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国运会泰而否极,运势将断而再续,天公不作美啊!”
司马厚地似乎明白朴凡的心思。话锋突然转折。
朴凡依然很沉静的听着。
“一九七六年的唐山大地震,惊醒了中国;一九七八年是中国人的梦醒之时。时至今日,风风雨雨经历了二十三个年头,所经之风,小风!所历之雨,中雨!国人欣慰的是,邓小平先生是横空再世之人,先生之功,乃是中国之福,先生之过,也是中国之福。挥手之间,小康大道,浩荡平坦,造就中华民族八百年以来真正的最强之势——”
司马厚地说到这里,略作沉思。朴凡忙躬身替老人斟满杯中茶。
“中国人已经八百年没有如此骄傲过了,没有这样自豪过了。八百年啊,尤其是在这百年之中,屈辱满怀啊!中国不会忘记鸦片战争的硝烟,不会忘记圆明园的大火,更不会忘记南京大屠杀的尸体——对一个人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对一个国家来说,强国富民,百年不迟!世界强国——这个梦想,离中国还很远很远。中国人远不到骄傲自满的时候,远不能沉浸在庆贺的酒杯里。”
司马厚地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后,接着又说:
“上天,给一个人通往地狱的是单程票;给于一个民族的,给于一个国家的却是多次往返票。哈姆雷特问,没有一个人能从天国回来?但是,每一个民族,每一个国家都曾经从地狱或者天国回来过。只有在那里,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才能真正看见自己屈辱悲惨的眼泪,才能找到实现自己光荣与梦想的灵魂之剑。今天,上天变得吝啬了,它给于一个民族和一个国家幸运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越来越仓促了。绝不会再象历史上那样,给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几百年,上千年的辉煌岁月,给的往往只有短短的几十年。是的,历史给今天的中国的幸运机会,已经快三十年了,也许还会长一点,再有十年、二十年,但绝不会更长的时间。这是个历史喘息沉思的机会。每一个历史喘息沉思的机会,都会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转折的机会——能够让一个国家——受尽苦难,压迫和折磨的国家站立起来的机会。抓住这个机会,就是天赐大福,抓不住,就要悔恨百年。天,不会怜悯任何国家和个人,是不会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浪费机会的。和人一样,一个国家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也有失足痛恨的后悔,也有甜酸苦辣的味道,也有伤心失意的时候,也有嫉妒羡慕他人的情怀——
“一个国家的崛起,从来都不会在它希望的,它计划的,它规定的和想象的时间里,而总是在它意想不到的时间里。这种崛起,一旦开始,就会势不可档,如同海洋大潮涌起,无处不涨,地平线也会随之抬高。只要是潮,总有潮起潮落,没有永远只涨不落的潮。如果那样,这潮水终会淹灭喜马拉雅山。当然,也不会有只落不涨的潮。如果那样,所有的海洋都会变成沙漠——”
朴凡的目光看着司马老人的脸,倾听着老人的两片多皱的,无血色的嘴唇中吐出的每一个字,朴凡在等待——等待着他断言的“国运”是什么?
司马厚地并不着急。他用手指醮着茶水,在两眼周围轻轻的擦抹,一遍又一遍——他在明目。然后,又低首沉思在他那三十六块石头之间——
又是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司马厚地才抬起头,用苍老深沉的话语对朴凡说:
“此乃天意,并非我司马厚地之语。”
司马厚地的话比刚才更加缓慢。
“中国国运是否通畅,是否阻断?二零零八年,也就是七年后,是大喜大悲一年。必定是狂欢中带来天灾的一年。天灾已经足惧,但愿不至,才是不幸中之万幸。二零零八年,是中国用三十年时间爬上一座高山顶峰的一年,她的面前,将是一座更高的山和一道更深的峡谷。是奋力爬上去,还是无奈的跌下去?我看不见,但你能看见,孩子。”
司马厚地的话虽然让朴凡似信非信,但是,朴凡的心里还是受到了强烈的震动——这是一个果敢的,肯定的,巨大的断言。
“你知道吗?二零零八年的中国最需要什么?”
“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朴凡回答。
“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司马厚地不断的重复着。?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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