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的时间里，我拼命地用笔去召唤一样东西，那就是良心。党有良心，党有希望；国有良心，国有希望；人有良心，人就有希望。后来，我惊奇地发现，这三十年里，人的良心，都慢慢地长歪了，后来又长倒了。人心之尖不再朝下长，而是往上长了。是我畸形的眼光，还是灵魂被扭曲了？不知道。我也曾为改革开放的大潮万分激动、万分鼓舞。可是，我又发现，在改革开放大潮里，几乎每一个都不是为自己活的，也不是为别人活的，而是为了一样共同的东西活的――钱！真奇怪，改革开放，花了那么长时间，说了那么多的理论，费了那么多口舌，做了那么多工作，原来不过就是为了这个字：钱！
钱是没有良心的。我的召唤是徒劳的。
这让我灵魂里的歌无法唱出声，象坚硬的水泥一样封结了我的喉管；我心里的愤怒象冷硬的坚冰一样，冻住了我满腔热血。我既没有热情去赞美这繁华妖艳的社会，更没有力量去抨击这个堕落的时代，我只有从荒诞走向发疯这条唯一的出路。真的，我也非常非常想改变自己，但我做不到。我的生命，十八岁到二十八岁是一场闹剧，二十八岁到三十八岁是一场喜剧，三十八岁到四十八岁是一场悲剧，谁敢说从四十八岁到五十八岁，不会是一场惨剧呢？我是真心的怀念时代。我不是怀念文化大革命的悲哀和愚昧，而是怀念时代的公平和纯正的良心，怀念那些让人善良的情怀和火热的理想，怀念那个时代人的心最起码是红的，而不是黑的，情是真的，而不是假的——我明白，我这是在倒退，是不折不扣的倒退。可我宁愿倒退，退到只属于我自己的，平静的思想茧房里——精神病院里，至少，我不必象华子良一样，疯疯癫癫地朝自己地嘴里一把一把的填屎，然后还要装得一无所知，装出吃屎是快乐的——
这就是一个疯子对一个时代的自白。善良的朋友们，请千万不要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否则你成了疯子。
如果我的话没疯，那么，就是这个时代疯了。可是，我确确切切的宁肯是自己疯了，而时代没有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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