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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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天下首富—司马厚地(6)



    他想到:这双桃花眼,不仅是一双能锁住万紫千红的桃花眼,还是一双锁住天下风云的桃花眼。这孩子,果然是朴凡朴凡,朴而不凡!

    朴凡以为自己给司马厚地出了个难题,不安的问:

    “爷爷,这国运能卜卦吗?”

    一时间,朴凡自己也觉得这个卦的内容求得有点大,有点空洞,有点不着边际。心里有些后悔。

    他以前也听过大师或活佛卜卦解签,听的那一刻,觉得他们说的言之凿凿,但事后想想却是空虚飘渺,无边无际;有时候他们断言诚肯,叙理从容,引经据典,可细细品味,却又觉得那些话都是云遮雾绕,似是而非,上下可以理解,左右能够解释,前后反正,字字句句总能说得通——他忽然又觉得自己说出“国运”这两个字,是否太唐突了?司马厚地必竟是个九十高龄的山中护宝者,他的生活与大山外的生活阡陌无相联,相距十万八千里。山外的改革大潮风卷云涌,天翻地覆,这里是空山幽谷,林深湖静,鸟语花开的桃花源,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两个截然不同世界里生活的人,能说出同样的感觉和认识吗?

    不可能!朴凡心里断言,但是他不敢说出口。

    在朴凡思索的一刻里,司马厚地也在思索。

    司马厚地的心里为朴凡所说的“国运”两字震动着。

    老人有点激动,他喜欢朴凡说的“国运”这两个字。他在朴凡的身上体会到了自己当年在民族的灾难之中,离开中国赴英伦三岛时的伤感心情,位卑未敢忘忧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人生信条,是他最尊重的信条。可悲的是,这种壮怀激烈,捐躯赴难的豪情,在今天追逐财富与权力的时代里,几乎荡涤无存。自己虽是五十年巧装打扮成一山村野夫,但是,风总比墙高。由于历史留下的传说太多太久了,加上北京两次进山的事情,也在近几年逐渐为人所略知点滴,因此,前来山中求他卜卦者越来越多,上至北京的权贵者,中到地方官员和为富一方的豪门,下至村姑草民——来者无非就是求卜官运、卜财运、卜桃花运,其余者也是生死长寿、心想事成、祈求平安。他从不拒绝。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这种人性的最基本的祈福和向往,既是凡人,就无法脱俗。他只能冷眼观俗。可是,所有的人都如此媚“俗”,那么,国将不国,民将不民啊!他曾经非常深沉的叹息过,而且无数次的叹息。但是,他不能轻视、漠视和蔑视前来求卦的任何一个人。他必须让自己心和自己的情感,在任何时间里,在任何事情前,都如同山中的宝藏一样安宁,一样不为人所知,他有自己使命,有自己的秘密——他是为这个使命和秘密来到山中的,这个使命要让他必须舍去所有不应该留下的东西,包括他的情感——因为宝藏没有情感。他做到了。他让所有的人眼里都认为:他司马厚地只不过是一个能算会掐、卜卦问答的山中老人。

    不过,朴凡的“求卦国运”的意愿,还是如同一颗石头自高山坠入湖中,在司马厚地苍老久悲的心底里激点欣喜的涟漪。只不过,司马厚地丝毫没有将这种欣喜流露于脸上和眼中。

    司马厚地双手合掌,两掌慢慢的搓着,好象是要把掌心握热。他边搓边说:

    “盛世怨言!危世豪言,乱世警言,颓世废言!”

    接着,老人把手放在那块蛇形晶石上,默默地念道:

    “——蛇年,——小暑,——国运——二十三笔——”

    朴凡听懂了,司马厚地说“国运”二十三笔,是这两个字繁体字的笔划。朴凡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司马厚地那只青筋暴突的枯瘦的手,在不停的移动着牛皮上的石头。

    时间似乎过得比平时要慢。司马厚地的双眼,紧紧的注视着被他已经来回反复摆动好几遍的晶石。他仿佛在等待着那些石头开口说话——虎豹咆哮,牛羊低鸣,草木发声,天地散光——

    沉默了将近半小时,司马厚地才仰起脸,缓缓的,深深的呼吸了口气,然后,目光对视着朴凡的目光:

    “国运昌盛!人尽天意。”

    朴凡觉得这并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话。这句话实在是矫作的赞美之词。在山外,每天能够在电视里,广播里,讲话中和歌声中听见,老人应该还有更重要的,更真实的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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