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今天再次站在纪念碑前的时候,眼光虽然落在碑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自己个自己提出的问题:
“如果活到今天,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一遍一遍又一遍地从产生起的那一刻起,已经许多遍在朴凡的脑中掠过。时而如夏日的惊雷,带着电光闪动,时而又如春天的细雨,绵绵密密,无声地浸润着他的思绪,时而象秋天的寒霜,冰冷着他的心这个问题象影子一般,如不安的灵魂一样,缠绕了朴凡整整一天。
直到晚上,当朴凡把自己疲惫的身体放倒在床上,将沉重僵硬的脑袋安放在枕头上的时候,这个问题还在苦苦地,毫不留情地折磨着他。
喜欢思考的人就会有思考的痛苦。没心没肺的人就有没心每肺的快乐。
夜深人静,万籁皆无声。
朴凡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疯了――被那沉静的面容和不死的魂逼疯了。他从“如果活到今天,他会怎么想?”一直绵延地想到:如果马克思,恩格斯活到今天,他们会怎么看待今天这个世界?如果列宁,斯大林活到今天,他们会如何看待今天的俄罗斯?他甚至想到今天:如果周恩来活到今天,他会怎么看待今天的中国?如果林彪活到今天,他会怎么想今天的中国?如果,张春桥,王洪文,姚文元活到今天,他们会怎么想
这个世界,比爱情更难抑制,更难扼杀的大概只有思想。思想之门一旦被启开,就如同地壳中喷涌的岩浆,灼热滚烫;就如同深涧里奔泻的瀑布,无缝无隙;就如同高山上滚落的雪球,分秒倍增。
思想,你也许能知道它来的,但永远无法知道它去的终点。
朴凡觉得很累。身累,心累,脑累。他闭上了眼睛――就象上午见到的那样双目紧闭。渐渐地,不知不觉地,在半醒,半睡,半明,半疯的状态下,缓缓地进入了一个奇异古怪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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