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武装部长望着沈伟直笑。他是才提拔起来的选青干部,没有当过兵,和沈伟是球友。刚才姚氏四次把莉莉的父亲说成是沈伟的“伯伯”,沈伟也吃惊不小。听莉莉说,生芸芸以后,曾请瞎子算过命,瞎子说父子命相克,所以不敢叫“爸爸”而叫“伯伯”。大的叫开了,妹妹们虽不一定与父命相克,但总也跟着叫,也就习惯了。
难道是从这次的偶发事件中,感到了缺子的危机,而……
莫非从沈伟的见义勇为中看出了他那颗金子般的心么?或者……
这时,莉莉去找的大队书记也来了,铁青着脸。书记派人去叫袁槐夫妇,女人来了,说男人得了内伤,走不动。书记动了肝火,说抬也得抬来!女人才去把男人喊来。袁光明没找着派出所的同志,也回来了。
坐不下了,莉莉一屁股坐到了沈伟的床上。沈伟心中一凛。前不久,他曾与莉莉开过玩笑,问她敢不敢在他床上坐——这里面有个讲究,老一辈传下来的,女人一般不能在男人床上坐,说坐了会给主人带来晦气,自然,夫妻又是不同——莉莉却答道:“兴敢!”
沈伟像自己家里出了什么事样,找烟,泡茶,搬凳子……忙得不得了。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一旦干部们要他们作证,该怎么说呢?一方面,吃了喝了人家;另一方面,他也不愿意莉莉家把官司打输……
沈伟还没拿定主意,这边武装部长已经明察秋毫,他建议把会议移到谢伯瑞屋里去开,沈伟却又显得老大无趣。
书记让原告被告讲情况,讲着讲着又吵起来了,两位干部手足无措,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假!服刑事责任,不够格;出医药费,袁槐把那乌紫的耳朵歪给干部们看,还说有内伤,哪怕莉莉右半边脸肿泡得像一个刚出笼的馒头……
吵了个把钟头,天也就黒尽了。把个年轻气盛的武装部长给吵烦了,吼道:“一个巴掌拍不响,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现在有理的三扁担,无理的扁担三,各负各的责,你们!那三棵椿树,不管砍了的,没砍的都归公家,叫学校派人去把活着的那根也砍了,当柴烧!妈的个疤子,出邪了,我就不信!另外,袁槐把那点田让给学校,让小队给你另补一块,免得又打架……妈的,动不动就拖刀动斧,真不像话!依火气,把你们一绳子捆到乡政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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