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当时朴凡说这些话虽然是真诚的,但也是表面的,在他的内心里面,还深深地藏着不可向秋光吐露的想法。
那一奶奶,朴凡已经感觉到——应该说是强烈敏感地认识到,自从中国大地发生那场政治地震后,他的政治生命已经在无形中被边缘化了,尽管他曾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但还是有人把他当时的发言和议论一条条地整理出来,在给纪委的小报告里,列进了“政治上有严重的自由主义倾向的干部”的名单。他的“生活问题”——和婴婴的关系,也己被人悄悄地提上了议事的日程。更重要的是,他的思想开始了少有的迷惘,他的眼里,中国的改革开放前景,已经被蒙上了一层暗暗的阴影,他的内心有很沉重的失望感-----他只能以退为进,避开黑云压城,风雨满楼的现实。他在飞往美国时的机场里,仰望着雾雨朦朦的天空,滴着大颗大颗的眼珠,用颤抖的手在日记本中写道:
在风雨中,离开祖国的人,不一定都是懦弱者,弃逃者,迷惘者-----有时候恰恰相反!
他在那个时侯,心里不止一次地想到过婴婴,他也想到去加拿大魁北克的雪原上,找到婴婴,和婴婴一起默默地,远离祖国度过剩下的岁月。
不过,这一切想法,连妻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朴凡认为,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连妻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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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面对妻带着微笑地提问,朴凡也变得十分的轻松。他说:
“如果,这两个字是世界上最难理解,最难解释的字。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有把握的告诉你,如果十三年前,我没有来美国,而是去北京当官,或者留在上海当官,今天会是什么样?其现状与结果都是四个字!两者必居其一。”
“哪四个字?”妻被朴凡的回答说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现状的四个字是:刑满释放。”
“那结果四个字呢?”妻紧追着问。
“结果四个字是:保外就医。”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老大了。刑满释放的不是犯人,保外就医的还是犯人。
“刑满释放?保外就医?”妻嘴里咀嚼着这八个字,不由会心地笑了起来,女儿好象也听懂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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