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得:进入想进的那个阶层,必须先被那个阶层认可。
所以,他并不急于在上海找项目,找生意。他多次推辞令人垂涎的合作机会,他要先找人!要在上海找到一个能在权力上帮助他,支持他,扶助他,关照他的人。他愿意花千万金钱去找到和投资那个人或那些人。他在太湖边租下一幢豪华的别墅,专门用来招待上海客人。每到周末,总是宾客盈门,他让湖边的渔民打捞最新鲜的太湖三白——白鱼、白虾和银鱼招待他们,并暗中呈送万元红包。许多来自上海的客人酒足饭饱,红包入袋后对他说:认识上海某某大人物,或是与上海某某领导关系密切。他在大海捞针——捞金针,宁错三千,不漏一人。他大把大把地撒钱找人,回报的都是虚言和谎言,两年一无所获。
两个月前,竟然在想像不到的地方,想像不到的人的身上,找到了他昼思夜想的通往上海滩的引路人。
他的妻子叫章秀萍,也是无锡人,南京护士学校毕业后应征入伍,在南京军区的野战医院当护士,正好和李敏洁在一个医院工作。李敏洁是章秀萍的护士长。她俩一起工作,又同住一间屋里好几年,亲如姐妹,无话不谈。后来,李敏洁去了南京政治学院进修,章秀萍转业回到无锡。两月前,她们医院战友南京聚会,才使她俩八年来第一次见面。聚会回到家,章秀萍无意中告诉他,李敏洁从南京政治学院毕业后,被派到新华社上海分社军事部工作,她认识上海所有的领导。她最近写了一本书,还请上海调到中南海的大秘书专门替她写了前言。章秀萍还特别补充一句:李敏洁说,她和这个大秘书的关系特别特别好!
对于人际关系象狗鼻子一样灵敏的他,立即从老婆的话中嗅到特殊的味道。
第二天,他就和章秀萍假借去上海办事而顺道拜访的方式,见到李敏洁并看了那本书的清样,他看到了朴素的名字,并牢牢记住。
当晚,他在万宝大酒店的二楼,请朋友品尝据说是全上海最好的泰国鱼翅。
他对朋友的唯一要求,就是把市委办公厅一位秘书请到场。红酒鱼翅之间,他装着不经意地打听朴素的情况,也许为了炫耀,也许酒精的作用,年轻的秘书把朴素的身份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并且,言之凿凿地肯定朴素与李敏洁的那层“特殊关系”。
他非常满意。一桌鱼翅花了一万元。他觉得太值了。他一万元就是想买那位秘书的几句话。
他和章秀萍来与李敏洁告别时,他说:
“你写得这么好一本书,只印五千本,岂不是太可惜了。”
李敏洁满脸沮丧地说:
“政治书籍,销路不好,出版社怕亏钱,不敢多印,五千本还是看在大秘书写前言的面子上。”
他当即表示,愿意出二十万元,将书增印到五万本,自己再买下两千本。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李敏洁在这两千本书上签名,让他送人,增加他面子和身份的光彩。他说到做到。只是买下的这两千本书,一本也没送人,都扔进无锡置放旧物的仓库里。
对于第一次出书的李敏洁,他的帮助让她喜出望外。她丝毫没有想到过他帮助的真正目的,她认为是看在战友章秀萍的面上的,自然是感激不尽,并且表示:如果他在上海有什么需求,一定全力帮忙的。
这正是他最想听到的话。
于是,就有了紫园会面的安排。?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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