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艳姐放下酒杯,低头就像在诉说着一件遥远的往事:“我从小家里很穷,十来岁时父母就不让上学,说将来也是赔钱货,学再多都没用;后来到了十五岁,父亲把我送到县城的小工厂当学工,实际上就等于把我未来五年卖给了工厂的老板。我没日没夜地干活,还要防备老板的骚扰;后来终于忍不住了,失手就把老板砸成重伤。我当时看着流淌在地上的鲜血,就像这红酒一样鲜艳而刺眼,我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种将这个世界撕碎了的快感。”
艳姐喃喃自语,两行清泪趟成溪流;肖贽掏出纸巾,静静地帮她擦拭干净。艳姐有些羞涩地颤动着睫毛,看了他一眼,“还想听吗?”
肖贽点点头;目光清澈如水。
艳姐耸动鼻翼,吸了口气,继续道:“后来我南下逃到岭南省东城市,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我卖过啤酒,摆过路边摊,捣腾过服装,直到遇到李达光。”艳姐脸上浮现幸福的光彩,转瞬化成苦涩,“当时我认为遇到了命中的男人,不顾他家里有老婆,义无返顾地给他做情人;没想到就这样过了十年,到头来却一场空,仍然是孑然一身,对影自怜!”
肖贽轻轻地把她揽在肩上,徐徐道:“这不还有我嘛。姐,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你弟弟,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艳姐往后靠在他怀里,闭上眼享受一会儿,接着道:“我们靠倒卖服装赚到了第一桶金,本来我想在东城市开一家服装专卖店,不想再过漂流的生活,可拗不过李达光,于是来到香山搞起建设工程,然后又瞄准了房地产行业。就这样跌跌撞撞,担惊受怕地又过了七年。富裕地产终于也有了今天的规模,也住上了香山最贵的私人别墅,开着名贵的跑车,每天美酒美食,可我却感觉一天比一天空虚,心里空落落地始终不能着地。”
“那为什么你不和李达光结婚呢?”肖贽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这估计也是艳姐没有安全感最大的原因;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婚姻永远都是女人最想要的港湾,哪怕艳姐也不外如是。念及此,肖贽想到钟海燕和窦琼玉,心中涌起淡淡的苦涩。
“来香山前夕,他老婆就死了;后来我问过他无数个类似的问题,他都说他在他娘坟前发过誓言,他只有原谅他亲生父亲以后才可再娶。”艳姐语气苍凉而悲哀,“我知道这都是他的借口。他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也没有把我当过他的老婆,他只是把我看作他生意上的搭档,赚取金钱的工具,生活上发泄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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