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冰霜脚下踩——
直到进了家门,朴凡嘴里还在哼唱着
妻子卢华看得他这副模样,凑到他脸前嗅了嗅:
“喝多了?。”
“不,没喝多,是想多了。”朴凡说着,探头朝女儿房间里看了看。
女儿连头也不回,全神贯注地在电脑前眼观手打,忙的不亦乐乎。那模样,恨不得把脑袋也钻进电脑屏幕里去才过瘾。
哎,朴凡叹了口气,没进女儿的屋子。这一代孩子啊,她们全部的朋友,全部的感情,全部的学习,全部的生活已经都在电脑的方寸之间里了。
朴凡宽带解衣,跳进浴缸里畅酣淋漓的冲了澡,然后坐在窗前,眼望着无边的纯净的夜空,点点隐没的星光,悠然的点着了一枝烟,慢慢的抽着。
“遇到什么事啦?高兴还是不高兴?”卢华在他身后关切的问道。
“一件不高兴,一件高兴。”朴凡吐了口烟回答。
“先说说不高兴的。”卢华坐了下来。
朴凡把下午与戈麦斯的谈话简单的告诉了卢华。卢华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啊呀,我过去也是员,他们会来问我吗?”
“问你干吗?不会的。你只不过是个商店服务员。他们想利用我,所以才恐吓我。”
“噢?”卢华放下心了。“那高兴的呢?”
朴凡先把纳克维利亚关于把“绿帽子”理解成“绿色避孕套”的说法讲给卢华听。卢华笑的直不起腰。朴凡又告诉卢华,今晚的鱼子酱多么美味可口,并说下次要带她和女儿一起去吃,并且见识一下普西金饭店。
“贵吗?吃顿要多少钱?”卢华问他。
“多少钱?——不知道。”朴凡真的不知道,都是沃伦斯基付的帐,他说:“连上小费大概一千美圆。”
“天啊,一千美圆吃一顿饭,我才不去。在美国好吃的东西没便宜的。不是你付钱。对了,美国人请你吃那么好的东西,为了什么呀?”
“为什么?也是想利用我。可是这次是互相利用。告诉你,今晚我发现了新大陆,思想的新大陆。很可惜,原来怎么没发现,它一直就在我们的身边。
朴凡说完这句话,不再理妻子了,又独自对窗凝望。
朴凡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在蓝色的烟雾里,他拼命的回想着两个小时前,与纳克维利亚谈话中讲的每一句话和每一句话里的内容——不管纳克维利亚的目的是什么?不管纳克维利亚是有意还是无意?朴凡还是觉得他的话就像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自己脑海里。自己的脑海里,有好大一堆沉寂的聚集的思想干柴,猛然一下就点着了,发出强烈的思想火焰光亮,把原来已经灰暗的脑海政治空间都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在这光焰里,朴凡认识到自己曾经无数次写过讲过读过的邓小平的‘中国特色’这四个字,有了新的光彩,新的火花,新的亮度,新的深度——很惭愧,我们并没有认认真真的、仔仔细细的、完完全全的、深深刻刻的去理解,去认识,去拓展‘中国特色’这四个字的内涵,至少自己没有过,朴素也没有过,程道义这样的老党员也没有去想过,甚至作为上海市委领导的李荣祖也肯定没有想过——但是美国人却在努力的拼命的想,努力的挖掘这四个字的伟大含义和内容,用他们的思维在理解,在分析着这四个字给世界带来的影响——难道,我们今天依然又要象我们的祖先那样,把伟大的创造发明:火药、指南针、造纸在贡献于世界的同时,也变成别人用来打击我们自己的最有力的武器吗?‘中国特色’难道不是中国又一次对世界划时代的贡献吗?——我们的国家那些政治精英们,真的身在宝山不认识宝啊。朴凡想过他当兵曾经生活过的湖北南漳县,那里流传千古的卞和献玉的故事——
沉思中的朴凡想到了纳克维利亚引用的《简·爱》中关于责任的话语:责任,就是你不想做的事,又必须去做。
“是的,必须去做。我应该有这个责任,不是对于美国,而是对于自己的祖国——”
朴凡觉得,在金钱和良心之间应该放着责任。?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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