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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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不速客夜访



    “小朴,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靠自信,你知道我自信什么吗?我自信,今天,毕竟不是昨天!我从来没有这样自信过。当然,也靠朋友,靠同志,我的生活费,好多都是朋友同志悄悄塞给我的,甚至还有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是谁塞的,我也不知道。这不,从北京专程来和你一起过个避难年了吗?我知道,你会收留我的。我三年里没有停止写诗,写了几百首诗啊!诗人不写诗,诗人就是死人。我和诗谈心,向诗倾感情,日日夜夜,只要和诗在一起,我就不会感到寂寞,我继续制造诗,也让诗继续制造我。”

    文达向朴凡讲了一个小小的故事。

    北京文艺界的元旦晚会,放映一个电影。文达硬是被朋友裹挟来了。电影尚未开演,老诗人艾青一眼就看见了他,忙起来招呼:“文达,坐到我这儿来。”坐在艾青身旁,文达抽出烟递给老诗人,艾青用手掌一挡:“不,今天抽我的。”文达接过烟,刚要滑动火柴,艾青又用手一挡:“来,今天我给你点烟……”大庭广众之下,所有到场的人都默默的注视着这两代诗人,都流露出欣喜的目光。诗人的心中的灵犀是何等的敏锐玲珑啊!文达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电影看不进去了,回到小屋里,摔倒在那堆检查纸片上嚎啕大哭,三年里最畅快无比的大哭了一场。

    两人长话一夜——

    第二天,大年三十之夜。文达吞吞吐吐的向朴凡透露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心愿:这次来上海,是非常想去看看老作家巴金!但他知道,此时,以他的目前的身份和处境,让朴凡去联系这件事,的确是给朴凡出了个难题,但他又实在无法按捺这个愿望。

    大年初一,朴凡陪着程书记例行公事般的参加团拜,以及看望春节里第一线坚持生产辛苦工作的工人和干部,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上午跑了五个单位。整整一上午里,朴凡心里一直在思考着文达的愿望。下午,他鼓足勇气给巴金家里打个电话。他想试一试,努力一下,尽管也觉得很唐突不礼貌,必竟是新年伊始,就去打扰老人。让朴凡没想到的是,巴金老人知道电话内容后,亲自接听了电话,并且,马上就在电话里回答朴凡:“请他明天上午就来!”

    巴金老人用的“请”字。

    第二天上午,朴凡陪着文达去了座落在上海湖南路上的巴金的家中。巴金老人早己静静在等候着。小屋里非常暖和,巴金让文达坐在靠他很近,巴金宁静和霭的目光,就象看着自己从远方归来的孩子一样亲切慈祥。

    朴凡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他很奇怪,巴金老人与文达的谈话之中,连一句也没有说到那首为文达带来几乎是灭顶风波的诗,甚至连一个字也没提到。这让他非常纳闷。

    辞别了巴金老人,在回来的路上,文达非常高兴。他感慨万分对朴凡说:

    “巴金的话,我这辈子不会忘记的,他说的多好哇,多好哇!在巴金面前,我看到自己是多么幼稚啊,我今后必须不能多用嘴,而应多用笔。巴金对我说,作家的一切要靠作品,人民是很尊重作家的,作家自己要尊重自己。文学事业是集体的劳动,是一代人接着一代人,不是一个人跟着一个人……上海,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好人坏人,不管男人女人,来了都不会白来。”

    年初二这一天,是他们最高兴的一天,也是文达三年来最快乐的一天。

    但是,使朴凡始料不及的事也在年初二这天发生了。他陪文达去看望巴金的事,引起了一场他与程书记之间的巨大风波,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最真切最直接的感受到:在中国,政治与文学之间隔着多么险峻的高山,多么宽阔的河流,多少年来有多少人,在山上摔死,在河中淹没。?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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