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天他被穿制服的检察院官员带进监狱――许多份对他的检举信,揭发信,告状信堆在检查官的办公桌上,一条又一条真实的,莫须有的,半真半假的,查无实据的,不查有据的罪行,也象伊拉克国旗一样――半红,半白,半黑。尽管他在北京的“朋友”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是,谭北进还是在三个月内被判处无期徒刑,罪名是行贿,收贿,逃税,盗窃国有资产,甚至还被控投机倒把他无数次地向法官抗议,一封接着一封地写信给中央领导申诉。可是,没有人会听来自监狱的声音――一切都如泥牛入海,风融长空,没有一丝一息的回声。他只能沉默了,改换另一种方式来对抗――仇恨!在他服刑五年后,他的罪行忽然间被一条又一条地洗清了。法官的道歉,记者的改正,中央领导的批示,都涌来了。他也被提前释放了。不过,这时候的谭北进,已经不是五年前的谭北进了,已经是一个没有仇恨,没有渴望,也没有一句怨言的人了。他心静如水,情宁似岩――谭北进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剃度削发出家。
那年,谭北进五十六岁,正好就是朴素现在的年龄。
从寺前高大的碑文上,朴素得知,承恩寺建于公元一百三十年,六祖慧能六代弟子文灵禅师在这里开山建寺,六十六级宽两米的青石台阶下接青流上连寺门,地势宽阔,缓缓攀高之中的寺庙,空间的设计不象别的寺庙那么高深幽暗,肃穆庄重,倒更像一个温馨的家园。尤其浅白的色调,平和淡然,靓丽温暖。这是朴素去过的最没有污染,最宁静的寺庙――庙门里外,没有乞讨的,没有做生意的,没有算命的,没有兜售法物的。人们可以任意地自由出入,各种规格的香,无论长粗短细,都只取两元钱,如果没有钱,也可以免费索取。
承恩寺门口伫立着一株五百年的,郁郁葱葱的,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巨伞一般婷婷如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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