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又说话了，她并没有仔细去斟酌朴凡所说得“喜欢”与“爱”，这两个词之间有什么差别。
“她叫白薇。她是一个很普通的，但很美的，很年轻的女人，上海博物馆的讲解员，普通工人家庭，上海人，身材很好，喜欢绘画艺术，但有点神经质，还挺厉害。”
朴凡回答的很简洁，但毫不隐瞒。
“我相信你对女人的眼光。但我还是担心，她会和别的女人一样，不会与你携手白头到老的。”
“为什么？难道我是怪物，还是她有什么问题？”
“不是，对她，我不了解，就不能随便说人家的坏话。再说，她马上就要正式成为你的太太了。我也就是你的前妻了。”
妻幽幽的话语里，是今晚第一次流露出淡淡的醋意。
朴凡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妻，也就没有讲话。
妻接着她的话题补充道：
“哦，那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可能你自己还没有感觉到。因为，你对女人太挑剔了，对跟你一起生活的女人会更挑剔，而且会越来越挑剔。这些年来，好象越来越严重了，我有亲身的体会。”
“表现在何处？我是那样挑剔的人吗”朴凡觉得这话有点刺耳。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说得好听点，你那是大男人主义，说得难听点，是极端的自私自利。你只知道按照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标准和自己的方式，去要求，去衡量女人，从来——我可以说，你从来没有用心，用脑子去认真地考虑一下，作为你的女人的感受和需要。一个怀着爱情的女人，她可以没有条件地嫁给你，可以和你过苦日子，可以为你生孩子，但绝对不可以让你无视她，不可以让你冷落她，不可以让你把她看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男人的才华，男人的地位，还有男人的金钱，只不过是女人希望能够得到的更多的，更丰富的财礼，是爱情的附加品，你比我懂。可是你不懂，才华，地位，金钱，是男人仕途上的三座坟墓，同样，才华，地位和金钱，也是女人爱情的三座坟墓啊！”
妻的话象拉起了闸门的水，哗哗地从嘴里往外流淌。
“我跟你生活了那么多年，是最有体会的，最有资格说话的女人。嫁给你的女人，要么有能够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气度，一点也不在乎你的行为和想法，要么就是装聋作哑，忍声吞气，把苦心，苦胆，苦汁，统统都咽进肚子里去。否则，她如果要是和一个正常的，有着斤斤两两计较心理的女人一样，那么，她会累死的，会苦死的。她一定总是会时时感到危机四伏的，感到惶惶不安的。她每一个晚上都要担心你随时会被另一个女人抢走，每一个白天都要忧虑你走进别的女人的心里。我曾经就是这样的，二十年了，我才慢慢地习惯。当然，后来我也发现，其实很多时候是冤枉你的，很多时候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她不放心的男人的狂想症和猜疑病。可是，这会给爱你的女人带来多么大的精神和生活压力啊！你是无法理解的，也从来没有想要去理解。你就是一个这样的男人：你可以带给女人很大很多的幸福和满足，但是，同时也带给女人很大很多情感的恐惧和内心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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