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是个风轻月朗的,上海最美妙宜人的春夜。可是,布谷鸟久久难以合上双眼——她的人生旅途中第一次失眠了。更深夜静,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单被,时而碾转反侧,时而起身坐靠,时而又把被苏世伦在掌心划过的右手放在胸口,来回左手轻轻放在上面,不时地轻轻婆娑着-----她在苦苦地思索和猜测:这轻轻地一划,到底意味着什么?到底表达着什么?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难道,苏市长会对自己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意思?——思维一次又一次地聚焦到这点上,但一次又一次被她坚决地否定!直到她的心否定得筋疲力尽,直到没有一丝力量再否定-----可她还在否定。因为,她实在实在不敢相信,苏市长会对自己这样一个貌不出众,情不妩媚,平凡而又平凡,普通而又普通的女人,会产生那种意思?
自己呢,不是不想那样,而是不敢想!真得不敢想!布谷鸟知道,愿意对苏市长投怀送抱的女人,如同春天花园里纷飞的花蝴蝶一样来去不尽,他不仅是一表人材,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市之长啊!要是女人们排长队,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自己的,只有摇号,自己才能有一点点希望-----
轻轻地一划,深深的折磨——
直到黎明的曙光照亮了窗帘的格子布,布谷鸟才浅浅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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