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姐姐。”我不好意思的说了出来。
“不会骗我吧！”
“奶奶，我真的喜欢她，我觉得我离不开她，她是我最亲的人！”
“噢！那我就不亲了！？”声音是那么的轻快，听得出她不是责备我。
“奶奶，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我同姐姐的亲和同你的亲是不一样的！”
“嘿！到底是高中生，能体会出不同的亲了，我放心了。不像你爸！”
“我爸怎么了？”
“----，不提了！没个信，--”
“现在不是不通吗，别着急，慢慢会有消息的！”
“我，天天盼，时时盼，就是盼不到---。”
当天晚上，杨姐来到我‘书房’，看到我说：“下午你同讲话我听到了！你真好！”
我脸有点红的说道：“你原来在偷听，偷听人家谈话是不道德的。知道吗？”
“谁让你那么大声音，我不想听，能行吗！”
“我奶奶老了，最近耳朵也不好，我只能大一点声音，早知你在，我一定把房门关好，不让你听！气死你！”
“刚才还说我是你最亲的人，一忽儿就要气死我，我不知听那一句?”
“那你就自己选！”
“你啊！越来越坏了！”
-----。
回校的第三天，天气有点热，突然，教导处的老师差人来叫我到教导处接电话。我奔到教导处，拿起电话，气喘嘘嘘的报了名，就听到杨姐的声音，“你赶紧回来。你奶奶快不行了。下午轮船，下午轮船！别错过！一定要回来！快！”说完就没了声音。
我奔到奶奶床前，看到奶奶微闭的眼睛，气若悬丝，我大喊“奶奶。我回来了。奶奶，我回来了。”同时抓住了她那已经有点冷的手摇着。也许是声音，也许是晃动的结果，奶奶慢慢的挣开了眼，“看”了“看”我。“琦石，今后有你姑妈--照---顾—你，你别--忘--了—你--姐姐，一定要--实--现你的--承若，你爸-----。”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大叫：“奶奶！我爸会回来的，我一定要姐姐，我一定要姐姐！你放心。”奶奶最后吐出了：“好！好！---”再也没有了声音，我大急，叫道：“奶奶！你不能不理我！你不能走啊！你不----。”我再大声。再怎么晃，奶奶永远的离开了我！
这一切就如晴天霹雳，我再也不能支持，我也趴下了。----。
一切永远的留在我心中。我心中的明灯熄灭了，我的希望，我的愿望被扑灭了----。
奶奶身后事姑父姑妈主持了一切，我就似小时母亲亡故那样，木偶一个。被穿上白衣，白鞋，戴上白帽，围上白带，跪着给吊丧者回礼，----，所有这一切，也不能阻止我对回忆。-----。是她养育了我，是她教育了我，是她给了我一切关爱，---。现在我该怎么办！---。
遗体放在厅堂，布幔前点着香烛，一盆油包蛋，我，杨姐，杨妈，及几个亲戚，坐着守夜，杨伯招呼着来来去去的人们，为操办丧事而忙着。---。
杨妈把我叫进了我的‘书房’，杨姐跟着我，坐定后，杨妈郑重地说道“你奶奶走了，这是我们大家不想看到的，但她老人家活了七十六，也算长寿了，她最挂念的是你爸和你，她不见你就是不咽气。她总算最后“看”到了你。”说着眼泪夺眶而出，我同样如此。---。
“琦石，事已如此，不可挽回。我们活着的人还得生活。你奶奶早在今年初，她就作出了安排，她也跟你谈了部分，还有的由我转告，这是你安排。你奶奶说，她那天不在了，你的一切由我给你安排，因你还小，她就把你爸临走时留给你的一些银元和她老人家的积累都转给我了，要我负责照看，按你需要给你安排，这是其一。其二，这里的一切和城里的房子还是你爸的，要等你爸回来处理，我负责照看，我将尽一切力量，保管好这些东西。三，奶奶希望你考上大学，能出人头地，重振这个家。她说，‘你是方家的长孙，希望你能改变方家的状况。她对你期望很大。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老人家的期望。”姑妈说到这里。停下了。
“姑妈！我知道了，我爸爸不在，妈妈早亡，唯一依靠的奶奶也不在了，我成了孤零零的一个，我自己觉得难受，为什么十几岁就成了这样，----”我说不下去了。哭哭泣泣---。
“孩子！你早年命苦，过了这个槛就好了，你出生后算命先生说过的，当时我们大家不信，现在看来还时有点准头，---”
“姑妈！那你也信，那是他骗人骗钱混日子的，----”
“唉！不管怎么讲，现在已经过去了，以后会好起来的，---你过二天就上学，可不要耽误了功课---。”
“我，点点头-----，”
下半夜。陪夜的人大部分走了，我和杨姐扒在桌子上，我睡不着，但扒在那里休息总是好一点，我听到杨妈和杨伯轻轻的争吵声，“---粮食那么紧张，还要请二次，----”
“你不想想，老太太那里对不起你，宁可自己苦点也不能----”
“好了!好了！那他呐？”
“同他谈过了，让他继续读书。---”
“我们要供他六。七年，你疯了！不行---”
“他早晚是我们的女婿，----。”
“他读了大学，肢膀硬了，那还能听你的，你别忘了你自己。--。”
“不会的。”
“我才不信呐，还是不用读了，争工分。一举二得，我们犯不着养他六，七年---。”
“他是城里户口，就是不读书也不会来给你挣工分，你想得倒好，你想毁了他---”
“今后粮食会越来越紧张，我们已经大不如前了-----。”
我听到姑父这样说，我浑身冰凉！奶奶！你怎么就这么快走了呢！我怎么办！？
我再次来到坟地--，棺材落在了爷爷的旁边，母亲坟地在奶奶新坟的东南边，我看看奶奶黄色的新坟，又看看母亲青色的老坟，想起杨伯的话，----。我猛地扑到了母亲的坟头上，趴在那里大嚎。“妈！妈！为什么你走的那么早，为什么啊？！----。”我深深的感到没有亲人的孩子被人欺负的痛苦和无奈，-----。
杨姐，杨妈看到这情景，她们眼含热泪，慢慢把我拉起来。杨妈大概猜想我听到了半夜他们的对话，杨妈把摞在怀里，哭着道：“我就是你妈！姑父的话不对！我就是你妈！姑父的话不对-----。”
出丧回来，我偷偷的对杨姐讲，“我不准备回去念书了。我回城里去当学徒，自己养活自己。满师了，钱就多了，我就娶你，我带你到城里，我不相信养活不了你。”
“你怎么变卦了，那不行，我得告诉妈妈。”
“你别去！”可她已经出门了。
由于十分疲劳，我躺在藤榻里，大概杨妈来时我已经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天明了，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夹被。
杨姐给我准备好了早饭，一碗稀饭和一块小糕，她说他们早吃过了。
我一边吃，一边听杨妈的劝告，要我回校读书，我嘴里答应了，但我心中已有了退学当徒工的打算。
出丧的第二天。刚好是星期天，接近中午时进来了我的四个同学，二女二男，他们是：李洪（班长）。刘佳妮（团支部书记）和杨姐的初中同学柳涵妤（学习委员），我的好友胡宗璇。他们的到来是我没想到的，我为之一怔。
“方琦石！我们代表全班同学，全体团员，也代表薛老师来看你的，我们不知你奶奶不在了，只知你奶奶病重，回家后没回校。大家都很关心你，故薛老师和同学们特地委托我们四个来看你，薛老师今早到西门轮船码头特意对我们讲，不管你家发生什么事，叫你一定要勇敢的站起来，面对一切，如果有啥克服不了的困难，相信学校和党组织会帮助你的，望你坚强些，克服一切困难，能尽早返校。”这是班长李洪的声音。
“因为现在正是最紧张的第四学期，各科都在抓基础，千万要抓紧，不然就要赶不上！薛老师不希望你落到后边。”柳涵妤接着说道。
“我们大家真的希望你能正确面对一切，早日返校学习”李洪说。
“我会负责把这几天拉下的功课给你补上，我相信，凭你那聪明劲，应能很快地追上的，对你，我很有信心。”柳涵妤对我讲完，转过头朝杨姐说道：“杨玉茹，我相信你这‘保护伞’一定在他身边，原来你们还是一个院子的，这可我没想到，你可是隐瞒了的，没向我交待过！”
杨姐笑笑说“是你忘了，这二年多不见，你还是那么老辣！我早就听说你同我弟弟一个班，还想有机会去找你，想不到你今天就来了。”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你这个人才可被埋末了，国家建设将少了你的功劳了！”
“没法。被逼的，也是自找的，现在就看你们的了，”
-----。
“各位同学，来来来，准备吃饭吧”姑妈在侧厢已经安排了一桌。过来叫我们。
我们六个人随便的坐了，柳涵妤和杨姐二个人坐了一方。杨姐说道：“今天你们留这里吧！我表弟说他不愿读书了，希望你们做做他的工作，明天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杨姐对柳涵妤和另外三人说道。
这回，那四个同学大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劝我回校继续学习，我心灰意冷，坐在那里听他们的劝告！我不能在同学前面散慌，所以一直没有答应他们，还说：“当工人顶好，还是领导阶级，照样为国家作共贡献！-----。”
-----。
看来劝我回校的进展不大，柳涵妤火了：“方琦石！你就不是个男子汉，是个大软蛋，扶不上的刘阿斗，平时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立志建设社会主义啦，为国家建设作贡献啦，多好听。今天遇到了点小问题，就这样。你现在才十六岁，你就想老死在这里！我们来是帮你，不是来求你的。快开船了，走，我们走，我们犯不着为这么个窝囊废浪费时间。”说着站起来要走。
刘佳妮也站了起来说道：“方琦石！你别忘了老师说过的：‘人生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党提供了一切有利的条件，你不走或不原意走，甚至自毁前程，那完全是你自己的事。’这个你也能背出来，也明白，千万别糊涂。我们要走了，明天我们还要上课，希望你好好想一想，也希望明天能见到你。我们同学快二年了，我们60个人，已经丢下了二个了，我们不希望丢下你。”
“我估计明天你不来。后天薛老师肯定会来，他有许多课，是很忙的，你总不能让老师为你的事专程跑到你这里来吧！我是你朋友，我学习远不如你，我还要努力争取，你却放弃，这不是反了，平时我听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明天见！”胡宗璇拉着我手，最后说了这话就出门了。
我和杨姐跟着他们来到码头，一边走，一边在想，继续上学----。当工人----，？！在他们上船前，我说“你们回去，告诉薛老师，我后天一定来学校！”
他们四个立即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们等着你！”
“谢谢你们！”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