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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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知青到中南海秘书:黑月亮_最新章节为活着去死



    刘大根躺在母狼的尸体旁。他浑身是血——人血与狼血混在了一起,他颈间的动脉被母狼咬断了。他仰面躺着,虽然天气还是那么寒冷,但是,血管里流出的血总是热的,一滴一滴顺着肚子往下流着,沁透胸膛,又滑落到地下的雪中,慢慢被冻凝了,象一粒粒殷红的宝石镶嵌进雪白大地之中。

    刘大根眯起眼睛,正好望见白桦树顶上那颗最明亮的、象用雪水浸洗过一样晶莹的星星。他使劲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嗓子里不能再发出一丝声音。此刻,他的整个身体也已经不能再动弹了,唯一还没消亡的思想也进行着最后的微弱思索。他觉得浑身都浸泡在一种最痛苦的感觉之中,这种感觉既是麻木的没有知觉的,也象每一个细胞被火燃烧焦的,语言根本无法表达,连书本上也不曾看到过这种描述——

    献身是很痛苦的。过程越长,痛苦越深越烈。绝不象平时表述誓言里那么轻松,那么从容,那么壮美。他不想死,一点儿也不想死。尽管死亡是有预感的。下午,当他坐在炉灶前准备晚上的行动时,平时最懒动的脑子里突然变得混乱不安,思绪万千,难以抑制,短短一生所有存在记忆中的往事象潮水一样统统汇涌到脑子中来了,尤其是那短暂的、令人陶醉、令身体冲动的爱情,久久萦廻在心间,无论如何也赶不走,驱不散,象在与自己痛苦的告别。他不相信迷信,竭力去否定这种奇怪的现象。他想,这也许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而引起的,因为越是在这艰难危险的时候,自己就越是会想母亲,越是会想她——他太喜爱自己曾经生活过的每一寸光阴。但是,他又突然很后悔,自己平时的话太少了,难怪同志们都叫自己“刘大焉”。是不是自己的话都积蓄着、储蓄着、等待着一个能全部倾吐的机会——也许,今晚就是这个机会。现在这一刻,他可以说任何想说的话了,可以表达任何想表达的情感了。但是,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象往常一样憨厚地抿着嘴唇,只有一个信念满满的占据了他的脑子和他的心,几乎没有一点空隙能存放任何一丝其它的心念,那就是:

    “活下去,能活下去该多好哇——”

    “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能活下去世活着去见妈妈,去见她,去见副指导员和同志们——”

    刘大根执拗而顽强的想着。当初来这儿做这件事,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为了哨所里所有的人都能够活下去。

    刘大根宁静而贪婪地望着浓云飞渡的深蓝色的夜空,倾听着令人留恋的冷风拂掠过无边的桦树林,渐渐失去热量的心房依然跳动着微弱的希望——希望出现一个象神话一样的奇迹——一个能使他活下去的奇迹,愿母亲教的,他刚才做过的求菩萨护佑法真的能够灵验——

    黎明,熹徽的晨光与白雪的晶莹交织之时,朴凡带着七个饥饿疲惫的乌达林哨所的战士,终于在这片白桦林中的雪坎前找到了刘大根。他们看见的刘大根好象平常做完了一天的饭,依枕香甜的酣睡着了,充满憨气的脸上没有痛苦,不爱动弹的厚厚的嘴唇上还挂着一个诚实的微笑和几条冰棱——

    八张消瘦粗糙的脸上充满凝重的悲伤和敬意,谁也没说什么,谁都明白刘大根为什么死的!两个战士默默抬起刘大根僵硬如冰石般的尸体。突然,朴凡布满血丝的眼里滚出一串泪水,他用木棍戳着雪地吼道:

    “把这也拉走,他就是为了牠们死的。”

    这声音沙哑、愤怒、痛苦、是朴凡一生也曾未用过的发出过的。

    于是,其余的战士上前拖走了三条死狼。

    风雪在他们的脚印上又开始呼啸起来。?c=860010-0319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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