样捏着一封信封,脸上没有半丝喜色,愁眉不展地冲李一开诉起苦来。

    “哦,毅然,我不是说过么,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

    李一开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却换成了责怪的口吻。

    “大哥,我爸爸走时留下一大笔债,家里值钱的东西也被我妈拿走了,我们家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你……”

    毅然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哽咽得没有把话说全。

    “来,来!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说话。”

    李一开拉起毅然,向祥子使个眼色,朝学校门口的一家饭馆走去。

    “毅然,你听我说,我爸,你爸,祥子的爸,是亲弟兄,我们是一个爷爷带大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学费的事,我已经找好了门路,不用操心。”

    到饭馆一坐下,李一开便拉着毅然的手,笑呵呵地讲开了。

    毅然,全名叫做李毅然,李一开的二叔的儿子。

    李一开的二叔三年前患风湿性心脏病去世,除李毅然外,还有一个女儿叫李欣愉。

    李毅然的妈妈在丈夫离世后改嫁他人,却不知嫁到何方。

    祥子全名叫李志祥,李一开的三叔的儿子。

    李一开的三叔两年前在国道上买自家树上结的果子时被车撞死,但车主逃掉,至今没有找到车主。除李志祥外,还有一个十年前在庄稼地里拾来的女儿,叫李欣悦。

    李一开的三叔出车祸致死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在路边玩耍的李欣愉和李欣悦,被像飞一样的越野车当场撞死。

    李欣愉和李欣悦当时也受了较重的伤,由于没钱医治,一直不能下地走路,已经发展到肌肉萎缩的地步。

    李一开的妈妈在生下他的第二年离世了,他的爸爸在他五岁那年,在一家无证煤矿挖煤,因瓦斯爆炸事件送掉性命,老板也死于事故,没赔到一分钱。他从小在爷爷,以及二叔,三叔的扶养下长大。

    现如今,李一开的二叔,三叔相继离世,他们的儿女考的考上大学,生病的生病,他一直想着自己应该责无旁贷地承担下所有的责任。

    然,他们家除了那几亩养家活口的田地,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李一开的四年大学当中,前两年有三叔的支撑,然,他三叔出事后,得一个叫张志衬的老板献爱心才顺利毕业的。

    他没见过这个张志衬,只知道是红城出去的有钱人,是通过媒体做中介搭的线,这个人还同时资助其他的贫困学生。

    今天,李一开拿着两份大学录取通知书,高兴的同时,涌起辛酸、悲苦、伤感诸般情结。

    然,他不能,也不想在两个堂弟面前显现出一丝不快乐来。

    他点了很多的好菜。

    吃饭期间,他向两个弟弟再三地保证学费没有问题,还承诺待会就出去给他们各办一张银行卡,以后每月会按时把钱打在账上。

    李毅然和李志祥,毕竟年纪尚轻,再加上把王志庆当作了家长,对这个大哥有依赖情结,也就没有过多地询问钱的来路。

    吃完饭,李一开给两个弟弟办了银行卡,又给他们各自买了两套衣服,还给家里稍上不少的东西,随后才送毅然他们去客车站。

    送走毅然和祥子后,李一开不忙着回那栋别墅,而是去找杨怡绢,要去跟她同享这份喜悦。

    “绢子,你怎么关起门哭呀?”

    李一开到了杨怡绢的门口,听到里面有哭声,并且是悲痛欲绝的那种,急得直擂门。

    杨怡绢在哭,并且哭得很伤心。

    她哭自己莫其妙地接受了张志衬。

    她哭张志衬完事后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让她在红城呆着,他自己却离开了红城,没有太多的叮嘱,更没有太多的留恋,说走就走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他的一件衣服,穿过后随便扔在一个地方,想要时就来拾去;不想要呢,可以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她想起了李一开,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和李一开在大二那年,在省商学院的花园里。

    他对她说:“我们恋爱吧。”

    她当时没有说话,只掩着嘴笑。

    他和她就这样彼此认可了对方,很简单,简单得后面相处的日子里,连手都没有拉过,有时不经意间的肌肤相触,她都会把脸红成一个。

    和他的每一次无意间的肌肤碰触,都让她过后陷入遐想,时间一长,这些碰触所引发的遐想便凝聚成了向往。

    她无数次想像着和他拥有初夜时的情景。

    在她的意识里,和他的初夜应该是浪漫并温馨的,是充溢着缱绻柔情的,是能放在记忆里收藏一辈子的感受和情趣。

    然,她幻想中的初夜,被另一个男人用一种很具魔力的引诱夺走了。

    她想着该怎么去面对李一开,越想越愧疚,越想越不敢去找他。

    然,不用她去找,他来了,正在她大哭之际,他在外面大声地叫着。

    “哦。”她很慌乱地抹着眼泪,慌慌张张地去开门。

    忽然间,她发现堆在床上的那堆衣服,是张志衬给买的,都是很漂亮,很昂贵的的衣服。

    “等等!”

    她带着哭腔发出这一声似请求,又像是命令的口令。

    她把那些衣服胡乱地扯起来往床底下塞。

    “怡绢,你没事吧?”

    她还想把身上穿着的,纯白色的休闲裙子换掉时,他的声音再次迫切地,关切地叫起来。

    “算了。”

    她不忍心让他再为自己着急,决定打开门。

    “怡绢,你没事吧?”

    门一开,李一开等不及进门,弯着身子,把头往她的眼前凑来,双眸里闪着怜爱,语气里充溢关怀,手一伸一缩地表达着的是着急。

    “一开哥,快坐,我没事,想着治标的病,心里一难过,就哭了。”

    她的脸红了,为自己的谎言而红。

    治标,全名叫杨治标,她大哥的儿子。

    她大哥叫杨全理,但不是亲大哥。

    她有没有亲大哥,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她是杨治理拾回来的。

    杨治理拾到杨怡绢时才八岁。

    杨怡绢当时只是一个小婴儿。

    杨治理让父母养着杨怡绢给他做妹妹。

    不幸的是杨治理十八岁,杨怡绢才十岁时,他们的父母便相继离世了。

    父母不在了,杨全理自己养着这个拾来的妹妹,供她读书,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让给这个妹妹。

    后来杨治理结婚生子了,不幸的是这个儿子刚两岁多点时,就得了重病,重得要花他们无法承受的钱才能治得好。

    杨怡绢在无奈之下,在读大学时,接受了别人的资助。

    资助她的人,便是张志衬。

    她大学毕业了,一心一念想要挣钱去把侄子的病给治好。

    她现在有钱了。

    这钱里却充满了苦楚与无奈,还蕴藏着对李一开的愧疚。

    她心里的苦和酸,是不能和李一开共同承受的。

    她只能对他撒谎。

    “怡绢,你莫难过,我们一起想办法给治标治病吧。”

    在这之前,李一开不知有多少次想主动跟杨怡绢肌肤相亲一下,但每次都没有勇气碰触。然,此时,他想都不想就拥着她的肩,力量向里,向自己的怀里倾斜。

    “一开哥!”

    她,杨怡绢,不知对李一开的拥抱幻想过多少次。

    今天,他毫不犹豫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内心深处依然敏锐地、颤巍巍地激起一丝漪涟。

    或许,他的大胆,他的毫不迟疑是另一个女人给予的。

    或许,她的心闸是被另一个男人启开的。

    然,他和她,彼此想要奉献出来的情感是别人夺不走的。

    夺走的也许只是附属品。

    李一开拥着杨怡绢坐着床上,抬起手,轻轻地,缓缓地抚摸着她那柔顺的头发。

    杨怡绢早已止住悲声,却发出一串微微的娇吟声。

    他想再进一步,然而感觉到有点力不从心。

    他的精力在昨天刚被另一个女人攫取过,有点底气不足,不敢痴心妄想。

    她持续地颤抖着,心仪已久的肌肤相亲,让她觉得温暖,涌起一丝夹带着羞赧的荡漾。

    然,敏感处传来的那丝隐隐作痛,让她害怕,害怕接受他的激荡。

    那丝痛,是另一个只知攫取的男人给予的。

    她的心更痛,痛的想对他说对不起,然而这句话却不能说,也许永远也不能说,就算他原谅她,她也不能说。

    他有他的无奈。

    她有她的苦涩。

    他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她的顾虑得到缓解。

    “绢,告诉你一件事。”

    他没有获得激情的精力,自然就拥有了清晰的思路,欣喜地说起正事来。

    “嗯,说吧。”

    她想用话语来缓解那丝隐痛。

    “毅然和祥子都拿到了大学的通知书。”

    “真的。”

    他带来的喜讯彻底荡除了她心中的顾虑,蓦地离开他的怀抱,跟他那充满欣喜的目光对视得一眼后,又羞涩地低垂着。

    “真是太好了。”

    她的语气里充溢着分享他的快乐的愉悦,却怕再次跟他对视。

    她再次涌起顾虑,担心被他捕捉到自己已经失去的青涩与矜持。

    他没有看出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因为他也有顾虑。

    他也怕被她看出自己有精力不足的迹象。

    “一开哥,真是太好了。”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然而那些话只在脑际里萦绕着,就是说不出口来。

    “我去买菜,你留下来吃饭吧。”

    她突然间想到这么大的喜事,该有点表示,也许陪他吃饭是最好的方式,人站了起来,那丝隐痛忽地转为剧痛,使得她跛着脚颠得两步。

    “你怎么啦?”

    他觉得她好像受伤了,连忙起身来扶。

    “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的顾虑再次强烈地涌起。

    她在无法可想的情况下,只能去麻痹他的神经,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顺势倒向他,顺势把殷红的檀口凑向他,本就染红的脸更加地涨红。

    “不能让她感觉出我的精力不足来。”

    他没有拒绝她顺势凑过来的双唇,一丝倔强油然而起,主动地揽过她的头,双唇认准方向吻个正着。

    他抬起腿来一脚把门踹得关了个严实,双唇紧贴着不分离。

    唇齿相接,身体紧密接触,两股温热混淆在一起,形成巨大的激流驱散了她的顾虑,同时激起他的狂热。

    也许是他的体魄过于强壮,在激情的热吻中身体涌起了应有的反应,这让他感到欣慰,也让他更大胆,动作也随着狂热起来。

    他确定自己还能行后,一把抱起她,迈大步跨到床前,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

    她平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曾经勾取她无数次幻想的气味。

    他上了床,慢慢地俯下身去,脸轻轻地在她刚刚经历过泪水洗涤的俏脸上摩擦着,感受着她的惊慌,给予她一丝慰藉。

    他微睁着眼,目光从她的额头往下慢慢地滑动,慢得不想放过她的每一寸肌肤,感受着、诠释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在激荡中,在思潮起伏、澎湃中,他忽地意识到身下的她是在给予,给予他温情的畅想。

    而昨天跟他经历过激荡的那个女人是索取,是从他身上索取能填满空虚的激情,烙印在他意识里的是侮蔑和无奈。

    今天,此时,她的颤抖与惊慌,让他感受到了男人应有的尊严,让他涌起了想她的冲动,想用吻来传达积压了许多年的情感。

    昨天他也吻过那个女人,而最深刻的回想是应付。

    只有交易才会产生应付的念想;而真正要传达情感时,涌起的是给予的情感。

    李一开是清醒的,也是明白的,还是兴奋的。

    清醒的意识驱使他要给予杨怡绢温情。

    他明白她需要什么。

    他终于可以跟她拥有传达情感的直接行动。

    她在颤抖中涌起期待与渴求,期待他更进一步的爱抚,渴求得到情感的交付。

    感官传来的阵阵湿热与酥-麻,蹿进她的神经,缓缓地洗涤着储藏了太多伤感的记忆心田,暂时忘记了另一个男人带给她的伤痛。

    他双眸中闪铄着难以抑制的炽烈,拨开散在她额头上的柔顺的乌黑的发丝,把温热的双唇缓缓地落下去,磨动着启开她的樱口,把灵动的、火热的情感火苗探入她的口中,轻柔地搅拌着,探索着。

    她开始抵受不住这股冲击波带来的激荡,有点迷糊了,霎时间感到天旋地转,思绪变得一片空白,不自禁地蜷曲着灵舌去迎合他的火苗。

    两根灵动的,湿润的火舌在她口中纠缠着,盘桓着。

    他的动作像是在侵犯她;然而她却很享受他的这种侵入。

    痴了,迷了,醉了……

    两根火舌交缠间荡漾起来的热浪,把他们带入一个迷幻迷离的漩涡之中,释放出彼此的激情。(手打吧首发)

    他的灵舌在激荡中撤了出来,似蜻蜓点水般地点上她的额头,摩擦着她的耳根。

    他粗重的呼喘声回荡在她的耳际边。

    他那早已变得火热的双手,轻缓地爱抚着,摸索着她身上的每一个能够荡起激情的敏感地带。

    随着双峰引发的战栗,她的身躯轻微地扭动起来,磨蹭着他壮实的胸膛。就是因为这样的扭动和配合,使她的每一寸肌肤因激荡而紧绷着,胸前的粉红双峰隐隐发涨发疼。

    她倏地感觉到不妙了,由于激荡的牵动,下腹在紧缩抽搐间传来了阵阵酸痛。

    她随后意识到自己昨天才被摧残过的伤口,还不能承受他的冲击波。

    她的惧怕感再次强烈地涌起。

    然,一切似乎已经晚了。

    他的手已经滑至下面,扯起另一个男人所送的休闲裙,扯掉她的三角……他的右手急速地抚过浓密的草丛,两根手指忽地探入她的大腿的耻骨之间,滑入窄小的裂缝。

    他的手指的揉弄,让她那昨天才经受过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内壁传来一阵剧痛。

    “痛。好痛……”

    她痛得叫出声来,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迸,面肌急骤地抽搐起来,神经被疼痛推向了黑暗的深渊。

    “哦,嗯,还没准备好呢。”

    他被她的呼痛声唤醒了,连忙把手指抽出来,侧着身,轻扶着她的头,瞧见了她的泪水,把她的痛苦神情全收眼底,涌起一丝怜惜,感觉到不能强硬地占有她。

    “我,……”

    他按着自己那坚挺得似铁棒的东西,竟窘得说不出话来。

    她紧闭着双眼,忍受着撕裂般的酸痛。

    “怡绢,真是对不起,我,我太,太冲动。”

    他的手指上还存留着她的湿润,自己下面隆起的地方尚未退缩,燥热还在撞击着他的神经,所以连话都还说不全。

    然,他瞧着她楚楚可怜,疼痛难禁的神情,实在不忍心再次袭击她的私密地带。

    她的疼痛稍减后,羞涩感涌上心头,摸索着寻找自己的遮挡物。

    他默默地帮她穿好裙子,被她的抖瑟震摄着心魄。

    她歪斜着身子,微微地睁开双眼,瞥见他那充溢着怜惜与歉意的神情,不由荡漾起一丝隐隐作痛的辛酸与苦涩,是难言的苦涩,是无法向他表达的辛酸。

    她觉得自己不配领受他的怜惜与歉意。

    她选择了沉默不语,觉得只有沉默才是诠释愧疚的良方。

    他也不好受,除了怜惜,还有伤痛。

    他一直认为她的痛是第一次承受激荡所致,觉得自己不够资格给予她这种疼痛。

    他想跟他说昨天发生的故事,却不敢,因为怕彻底失去她。

    他也选择了沉默,觉得自己应该在沉默中忏悔。

    李一开的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来,骤急地打破了沉默。

    “哦,我马上来。”

    “怡绢,老板找我,我得回去。”

    李一开接完电话,把衣服弄齐整,本来想去吻一下她的额头,瞧见她已有睡态,便打消了念头。

    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很痛,下面像火烧一般地痛,然而她的心更痛。

    他出去时把门轻轻地带上。

    她忍着痛,颠到窗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口后,眼泪再次像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地往下落。

    最近这两天,她似乎已经把这一生的眼泪全流光了。

    李一开的老板何凤凰离开了红城,不会急着叫他回去的。

    那个电话是何凤凰的朋友,那个服装店的老板张玉珍打的,并且在客厅等着李一开。

    “你怎么有钥匙?”

    李一开见周伯不在,却见那个张玉珍笑嘻嘻地坐在沙发上,瞅着刚进门的他直笑,很是疑惑,连称呼都不带,就直接问了出来。

    “呵呵,我呀,跟凤凰是最好的朋友,除了男人而外,其它的东西都可以共享的,她的别墅,我当然有钥匙喽。”

    她歪斜着身子,扯一扯纯白色的洋装短裙的领口,有意无意地碰碰高高隆起的胸脯,瞳眸中荡漾着一丝难测深意的异样神情,毫不收敛地向正换拖鞋的李一开直抛秋波。

    李一开虽然涉世不深,但还是读得懂这个女人的目光中所蕴含的内容,更听得懂她的话中之意。

    “我不是她的男人,你也不要来共享。”

    他在她的目光注视下,悠闲地去倒了一杯凉水,在她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好,眼角的余光在她的脸上搜寻到一丝邪气,导致他不好气地回了她这么一句。

    “呵呵,这年时别样不好找,这两只脚的男人到处都是,哈哈!”

    她的声音充满着不屑与随意,让他感到无言与以对。

    沉默,他想沉默,想找点事来做,以便引开她的逗趣。

    “我跟你商量点事。”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有点刺耳的笑声悄然消失。

    “你跟我商量事?”

    他的眼角弯出疑惑与不解,嘴解勾起一丝蕴含着轻蔑的笑意。

    这霎那间,他想着这样的一个女人,不会有什么好事的。他对她的言行与神态,从开始都是不屑于理睬和接受的。

    “嗯,你听我说。”

    她嘴上说着,竟起身来跟他挤单人沙发。

    “你离我远点。”

    他对她不需要客气,也不必客气,伸手推开她。

    “哎哟,你莫用这种态度对待人家嘛。”

    她的眼睛里迭出蕴藏着嗔怪的秋波,像个孩子一样,赌气地坐回原处。

    “有事就好好的坐着说。”

    他盯着她,眼神里传递出来的是正派与严肃,语气里充溢着斥责与排斥。

    “嗯,那我就说喽。”

    前两天在她的店子里,跟他第一次见面时,她是一个充满睿智的女商人;然而今天,她的行为有点滑稽无聊,言语可笑得像个白痴。

    “说吧。”

    他的神态呈出一抹淡然的神情,好像根本不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放在眼里一样。

    “我想跟你合作做生意。”

    她的嘻笑与滑稽,随着这句话的余音而消失,眼睛里闪铄着他曾经领教过的精明。

    “跟我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我可没有大钱呢。”

    他有点莫明其妙,觉得她在开玩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声说得三句,淡然的神情中渗入了谨慎与好奇。

    “你是没钱;但是何凤凰有钱呀。”

    她的精明在这句话中充分体现出来,充满着风情的眸子里透着一丝难测深浅的诡谲,嘴角抿着饶有兴味的情趣,白析的脸颊透出一丝神秘。

    李一开,他瞧着满脸透着精明与诡谲的张玉珍,滴溜溜地转动着的瞳仁里传达出不解的神情,嘴角边呈现出的弧线蕴藏着欲问而无言的困惑。(手打吧首发)

    张玉珍,她的话语里透着淡然与无情,是对所说的事嗤之以鼻的淡然,是对她想要算计的朋友的无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想让我图财害命吧?”

    他不间歇地问得这两句,急迫得恨不得把这个女人的嘴巴撬开,把她将要用来表达的词句全部给抠出来。

    “嘿嘿,我有这么白痴么?”

    “会让你干这种事么?”

    她歪斜着头,斜视着他,连续反问出这两句,眼睛里透着轻蔑的神情,觉得眼前的这个已经算是大人的小男人实在是笨得可爱。

    “哦,这样最好。”

    他的神情里透出一丝自卑感来,觉得自己的智商的确有问题,竟领会不透这个女人的真正意图。

    “嘿嘿,你听我说。”

    她忽地站起来,想再跟他挤单人沙发,但碰触到他那充斥着反感的目光后,毫无内容地干笑得两声,重新坐回去。

    “别磨蹭啦,快说吧。”

    他把目光移开,尽量地不去跟她那充溢着万种风情的秋波相触,怕自己抵受不住引诱而走神,从而无法听清楚她说的事。

    “你想不想早点离开何凤凰?”她歪着脑袋问。

    “嗯。”

    他不想多说,是留出时间让她说。

    “你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吗?”

    “嗯!”

    他使劲地点着头,眼睛突地变得明亮起来,很显然,他对她的话感兴趣了,并且是浓厚的兴趣。

    钱,是李一开目前最想拥有的东西,不说别的,有了足够多的钱,他便能让毅然和祥子顺利地把大学读完,甚至可以供他们读研,或者出国留学。有了钱,他可以把欣悦和欣愉的病治好,让她们拥有健康,让她们重返学校。

    事业更为重要,他想着要是拥有了属于自己名下的事业,就可以摆脱受侮辱、受轻蔑、有可能还会受到社会排斥的尴尬职业。

    其实他很明白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根本不是职业,而是在用人格换取金钱,是在出卖自己,他不想做,但很多的事需要解决,他,只有忍辱负重地承受。

    她,何凤凰的朋友张玉珍的话犹如一块巨石,让他本来就不平静的心境激起了千层波澜,让他产生了憧憬未来的念想。

    “你能说得更具体点么?”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很客气,却充溢着怀疑。

    他怀疑这个女人是在利用他,利用他图财和算计何凤凰,所以要让她说得更详细些,以便了解她的真正意图。

    “可以。”

    她,张玉珍,说话时嘴角牵动出来的弧线荡出一丝诡奇的笑容,移过来,凝视着他,迭出千万层秋波,撩拨着他的心弦。

    “让我跟你坐,就说给你听。”

    她的口气不是乞求,而是精明的引诱。

    “你怎么能这样?什么事都要讲条件。”

    他很无奈,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可理议。

    他盯着她,很不情愿地挪一挪身子,给她腾出了空间。

    “这样就对了嘛。”

    她嘻笑着,挨着他坐下来,还故意地挤一挤。

    “快说事吧。”

    他无奈地,略带怒意地附在她的耳朵边吼叫着。

    李一开对张玉珍的眼神,对从她身上传来的异样的香味不感兴趣,对她的无理的抚摸毫无反应,只催他快说。

    “嘻嘻,告诉你,何凤凰对你的身体很满意,说你像个战神,让她感觉……”

    “说正事,别扯这样的闲谈。”

    他把她按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拿开,强压住心底隐约冒起的冲动,把头别开,尽量地不跟她的目光相触。

    “哟,告诉你,这就是正事,干嘛冲我凶?”

    她沉着脸,嘟着嘴,把手重新放到他的大腿上,把声音弄得娇滴滴的嗔怪他的无礼。

    “这是什么鬼正事?”他疑惑地问。

    “只要你能让她满意,就有求必应。”她用蕴藏着不怀好意的语气回答。

    “哎哟,你干什么?”

    她忽地把手滑到他的两腿的中间,重重地捏了一把,疼得他惊叫起来。

    “哈哈,她说你这个比那个姓张的大得多,果真不假,这事有戏。”

    她嘻嘻地笑着,弯着腰,快速地移到一边坐好。

    “别急,我只是想验证一下你是否能让她满意,我暂时对你不感兴趣。”

    她对他也许真的是不感兴趣,眼睛里的神情刹那间就变得淡漠起来,成熟而富有韵味的漂亮脸蛋上的笑容蓦地消散,竟找不到一丝轻薄的痕迹。

    他暗自评价这是个能把人逼疯,并且是个善变的女人,他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她说。

    张玉珍说何凤凰有很多的钱,多得已经不在乎钱,但精神层面却很缺乏,怎样去填补何凤凰的精神生活,她没有说,而是把目光投在李一开的两腿间。

    李一开并不笨,完全领会张玉珍话中的真意,以及她的目光里所表达的意思。

    “你负责弄钱;我负弄项目。”

    张玉珍嘴角牵出得意的弧线,双眸间陡地换了神情,透着好奇与邪光,再次移过来,要跟李一开同坐。

    “你走吧,容我构思一下未来。”

    李一开听了张玉珍的话,有想法了。

    他在想:事业要做,但不能明目张胆地做,因为还有何凤凰的挟制;合作人要找,但不一定要找张玉珍,因为这个女人不可靠。

    “这个女人不能得罪。”

    他瞧着站在身边不停地扭摆着腰肢,浑身散发着引诱男人魅力的张玉珍,想着肯定得跟她合作,否则肯定要坏事。

    他得出了结论:跟张玉珍合作;也跟别人合作。

    “我今天不走喽。”

    张玉珍嘻嘻一笑,俯下身来,一把圈住李一开的脖子,透着成人气味的檀口往他的脸上乱拱乱点。

    毋庸置疑,张玉珍这个女人绝对拥有把人逼疯的本事,她的妖-娆,她的娇柔,她的魅-惑手段,以及占有性质的奉献,都足以让李一开产生强悍且难以抑制的冲动。

    在她那像灵蛇一样灵动,温热滑润的双手扣在他的脖颈上时,他冲动地涌起了要征服这个女人的念想。

    他闪出的念头有点卑鄙,就是要把这个女人征服,让她对他产生精神层面的依赖,这样一来,跟她合作便多了一层保障。

    李一开还有一个感受,就是他觉得自己现在连叫花子都不如。叫花子乞讨所得的是别人的怜悯;而他是出卖灵魂攫取所需。他想要摆脱这种窘境,那就得做很多违心的,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张玉珍真的很大胆,大胆得很主动。

    唇与唇刚一接触,她那灵动的舌头便主动地钻入他的口中,尽情地翻搅,恣意地缠绕,送出一波又一波荡漾着他心神的激-情。

    他的身体被她的急切荡漾撩-惹出应有的反应与涨烫,激起了他潜在的男性倔强,一双像铁棒似的手臂拥上她略显丰满、且富于弹性的腰身,直逼得她抑止不住热流的激荡而缩出舌头,发出一波荡漾心魄的吟音。

    他彻底地狂热起来,手上的蛮力没有半丝怜香惜玉的收敛,紧紧地箝制住她的腰部,几乎弄疼了她。

    她在激荡难抑的情形下,竟发出一串充溢着满足与趣味的笑声,这更让他忘我地进行着应有的拉扯及揉搓诸多动作。

    他和她,互相扯着彼此的遮挡物。

    他似乎想把她彻底吞噬。

    她对他的前进充满着期待与渴求,迷糊中希冀他的激情冲散自己潜在的空寂与枯涩。

    他打横一把抱起她,往房间里快步走去。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老板的床上。

    她躺在自己的朋友的席梦思上,紧闭着双眼,等待着他的给予。

    “我这样是乱交,跟动物有什么区别!”

    短暂的肌肤相离,使得他获得了难得的清醒,忽地省觉这样做对不起自的灵魂,更对不起何凤凰。

    “我不能这样。”

    他把目光从她的身体上移开,咬一下舌尖,使自己激荡着的心绪稍稍平复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跑出房间,冲进洗澡间,把水头龙开到极点。

    水“哗啦啦”地响着,淋湿了他的身躯,浇灭了他的燥热。

    “喂!有你这么折磨人的么?”

    张玉珍竟毫无遮挡地闯进来,冲进水里,一把抱住他。

    “不能这样。”

    他再次咬紧舌尖,推开她,冲到客厅,抱起自己的衣服,边跑边慌乱地套着。

    此际,已近黄昏。

    李一开跑到院落里,快速地穿好衣裤,躺在水磨石铺就的地板上,努力地摒弃刚刚发生的情景的痕迹。

    “你真是个懦种。”

    张玉珍拉扯着还没有穿周正的洋装,怒不可遏地冲出来,恨声骂着,几分钟前的温顺与柔情荡然无存。

    “求求你,我已经不是人了,不要让我再连畜生都不如。”

    他坐起来,仰望着冲到身边的她,眼神紊乱,神情悲苦,话语中充溢悲哀与酸痛。

    “你给我说个清楚,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既将收敛的阳光无法驱逐她的冰冷与无情,抱起院落里的花盆等杂物砸向他。

    他没有闪躲,呆滞着任凭那些东落在身上,打在头上。

    鲜血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淌,从嘴里往外沁。

    他没有出声,连哼都不哼一声,双眼紧闭着。

    “我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她还嫌不解气,瞥见墙角边靠着一把拖把,跑过去拿来,劈头盖脸地乱打。

    “玉珍,别打了。”

    这一声,是从外面传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座别墅的主人何凤凰,满面是汗,风尘仆仆的样,应该是走路来的,抑或是在近处某个地方呆着,听得有动静跑来的。

    她,张玉珍呈现出惊恐的神情,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托住她的手,那拖把也停滞着不落下。

    “她怎么回来了?”

    李一开痛苦的神情中夹杂着惊疑,却没有勇气睁开眼瞧瞧那个适时地赶到的她,刚才忍受疼痛的坚韧霎时间消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偷腥者,永远是胆怯的,是不敢跟物主讲道理的,被发现后,第一念头永远是逃之夭夭。

    张玉珍看着缓缓走进门来的何凤凰,惊得把拖把掉落到地上,气苦和愤怒转瞬间转变为惊愕与羞愧。

    “我帮你教训这个没良心的。”

    “你来了,我走了!”

    张玉珍惊慌中不失精明的一面,也不进去换鞋,甩着凌乱的头发,趿着拖鞋就跑,跑得很急,很快。

    何凤凰沉默着,流着泪,移到李一开的身边,蹲下去,抱住他的头。

    “你为什么不躲闪?”

    “你为什么不还手?”

    “你打她呀。”

    “我就知道她会干出这样的事。”

    “我昨天是故意跟她说那些话的。”

    “我没有走,从城里转了一趟,走路回来的,在周伯家呆着的。”

    ……

    她抱着他的头,眼睛湿润起来,语气里充溢着感动,惭愧,疼惜诸般情感。她说了一连串话,还没有说完,还想说,却感觉不妙了。

    “一开,你怎么啦?”

    她感觉到怀里的他动得一动后就不动了,呼吸声倏地就变得微弱起来。她惊得止住所有想要倾吐的话语,惊叫中加上一句亲切的称呼。

    这一句称呼是她无意中叫出来的,是她认可他的信息,是为他而感动的证据。

    “我送你去医院。”

    她用手抬起他的头来。

    他双眼微闭着,盯着她,嘴巴微微地张合着,想说话,但……

    ……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女人的怀里。这个女人先是杨怡绢的相貌,想伸手去拉时,却就成了何凤凰。她,或许是她们,时而对着他笑,时而对着他哭。笑时灿烂;哭时悲切。

    忽然间,他的梦里闯进一个人来,哦,不像人,像他看过的《聊斋》里的狐狸精,妩-媚,妖-娆,对着他笑,笑得很暧昧,笑得很迷人。他拒绝狐狸精靠近。狐狸精倏地变了脸,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啊!”

    夜色。

    灯光暗淡。

    浓浓的药味。

    白得晃眼的床铺。

    温热的接触。

    他惊醒过来后,第一意识是天黑着,映入眼帘的是暗淡的灯光和白得晃眼的床上用品;闻到的是浓浓的药味;发现的是自己躲在床上;触摸到的是温软的手。

    “何总!”

    他不用侧脸去看,仅凭气味与触觉,就能认出拉着他的手,伏在床沿沉睡的人是谁,心里涌起感动与羞愧并存的双重情感。

    “啊!”

    他涌起情感的同时,发现自己头上缠着纱布,身上的衣服换了,换得干干净净的。

    “你醒了!”

    床前的她抬起头来,温柔地,关切地,欣喜地,摸着他的手轻声相问。

    梦里的她们在现实里彻底地变成了一个人,是何凤凰。

    “别乱动,医生说你是轻微脑震荡。”

    何凤凰轻轻地顺开李一开的手,转过身去拿过一个苹果来削,双眸弯转着去瞧他,生怕他忽然就会消失了一样。

    “可笑,真可笑!我竟被她打成脑震荡。”

    他受伤的地方在头上,手臂仍然像铁棒,体魂还是那么的健壮,声音还是那样的洪亮,笑语里充溢着自嘲,表达着无奈。

    “你呀,太老实。”

    她把苹果切下一小块来,用水果刀插着,缓缓地送到他的嘴边,娇嗔里透着温馨,眼角处弯出来的曲线传送出欣慰的情怀,嘴唇上的弧线迭起成熟的韵味。

    他沉默着,一双大眼珠轮上翻下,直往她身上扫,瞧见了她的温情,领会了她的关切,感悟到了她的胸襟。他微微地张开口,咬住她递送过来的苹果,在感动着咀嚼起来。

    他吃得很缓慢,品味着蕴藏在这一小片苹果上的情感,像是在用吃相来传递对她的谢意。

    “你不怪我的隐瞒和试探吧?”

    她盯着他吃完了苹果,拿出纸巾帮他揩手,每个指头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撒着娇,温柔地诉说着。

    “不会,如果不是你来个回马枪,我不知要在医院里躺多久呢。”

    他真的没事了,竟玩起幽默来,不过这一句玩笑话,也表达出自己不再拘束,对她消失了防御,却增添了一抹不能承受她的真实情感的无奈。

    “我昨天就猜到她会打你的主意,因为她主动提出来要给你送衣服,还收了我很贵的价。”

    “她是算计你呢。”

    他拉住她的手,顺着话头,把今天在别墅里跟张玉珍所发生的事,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毫不保留地全说了出来。

    “她是精明的,也是不幸的,我不会怪她的。”

    她捏一捏他的手,缓缓地站起来,坐到床上。

    他顺势歪斜着身躯,让她挨着自己坐下,让她把头靠在他那宽厚的肩膀上。

    “她的不幸是你的突然反悔所造成的。”

    她的脸轻微地摩擦着他的肩,用低低的笑声传递出一抹温柔,透进他的感官,沁着他心脾。

    “我很想跟她……嗯,那个……”

    他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一堆话涌到嘴边时却混淆成一团,凝固在喉管,堵塞着他的语言逻辑,无法表达,无法倾诉。

    “你别说啦,我都知道的。”

    她侧着脸,伸手捂住他的嘴。

    “难得你有事业心,放开手脚去做吧,资金我提供。”

    她的手捂得更紧,更严实,像是怕他拒绝自己的好意似的。

    “放心,是你单做,我的实体事业已经够多了,没心思跟你合作。”

    这回她一说完,松开了手,却快速地拿起他的手来亲得一口。

    “那算是我跟你借的吧。”

    他打个激凌,缩回手,弯着脖子,附在她的耳边表了个态。

    “呵呵,借的当然要还;给的就不用还了。”

    她笑得很轻松,语气里透着跟她的年龄和身份不相符的顽皮劲来。

    “明天我要赶到省城去开个股东会,你自己先考察一下市场,定下项目来。”

    她顺着话头,给他提供了几个颇具发展潜力的项目,并把行情详细地加以解说。

    他默默地听着,没有插言,像一个听话的,好学的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她说了很多。

    他懂了很多在书本上无法学到的实践常识与理念。

    这一夜,他们相拥着,并头坐着,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何凤凰先给李一开办了出院手续,送他回到别墅后才上路的。\本章节贞操手打\

    李一开稍做休息,等那个周伯从书屋把他的东西取来后,带上两样东西,便出了门。

    李一开去的是一般人最不想去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叫监狱。

    然,李一开今天特别想来监狱,想来找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工作人员,而是犯人。

    跟李一开隔着半堵墙,只能透过厚厚的玻璃彼此瞧得见的是个女犯人。

    从脸上的皱纹堆积的成度来定位的话,这个女人的年岁在四十以上,满脸的苦相,见到李一开后,不但没有一丝喜色,还有恨意,眼睛一瞅一瞅的,表达出特别不想见的意思。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李一开把唯一能够传达声音的话筒放到耳边,目光透过玻璃窗,直直地盯着对面那个和自己对立着的女人,缓缓地表达着。

    “哼,说吧。”

    话筒里传来了女人很不友好,很不耐烦的声音。

    “毅然考上了大学,师范大学。”

    李一开的话很短,却极具震撼力。

    “啊――”

    女犯人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大,震得李一开把话筒做了短暂的转移。

    然,女犯人的脸上瞬间涌起一层悲情,把先前的惊喜扫得干干净净,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嘴巴哭泣起来。

    “二婶,你听我说。”

    李一开听到话筒里传来充斥着愧疚与悔意的呜呜声,看着玻璃对面的女人,安慰性地叫得一声。

    这个女犯人全名叫做王淑珍,是李一开二叔的老婆。

    李一开的二叔去世后,同村的人,以及李一开的爷爷等家人,都只知道这个女人去嫁人了,却不知道嫁给谁,嫁到什么地方,连她的儿子李毅然都不知道。

    “毅然不知道你的下落,我三叔以前把你的事告诉过我三婶,现在只有我和三婶知道你的事。”

    李一开见王淑珍虽然在悲哭着,却闪眼来瞧他,目光里充溢着不解与疑惑,便把话筒重新放到耳边,缓缓地解释着。

    “谢谢你能来,谢谢你们不把我的丑事告诉毅然,我没脸见他呀。我刚才……”

    王淑珍的语气大变,变得客气里透着歉意,好像是想表达刚才自己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李一开,但嘴巴张合了几次,最后那句话就是说不出口来。

    李一开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见探监的规定时间快到了,便简略地,快速地说起话来。

    他告诉王淑珍,毅然的学费没有问题,以后的生活费也没有问题。

    “请你告诉我那家人的详细地址。”

    最后,李一开语带诚意地恳求着王淑珍。

    “我去看看那个孩子,看看能不能给人家点补偿,这样做虽然不能减你的刑,但起码对得起良心。”

    李一开说得很快,因为一个狱警已经走来提醒探监时间到了。

    这次探监在王淑珍快速地告诉了李一开一个地址后结束了。

    王淑珍被一个女狱警拉着往里走,边走边回过头来,把充溢着感动,愧疚,欣慰的神情通过目光传达给李一开。

    天气很热,热得李一开的伤口又疼又痒的。{首发手打/吧}

    他从监狱里出来后,把王淑珍说的地址记得熟得不能忘记后,便在炽烈的阳光下快步地赶路。

    他赶得很急,因为目的地有点远。

    李一开去银行取点钱带着,在街上买了一些零食类的食品,两套小女孩穿的衣服后,到客车站搭车赶往自己需要去的地方。

    “到了。”

    一个小时后,李一开到了一个镇上,问过人后,往一个山区急赶。

    “你是张总派来收货的吗?”

    李一开在山路上走时,好几拨人脸上挂着守候与焦急的神情,都问这句话。

    “不是,我不是!”

    这一句,李一开回答了好几次。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好奇心起,便去问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人,得知这片山区盛产水果与药材,往年都是那个叫张志衬的派人来收货,而今年却不见人来,也不回话,打电话去也无人接,这山里的所有果农都急了,只要见着生人进山,都要来过问。

    “这是个好项目呀,张总要是不来收的话,我来收吧,只是不知……”

    这山里到处是果林,绿荫荫的一片连着一片,展示着丰收的喜气,红的,绿的,……一串串果子透着诱人的清凉与甘甜,这也让李一开看到了一个不容错过的商机。

    他心动了,有了行动的动机。

    他对药材不大了解,问过人后得知,这地方几乎家家种杜仲,栽天麻,是个典型的家庭式的药材基地。

    “小伙子,你想收货?”

    李一开站在路边的一颗树下,想得入神时,有几个果农拢过来打招呼。

    “我想收,但那个张总来了后你们怎么办?”

    李一开把手里的袋子搁到地上,拿出准备待客的烟来散发,脸上荡漾出诚意,客气的话语里表达着渴求合作的意愿。

    “小李,放心吧,我们都是散户供货,没有跟张总签协议。”

    说话的这个自我介绍说叫做王松开,问得李一开的姓名后,吸一口烟,笑呵呵地搭起讪来。

    一个讲开了,其他的人都纷纷附合起来。

    这些地地道道的果农说话不带转弯的,话语中充溢着十二分的真诚。他们说张志衬每年都按时来收货的,给的价也高,所以他们都没有答应其他进山收货的人,时间长了,其他的人也就不来做这一带的生意了。

    然而今年张志衬首先是压价,压得很低,低得大家无法承受,便不忙着供货。奇怪的是张志衬并不讨价还价,而是失去了音讯,无法联系他了。

    眼看得水果已熟透,这些果农着急起来,欲要担去集市上去卖,又太多,一时也卖不完,有心妥协,那个张总却来个不见面,不听电话。

    “他可能还想再压压价。”

    李一开若有所思,似自语,又像是告诉这些果农一个事实。

    “他这叫缺德!”

    王松开的顶门虽然有点秃,但人看起来很精明,忽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先把其他的水果商挤兑掉!”

    “他先垄断这块供应基地。”

    “他然后大砍价。”

    ……

    果农们醒悟了,纷纷骂起来,把张志衬的祖宗八代都操了出来。(手打吧首发)

    “他这是以进为退。”

    李一开嘀咕着,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猜测着张志衬的下一步行动。

    “他这次不但要砍价,还要逼你们定供货协议。”

    李一开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那些果农们彻底地明白过来。冲动的骂得更凶更恶毒了,冷静的互相商量起办法来。

    “我得帮他们。”

    李一开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出身,知道农村人的艰辛。他暗自打定主意,哪怕是得罪这个曾经资助过自己的张总,也要帮这些果农们解决问题。

    他是冷静的,知道怎么做。

    “喂,何总,你到哪了?我跟你说点事。”

    李一开的思路就是先请何凤凰帮忙解决销路问题。

    “呵呵,宝贝,你有事就说吧。”

    李一开没有心思去领会对方内麻的称呼和欢快的调侃声,而是很急地把这里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还在赶路。”

    他从话筒里传来的杂音判断出何凤凰的状况,虽然急于知道答案,但是在对方中断了说话声后,他并没有出声相催。

    “你的伤还没有好透,怎么就跑到山里去了?”

    过了好一会,何凤凰的声音才从话筒里传来,虽然是责怪,却充满了关怀与疼惜,听得李一开感动得手有点发抖。

    责怪过后,传来了好消息,何凤凰让李一开有多少订多少,运输、包装、销售等等问题她来解决,只让李一开谈价与收货。

    好事总是让人震奋的。

    那些果农不但高兴,而且还把李一开当作了恩人。

    山里的人家虽然住得散,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互相认识,或者是亲戚,这消息也传得快。

    李一开被王松开请到家里坐下没有多久,近处的人家得到消息,都跑来探个究竟。

    “哎,这果子这样子搁起也不是办法。”

    李一开见王松开家的木楼里,院子里,到处搁着盛满果子的萝筐,心拨凉拨凉的揪得慌,又给何凤凰去个电话,确定好具体的时间后,才去谈价。

    价格问题很好解决,既不按张志衬给的最高价,也不按那个低得让人无法接收的最低价,取双方都有利可图的中间价。

    “王大哥,你们这里有一个叫吴三起的么?”

    一切谈妥讲定后,李一开想起还有正事未办,喝得两口农家绿茶后,便打探起自己要找的人家来。

    “小王你认识我呀?”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在边上跟别人拉家常,跑过来,像是被什么大物接见似的,喜得连耳朵都一颤颤的。

    “吴大哥,我是王淑珍的侄子,今天专程来看你们家女儿的,我……”

    “你神,你们姓王的还好意思来找,打死你这个狗养的!”

    李一开满脸的诚意,却招来狂飙似的咒骂,连话都没有机会说完,拳头便打在了肩膀上,扯得旧伤隐隐作疼。

    打人的还想再打,并且怒目圆睁,似乎有千仇万恨。

    挨打的站着不动,把头低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拉架的忙得手慌脚乱,骂骂嚷嚷的。

    闹哄哄的,乱糟糟的。

    “我说吴三,这小李是姓李呢,怎么会是那个人贩子的侄子?你倒是问清楚呀。”

    打蛇打七寸,说话抓关键。

    王松开人稳重,头脑清醒,话也说得及时。

    吴三起怒气转瞬间消散,瞅着挨了打的客人直上直下地瞧着。

    “我是她前夫的亲侄子。”

    李一开的头低得扯得脖子疼,眼珠不愿意往上翻,像是在认错,更像在忏悔。

    然,他是代人认错,替人忏悔。

    砂锅不打不破;话不说不透。-=手打吧会员手打=

    李一开跟王淑珍的关系确定后,一场误会也就解除了,该认错的认错,该替人赔罪的赔罪,彼此间都惭愧,相互间都有话要说。

    吴三起说王淑珍那个烂女人太毒,嫁到这个村里来后没多久,就把他的三岁大的女儿拐出去弄成残疾,装做一对可怜的母女乞讨。他恨,恨得直咬牙切齿。他说只要是跟这个女人有关系的人,都不想见,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就是替一个已经长大,既将上大学的孩子来看看你的孩子的。”

    从一开始,李一开都想着自己是替毅然寻找受了伤害的这一家人,要看看那个被弄成残疾的孩子,要替毅然代他的妈妈说上一声:“对不起!”

    吴三起的悲苦,令人同情,也让人对那个女人骂不绝口。

    李一开的行为令人称赞,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毅然还是学生,如果知道了他的妈妈做下了这种害人害己,惨无人道的事后,肯定会很难过,会在他的内心深处蒙上一层阴影,会增加他的压力,会对他的成长产生负面影响。

    李一开想替毅然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他不能让毅然知道这件事。

    “小李,你的好意,我们一家人心领了,孩子你就别去看了,看了你会更难过。”

    吴三起虽然不懂逻辑,却懂道理,认为李一开跟这件事毫无关系,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也没必要去找那分难过来受。

    李一开坚持要去看看孩子。

    吴三起没有让李一开去他家,而是去把孩子抱了来。

    孩子很惨,惨得脸上被弄出好几块伤疤,手被弄残掉一只,没有了手掌。

    李一开看得心酸,看得流下了男儿泪。

    他把准备好的一万块钱递到吴三起的面前。

    “小李,我不要钱,这钱再多它不会动;我女儿再小,却会欢蹦乱跳。”

    吴三起看起来不像是个文化人,说出来的话却很有道理。

    最后李一开坚持要给,理由就是这钱是给孩子看病的,尽量让伤害减到最小。

    经众人的相劝和调和,吴三起接受了那一万块钱。

    经过这件事后,李一开看到了一颗纯朴的心,交到了一个耿直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吴三起。

    吴三起和王松开成了李一开在这一带的代购人,说是以后的水果,药材由他们代收,从利润中提三成给他们。

    劳动所得的,王松开和吴三起乐于接受。他们当晚便干起了本职工作,把各家各户的水果的量做了记录,并组织和动员那些果农连夜上山摘果子。

    李一开当天没有回红城,而是在王松开家住了一晚。

    何凤凰的办事效率是很高的,第二天十点来钟,便有三辆大货车进山了,说是何凤凰用电话联系的运输公司的车辆,要把货运到省城。

    接下来事很简单,那些果农欢喜地,不怕苦地把自家的水果清点来装上车。

    三辆货车都满载着水果走了,李一开合计了一下账,便让王松开和吴三起跟他去红城提钱。

    李一开不知道这些水果究竟能赚多少钱,甚至能不能赚到钱都不清楚,他的依靠就是何凤凰,希望她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然,他见那些果农欢天喜地的享受丰收的快乐时,心里荡漾着成就感,和王开松,吴三起开心地步行出山。

    乐极生悲这句话正悄然地要在李一开的身验证了,就在他们走在山路上时,突然迎面驶来六辆摩托车,骑车的人个个戴着墨镜,手执木棒,冲李一开三人乱打起来。

    杨怡绢的大哥杨全理来了,是她打电话叫来的。

    “大哥,这张存折你拿好,你回去后就带标子去治病吧。”

    杨怡绢把早已经准备好的,写着六位数的存折递给这个当年把自己从庄稼地里拾回来的大哥,心里涌起欣慰与辛酸并存的双重感受。

    这钱里充溢着她对杨全理的感恩之情,没有这个大哥,按她的话说,自己早就连骨头渣滓都不见了。然而她的辛酸与苦涩,却不能跟这个给予她生命延续机会的大哥说。

    “绢子,你……你哪来的……”

    杨全理,矮矮的,瘦瘦的,头发有点长还乱,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脸上布满了不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与皱褶。他拿着那本存折的手在发抖,深陷的眼睛止不住湿润起来,瞧着这个自己当年从地里拾回来妹妹,感动中渗杂着担忧,迷惑中充溢着关怀,欣喜中渗入怜爱,诸般情绪拥挤着,挤得他不所怎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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