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部下，我的学生，有国家石油公司，国家煤炭公司，国家铜矿金矿公司总裁，董事长，有科学院院长，研究所所长，有养鸡养牛种树种草的，有官员，有学者，也有腰缠万贯的暴发户，可我不想用他们的钱，不是他们的钱不干净，而是用了后，我会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欠下一生无法偿还的人情。我要用自己的钱，去帮助儿子实现他的理想和愿望。我没能为儿子做过一点点事，一点点也没有，连喂口水，喂口饭也没有。现在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让我良心得到安宁的机会，小凡，你一定要帮帮我这个老头子，只有你能帮我，来，我给你看两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郇元国把朴凡带到办公室桌前，把黎玉写的那份项目计划书递给朴凡。然后，又带着朴凡走上二楼，打开一间储藏室对朴凡说：
“这些都是我几十年的收藏和赠品，你帮我看看，全部卖掉，不管用什么方式，公开拍卖，私人收藏，能变现多少钱，全部用在你手上的这份项目中去。”
郇元国的话很坚定，很干脆，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朴凡细心地察看这些收藏。作为地质学家，他的收藏极有价值。可谓是斗室巨富——阿尔泰里的蓝宝石，新疆的羊脂玉，内蒙兴安河的绿宝石，云南的红宝石，都是大如鸡卵，小似鸽蛋，各种奇石怪玉，堆满几大橱。还有三个大青瓷花瓶里竖着几十筒画轴。朴凡一一打开，全是当代名家的字画，不是这些名人垂垂老矣，笔尖颤抖的应酬之作，而是他们年富力强，思绪飞扬，笔锋饱满时的扛鼎力作。
郇元国一旁静静看着。他只知道这些东西都很珍贵，因为所有看过的人都赞叹不己。但他的确不知道到底物值何价？他只希望这些东西能为黎玉的项目筹集到第一笔资金。往后的资金来源泉，他已经想好，他要利用自己的科学威望和地位，争取联合国沙漠治理基金和亚洲开发银行的农业发展基金，以及农林部，科技部的扶贫，治沙的拨款。关键是这第一笔钱必须自己的。
“郇老，我想再仔细看一遍，仅凭扫上一眼，无法确定它们的价值的，再研究一下这份项目计划书，然后给你一个建议，行吗？”
郇元国觉得朴凡的话很在理。他点了点头说：
“好，今晚就住在这里，一是陪陪我这老头，二是好好琢磨一下我交待给你的事。走，下楼吃饭。”
朴凡心里已经开始思考郇元国所说的这笔钱的问题。他不知道郇元国需要的钱是多少？用在何处？但他坚信，老人的决定一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一定非常有价值有意义的——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朴凡此时心里也树立起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卖掉这些珍贵的收藏。这些东西所收藏的不是钱，而是老人一生工作的成果和无数友情。也是老人一生的寄托和心血——收藏是岁月的积累。
晚饭后，枫林别墅静谧安祥。
郇元国在办公桌前边思考边记着什么。朴凡在二楼的屋里阅读黎玉的项目计划书。
突然，警卫战士前来报告：宋达人部长来访。
郇元国知道宋达人肯定是为了他的辞职信来的。赶忙站起身去相迎，宋达人已经大步跨入屋内。
“郇老，深夜惊扰，迫不得己，请谅解。”
“此话差矣，都是老朽给你们增添不少麻烦，惭愧之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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