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觉得朴凡这两个“四个字”，不仅回答的幽默真切，而且又是意味深长。这个男人啊，不管什么问题，总能回答的让人意想不到，又让人感到真诚坦率。哎，这种男人，怎么能不讨女人满心满意地欢喜啊？！怎么能不让女人依恋不舍啊？！
妻无可奈何地，又是满怀神情地摇了摇头。
妻也能最深切地理解朴凡所讲得这两个“四个字”。她曾经的这个男人，可以是一只悠然飘飞的闲云野鹤，也可以做一头尖齿利牙的山中猛虎，当然，如果需要，他同样可以成为一只圈中温顺听话的绵羊-----对这个男人来说，只是选择不同，过程不同，结果不同。他有着过人智慧和心聪，以及超常的毅力和敏锐，只要他把心思，才华聚焦在一件事上，必定能心想事成。他从二十岁到今年的五十岁多，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只是，妻也最清楚，朴凡对女人的多情，对朋友的义气，以及对领导——那怕天大的领导也不恭维，他自持才华而清高，这三种脾气和爱好加在一起，就会成为他仕途上的三条宽阔急流的大河，三块暗藏凶险的沼泽地，三座高耸云霄的摩天岭，三道侧身难过的一线天，随时随地都会让他淹陷其中而获灭顶之灾，随时随地会让他在河流中淹没身亡，会是他官位上必须跳下去的悬崖峭壁，必定会坠入深渊而粉身碎骨。这点，正是朴凡所说的“刑满释放”或者“保外就医”两个“四个字”里真正的含义。这个男人十分明白自己身上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是中国官场上永远无法容忍的，但官员们都人人具有的。
“大概会这样的。”妻嘴上显然很赞同朴凡的说法：“那我和女儿也要当一回罪犯家属了。”
但在妻的心里，还是深深地替朴凡感到遗憾和惋惜——她身边几乎所有的人，也都对她表达过这种深深地遗憾和惋惜。她曾在家中，在床上，听到过许多朴凡的预言和判断——他常常是语出惊人，一反群论，甚至与报纸，文件大唱反调。可在事后，总是证明他是有道理的和正确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政治的光芒非常晶莹闪耀，远远超过他现在作为商人的才能。可是，谁又能保证这“光芒”不是一把双刃剑呢？照亮别人心灵的同时，肯定不会刺瞎自己的眼睛呢？既照亮仕途的宽阔大道，也照亮通往监狱的羊肠甬道？
接着，朴凡顺着刚才的话题，向妻倾吐了积郁在心头好些年的话语。
这些话，他也曾断断续续地向白薇倾吐过，但她无法理解，甚至觉得朴凡的这种想法与别人太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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