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手相握，久久不松。
彼此间都是手上有话。
落席坐定，俩人对视良久无言。郇元国已预感到必定事不如意，才使宋达人难以开口。
“，我对任何一种结果都有思想准备。”
“郇老，原来我们考虑请你的知交老部长秋光来做你的工作，请你收回辞职信，被他拒绝了。他说，这样的话我说不出口。”
郇元国很冷静地听着。
“我只好斗胆前来传话。你的辞职报告被中央领导没有批准。尽管我们部里研究是同意的。”
“什么理由？”这一刻，郇元国依然很冷静。
“理由是，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形象，也是改革开放形象的重要组成部分，批准辞职必然要公开理由，这会被歪曲成一桩丑闻，严重影响党的声誉，会给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以及给和谐社会带来负面影响。会给国外的敌对势力提供攻击的炮弹。还有，也会让港澳台的媒体猜疑造谣，他们没事也会掀起三尺浪。对郇元国这样德高望重的领导人，肯定会成为舆论海啸。中央领导还说：郇老会理解的，希望他不要公开认儿子之事，党是要面子的。”
听罢宋达人的话，郇元国站起身，长长呼吸了一口气，无比悲愤地仰面大声长叹：
“党要面子，难道我郇元国就不要良心了吗？党要面子，难道我郇元国就不要脸了吗？”
随之，老泪纵横。
二楼，朴凡的房间门未关，厅里郇元国和宋达人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的，内心觉得酸楚无比——他替郇元国感到痛心。
直到宋达人部长告辞之时，郇元国还在无声地流泪。朴凡赶紧下楼扶着郇元国坐下。
“郇老，我都听见了。是谁不批准你的辞职？”朴凡愤然问道。
郇元国轻轻地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是他！是古铁的父亲！朴凡想到了四年前在纽约那个夜里，二十万美元贿赂美国法官的事，也是同样的理由：为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形象。
但朴凡没有将此事说给郇元国听。他不能说。
这一夜，郇元国仅有的几丝灰色的头发在清晨里也全白了——他俩在窗前坐到天明。
郇元国辞职和喜得私生子的事，还是不胫而走，成为政坛中许多官员见面相议的话题，台港澳记者对这件事自然也是兴冲冲闻之采之。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台湾，香港，澳门所有的报刊杂志，并没有以此为话题添枝加叶，大做文章，而是出奇一致地选择了沉默。一家著名的香港报纸发出的评论，可以表达他们共同的心声。
这篇评论的最后这么写道：
“这不是丑闻，这是佳音！令人尊重的郇副委员长，是一位著名的科学家。过去，他用严肃的科学态度对待海洋，对待高山，对待大地，因此，他找到石油，找到无穷的矿藏。现在，他用同样严肃的科学态度，真实地面对自己以往的生活，面对今天的生活，他找到了幸福。这是真正的，这是真正的人的品格。这样的人让我们感到欣慰，让我们觉得放心！”
当国家安全部在香港的工作人员，把评论的全文发回北京，刊登在港台动态中的“对党和国家领导人评论”一栏，专送到中南海时，所有看到这段话的领导人都流出惊诧的神情，引起了他们长长的深思。?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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