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以上级对下级那种特有的居高临下的眼光看了大队书记一眼,书记连忙站起来说:“可以,可以。”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呀!部长站起来,看了看屋里的人,稍微温和点又说:“不同意的,找区里。我们走了。”便和书记走了。免不了来与沈伟拉拉手,说一声“球场上见。”
两家的人也就站起来走了,看得出,都是气鼓鼓的。
很明显,两家之中,莉莉家人缘关系好些,来关心的人很多,嘁嘁喳喳的。沈伟痴呆呆的倚在廊柱上定定的往下看。
天上挤出几颗星,惶惑的眨着眼睛。他想下去与莉莉家的人说几句话,说什么,怎么说,不知道!心里慌慌的。不能去!来安慰的人,不是亲就是邻,自己算哪门子货色?
一时,又无聊的想起莉莉跟自己“捉迷藏”时的情形。心绪如浪如潮。人,是多么的深不可测,漠不相知啊!唉,人心……唉,人生……
人皆喟叹,死之悲哀、可怖,然而,如有人救了濒死人的命,那被救之人将怎样报答救他的人呢?把一生交给他么?如果有人使之长生不老,那长寿之人将怎样报答他的恩人呢?更重要的是,福寿绵绵的人在长命中又会干些啥呢?“人之初,性本善”吗?
不能下去,他就这样倚着廊柱站着,抽完了一包烟。半夜过,来的人陆陆续续走完了,直到下面屋里熄了灯,他才去睡。可直到天亮,他辗转反侧——哪里睡得着呢!
他眼前一时晃动着莉莉那张美丽生动的而又是扑朔迷离的脸,一时又晃动着莉莉那张血淋淋泪涟涟的披头散发的脸,一时又晃动着袁槐那张咬牙切齿的凶狠的亡命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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