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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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辞职信风波



    程书记越说越生气,激动的愤怒情绪,让他忍不住用手击拍桌子。

    此时此刻,听了程书记的严厉批评,朴凡反而突然平静了下来。他不理解,一点也不理解,平时那么沉稳和蔼的老书记,怎么会为这样一件小事如此动怒,如此忿然不平。

    “他写的是诗歌啊,不是大字报。”朴凡大胆的回答。

    “是大字报该枪毙了。”一个老军人的话言。

    “即便实际上没有这位将军,或者这位将军没这样做,作为一个艺术形象,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写呢?难道伤痕文学揭露的事实不比这更深刻更痛苦吗?”

    “那不是一回事?完全不同的对象,四人帮怎么能和老干部怎么能放在一个靶场上?”

    朴凡清醒了,他明白了,也被彻底被激怒了:

    “程书记,难道他仅仅因为写了这一首诗,就应该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吗?难道你忘了,二十多年前,你仅仅是说了几句公正的话,有良心的话,是怎样被冤枉,是怎样遭到非人的的?你也是党员,而且是老党员,不也被党冤枉的吗?文-革是结束了,但是,制造冤案错案并不会结束,也许永远不会结束!你应该最能理解和最深体会,在这种时候,一个被党冤枉被党误解的党员,最需要的是什么啊?对别人来说,是同志和朋友的理解和信任,对他本人来说,就是信念。你也许不知道,诗人的信念是什么?他的信念是:今天,毕竟不是昨天!至少,他今天依然还是军人,还是党员,还是诗人,没有这些,一个人是支持不下去的,诗人也一样。你不也一样吗?当年,如果没有那些同志和战友的理解和信任,没有对党的坚定的信念,你怎么能在冰天雪地里坚持十几年呢?……”

    朴凡不顾一切的给了程书记一连串的问号。

    真的是这样:曾经被冤屈过的人和正在被冤屈的人,内心感受应该是极其相同相通的。

    朴凡的话让程书记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此时,他看着自己这个年轻的秘书。说实在,他很喜欢这个当过兵的有才华的秘书,在他的身上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只是,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在政治上还很稚嫩,还很冲动。实际上,他认为朴凡原本完全可以在私下里去照顾和帮忙诗人,怎样都行,但无论如何不要出现在公开场合,尤其又让报社写了内参,让自己说什么好呢?不严加批评,会被市委里对自己有意见的同志抓住攻击的把柄,会严加批评,会小题大做。要知道,北京是从来不愿意看到:在北京不受欢迎的人,而在上海受到热情款待。最初的拍桌子斥责几下,也就是想警告朴凡到此为止,别在这件事上再惹出风波。可惜,朴凡并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如果,刚才朴凡承认一下错误,自己就会教他怎么去做,只要不声张,自己甚至可以提供一些方便。当然,从自己内心来讲,也有私心,被诗人批评的那位将军,是自己在第四野战军时,最亲密的共同欲血奋战的老战友,情意笃深,前不久自己还到北京去看过他,将军依然对这首诗和诗人怒骂长久。更深的层次考虑——他无法多和秘书讲,这是他和许许多多刚从数年劫难余波中过来的老干部共同的感觉:刚刚才重新工作才几年啊,十年的冤恨之气还没出尽,不想再听批评的声音了!!任何批评的声音都是那么刺耳刺心刺肺,都会勾起他们无穷无尽的痛苦往事。尽管自己口头上也常说,坚持党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优良作风。可是,心里最反感,最害怕,甚至最痛恨的就是对自己的批评!更何况,国家正处于大变革大动荡大组合的前夜,饱经磨难的党和国家,受到的创伤己经够深够重了,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剔骨的手术刀——严厉无情的批评,最需要的是抚平流血伤口的云南白药——温暖亲切的激励。

    朴凡不知道书记在想什么,以为刚才的话让他更加恼怒,也不敢再说什么,便站在一旁沉默了。

    “你回去。”程书记猛然想到今天是大年初三。

    朴凡也不想继续争论下去,转身走了。当走到门口,朴凡又转过身来说:

    “程书记,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显然,俩人之间都误会了。

    朴凡回去后,没有把发生事告诉依然沉浸在愉快中的诗人。也许这是他三年多时间里最快乐的几天,朴凡实在不愿让他扫兴,不愿意让他感受到无处不在的政治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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