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兄弟除夕私语（6）

    朴凡希望朴素真的能大醉一场，彻彻底底地，百事不管，千人不问地尽情地大醉一场。

    作为李荣祖的秘书，朴素这些年来，真的真的过得非常不容易。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何人面前，连醉酒的机会和醉酒的权力也没有的，更不要说像今天这样痛痛快快地，酣畅淋漓地，毫无保留地，没有顾忌地倾诉积累在内心的痛苦，矛盾和想要表达的，所要倾述的情感——这些话，在他的心里己经憋着，压着，藏着和浓缩着，己经几年、甚至十几年了。把这些话说出来，把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是一种精神的解放，也是身体的发泄。说说也可怜，在这十几年里，朴素白天黑夜都必须带着用假微笑，假诚恳，假真实制作成的假面具，去对待他要面对的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他只能对朴凡才能释放与发泄。因为，没有人会理解和同情他所倾述的心里话，如果没有了朴凡，他该怎么办？他的心，会被那些沉甸甸的，月积年累的，无法说出口的话深深地坠拉而破碎的。这就好比对一个女人，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不让她放声痛哭，不让她畅快地流眼泪，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是病倒，就肯定是抑郁而死——要知道，一个女人的一生，必须用整整五百天的时间来哭泣流泪，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她的泪水必须流去，否则，眼泪的堰塞湖会把她彻底压垮掉的——

    在今天的社会里，男人能够到尽兴地倾吐和女人能够尽情地哭泣，似乎都已经成为一种难得的奢侈。

    有点醉意朦胧的朴凡想到这里，也己是心绪万千，百感交集了。

    不过，在这心绪万千和百感交集之中，朴凡顿悟到一丝惊喜：实际上，在面对官场和商场上，对自己春雨般稠密和秋风般冷酷的传言时，朴素本人的心里并不糊涂，并不疯狂，也并不畏惧。朴素心里什么都明白，一切都清清楚楚的——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自己的行为，清楚自己的危险，甚至连自己的下场也都己经一目了然——只不过，他想退，已经身不由己；他要进，也是力不从心。他就像是大风中裹挟着的一片树叶，又像是洪流中夹杂着一块泥沙——高处之荣耀，人人能见到，高处之寒冷，又有几人知晓；深宫之权威，人人皆畏之，深官之悲苦，又能向何处倾吐……

    此时，兄弟俩的内心深处的情感更融洽了许多，彼此理解更进了一层。同时，又多了点默契，又多了点原谅——人心的距离，其实又是世界上最近的距离，最难拉开的距离。

    “小凡——”

    此时的朴素并没有完全醉迷，只是有了几分眩晕恍惚之感。酒精的烈度反而使他心底产生几分温馨与柔情，他动情地呼唤着朴凡：

    “除了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真正是我的亲人。咱爸死得早，没能看到我俩的今天，不知看到了他会怎么想？知子莫如父啊！这话真的有道理。咱爸说的对，你比我明智，我比你诚实；你比我聪慧，我比你勤恳。小凡，你的能力确实是比我强，从小时候我就嫉妒过你。要不，连程道义那么挑剔的老革命，怎么会一眼看中你？你在市委工作时，人人都称赞你，夸奖你，我也曾嫉妒过你。不过，我更多的是爱你。我常常为有你这个弟弟而感到非常自豪。爸爸妈妈也为有你这样的儿子觉得骄傲。记得去年在北京你的生日宴会上我说的话吗？我当时就告诉他们，桌上有李兵，还有几位大秘，我说：谁今后要是跟我弟弟朴凡过不去，就是跟我朴素过不去；今后朴凡请你们办事，就是我朴素请你们办事。我对上海的领导也都是这么讲的，一个字不差。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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