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厚地说着,脸上透出一种怪诡得意的笑容。
“神奇”两个字,再一次跳入朴凡的脑海。
晚餐是司马厚地亲自下厨做的。几只自家养的鸡下的蛋,炒了一盘鸡蛋野山韭菜,一盘土生红尖椒,还有,就是司马厚地下午钓上来的那尾金黄鳞片的鲤鱼。司马厚地告诉朴凡,院前湖叫天珠湖,传说中是天空落下的一颗珠宝变成的湖。湖深数丈,湖底无泥土,全都是沙石,所以湖中的鱼无点滴土腥味。
湖中之水煮湖中之鱼,汤似乳汁般白嫩,无葱无姜无酒无味精,仍丝毫无鱼腥味。
朴凡尝了一口,鲜美之极,纯香之极,味厚之极,难用言语表达。
司马厚地不喝酒,俩人相对而坐,以茶代酒。
司马厚地没有动筷,品着杯中茶,眯着眼睛,用一种非常慈祥的目光——只有脸上有刀刻般皱纹的老人,才会有的这种充满温暖和爱怜的目光,又一次细细的端详着朴凡。
朴凡正在狼吞虎咽。不但是碗中饭和盘中菜,其香其鲜无比,几十里山路走下来,朴凡的确饿极了。
司马厚地最初对朴凡的好感,来之于司马亭的信。司马亭在信中描述了朴凡的军营和官场的经历,还充满着尊敬和情意告诉司马厚地,朴凡是个值得信任的,仗义豪侠的男人,是个勇于弃官弃财的男人,特别是最后那句话,让司马厚地感到无比的亲切。司马亭最后这么写的:
“爷爷,当你看到朴凡的时候,也就如同看到我一样,他的问候就是我的问候,他的孝心就是我的孝心——”
司马厚地很喜欢朴凡那张清秀削瘦的脸,净白的皮肤带有点女性的脂气,两耳厚大,耳垂下坠如重,特别是那双眼睛,不仅充盈着智慧和豪放,而且——司马厚地很长时间看着朴凡的眼睛,脸上浮上不可琢磨的微笑。
“孩子,”司马厚地看着朴凡扒净的碗中的饭,平静的对朴凡说:“这次进山能陪我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朴凡放下手中的饭碗,又擦了擦嘴回答,“李靖,噢,司马亭也对我说了,如果在山里见到你,让我陪爷爷住上几天。”
“司马亭这孩子,从小就在这山中长大的,在我身边十五年,正逢时代动荡,无书可读,没学能上,都是我亲手教他读书识字。那些年,国外亲人无书信,国内朋友没来往,爷孙俩人,孤灯黄叶,风清雨冷,霜寒雪雨,相依为命,二十岁那年,他的叔叔接司马亭到北京,考进中国地质大学考古系,毕业后去的纽约,读的研究生。”
朴凡没有听李靖谈及过他的这段生活经历。
“如果说,你与我的孙子司马亭相认,只是一种偶遇,那么,你与我司马厚地见面,那就是天意了。是那只飘荡的骨灰盒把你引到这山中来的,如果仅仅是为了那封信,你是不会下决心千里迢迢当个邮差的,对吗?”
朴凡点了点头。司马老人说的很对。真的,如果仅仅只为了李靖的信,他会想方设法请有关部门或者朋友转交,肯定下不了这么大决心,独自来此大山之中的。
“既然是天意,我司马厚地必遵循之,会道对常人不能道之话语,吐对常人不能吐之实情。孩子,你愿意听老朽一席肺腑之言吗?”
朴凡点了点头。他不知道司马厚地会说什么,他能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也许是深藏老人心中几十年的话语。
朴凡想的没错。司马厚地想说的正是他心里深藏了几十年的话,掩埋了上千年的事。
司马厚地继续说道:
“孩子,现在我把你当我的孙子,正象亭儿在信中讲的那样。我会告诉你许多你不曾听到过的话,不曾听过的事,有些可能是你不敢相信的话和不敢相信的事。但是记住,司马爷爷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都是从历史的珍藏中精练出来的。你听了后,必须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不要说出来。不管他们是政府官员,是亲密朋友,还是你最亲的人,说出来就会给你带来麻烦的,甚至会有杀身之祸。我之所以这样做,我觉得你是我几十年寻找到的最合适的人,我要把你当作一台录音机,一台活的录音机,一台只要你不开口,永远没有人能打开的录音机。只为了有那么一天,如果亭儿回来能见到我,你就把这些话全部忘掉,忘得干干净净,一个字不留;如果亭儿回来之前,我离开人世,仙鹤西去,那么,你就把这些话全部告诉亭儿,一个字也不要遗漏,能做到吗?”
朴凡依然点了点头。?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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