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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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天下首富—司马厚地(2)



    接着,朴凡把包里用红色绸布裹的骨灰盒,还有用圆筒装着的司马旷野临终的手迹,一齐拿出放在桌上。

    看到红绸包的骨灰盒,司马厚地的脸色一下变得沉重起来,所有的皱纹一下子都凝聚不动了。他的目光滞滞的、呆呆的,一动不动的望着红绸布——

    朴凡也不敢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许多,司马厚地才伸出双手,颤微微的,轻轻的抚摸着红绸——然后,打开绸结。一层,一层,又一层,只到露出了那只青绿翡翠的骨灰盒。老人把骨灰盒紧紧的抱在胸前,半天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落下一滴泪水,整个脸上的表情和目光的神情,都好象死人一般的僵硬,真的象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唯一还让朴凡觉得眼前不是一尊老人雕塑的是:司马厚地从胸膛中发出的,重重长长的呜咽声——声音低沉而又粗闷,就象古筝拨动着最粗的那根弦,发出的嗡嗡的长久的共鸣声,颤抖着在胸腔中回荡着,然后一丝一丝的沁传出来——

    朴凡和司马厚地无言的相对坐着。

    也许,从最初的内心伤痛中苏醒过来。过了一会儿,司马厚地脸上恢复了慈祥柔和的神情。他把骨灰盒放回桌上,动作很轻很轻的,轻得好象生怕惊醒里面那颗熟睡了五十三年的灵魂。他又从圆筒里取出两卷空纸,一张一张的展开,双唇蠕动着,轻声默念着:

    “长恨天涯隔一水

    举舞唯有影相随

    故乡明月在

    何时彩云归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人不回,字回;身不回,魂回骨回——奉化之墓庐依然,浚口之花草无恙——大哥,我终于见到了你,终于见到你的字。大哥,你一生无愧于司马家族——”

    朴凡懂得,司马厚地所说的“奉化之墓庐依然,浚口之花草无恙”的句子,也是当年托人捎给蒋中正的诗句,表达了期望他回到家乡的愿望。

    司马厚地抬起头望着朴凡,非常动情的说:

    “孩子,你不知道,六十年前,我的大哥司马旷野走的那年,我就为他在院后的鞍马山上种下一棵松树——”

    朴凡明白,院子后面的山叫鞍马山。

    “六十年啊,那棵松对已经三丈余高,就等着大哥回来入土为安。我刚才说过,你帮我了却了九十年老朽一生最后的两个心愿,也是我们司马家族的两个心愿:一是大哥的骨灰葬回了鞍马山;二是司马亭,也是你的朋友李靖能回来继承我。我来日无多,三年五载必随大哥而去。你是我的恩人,你对我们司马家族有恩啊!你是值得信任的孩子。”

    “司马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我是无意之中做的,因为我对吴将军有承诺,对李靖有誓言。我觉得李靖是个忠诚,坚强,有着爱心的朋友,我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无意的,真的,是我的良心让我这样做的。”

    朴凡使劲解释,他觉得司马厚地的话是非常诚挚,而且份量那么重,他根本无法承受。要知道,他已经亲耳从老人的嘴里听到,司马厚地的确就是司马家族千年的宝藏掌门人!

    “孩子,”司马厚地边用手在翡翠骨灰盒上婆裟着,边对朴凡说:“无意的帮忙,才是真正的帮助,是没有目的,不求回报的。有意识的,公开的帮助别人,结果常常是事与愿违,甚至适得其反,富人帮助穷人,因为富人曾经掠夺过穷人,强者帮助弱者,因为强者曾经压榨过弱者。天下之事,莫非如此。”

    朴凡越来越觉得,司马厚地的口吐之语,身动之行,和他那一身农民的装束,不仅是名不符其实,更是背道而驰,相差千里之远,如乌鸦与孔雀,如枯叶与松柏。他的语言不仅富有思想哲理,而且意味深长,言语通俗。听起来没有一点诲人教导的虚伪,也无一般家长的那种装腔作势,矫揉造作之气。完完全全是一个长者,一个老者,一个智者的慈祥风范。

    大山之中,夜幕降临得似乎要早些。朴凡与司马厚地短短的话语之间,群山间,便生腾起薄薄的白纱般的地气,森林,湖水,天空都暗淡下来,远处的群山和眼前院子都沉浸在暮霭之中。

    灯光亮起来,院子里的正屋和厢房的灯光都亮了起来,连大榆树上也亮起一盏灯,照亮了那张楠木桌。朴凡很惊异:这深山之中既没见架设的电网,也没有发电机声音,那来的电?

    司马厚地看出了朴凡的惊讶,笑着对他说:

    “那来的电?是吗?你走进山的那条司马小道下面铺着一条电线,是县里专门为我铺的。三年前的春节,村民来拜年,闲聊中知道,县里的小学生连校舍都没有,孩子们都在大树下,在谷场上上课。正巧,县长访问英国,我托他带上我的一封信,到伦敦交给了大英博物馆。他就带回了一百万英镑,给全县的小学都盖起了学校。捐出一百万英镑的是我的儿子,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这里用上电。当然,我没有告诉县长,那是我的儿子,就是司马亭的父亲。我不能告诉他们。只让他们觉得那是我的远方亲戚,在照顾我一个孤寡无助的老人。虽然,他们的祖祖辈辈留下许许多多关于这里的故事。但是,他们始终不相信。见到了我,就更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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