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队!按高矮次序站好……”沈伟声嘶力竭的吼。
像一窝小猪崽挤来挤去,眼前出现了一个逶迤拉杂的一字长蛇阵,但还有一半人像没头苍蝇样乱撞此阵。
“没有站的,从这边来,另起一排。”沈伟忙乱的以目示意,以手示意。脸上大汗淋漓。
一阵风掠过操场,带起落叶和沙尘。小家伙们又是叫,又是跳。
大一点的懂事点的都在前排站定了,后面的谁也不愿起头,嘁嘁喳喳一片混乱。还有的小家伙穿梭着用小拳头从背后偷袭人……折腾了半天,第二支队伍跟前排的中间对齐后,又往后延去。
“立正!”沈伟大声发出第一道口令。
小家伙们觉得新鲜,鼓棱棱看着老师,有的跟着小声喊“一定”,留过级的干脆喊起“向右看齐”来。
“喂!同学们,不许讲话。”沈伟哭笑不得,无可奈何的喊。
“老——师,我要尿尿。”穿着花上衣、开裆裤的约摸五岁左右的男孩儿抱住了沈伟的腿。
“去”、“去!”这一声“去”,起码有上十个学生出了列,可能他们早已憋不住了。有两个小家伙干脆在操场边撒起来,学生们大哗:
“嗨呀呀,他们不上厕所!”
“我回去对妈妈说,不讲卫生。”
有几个再也没有回来。
下课铃响了,队形还没站好,更没喊成“向前看”。
沈伟向学校右边的草坪走去。哪怕老秋了,那里却还有几星绿色。那稀疏的杉树、枞树,青色的枝条在金风中摇曳。
远处冈峦上,有几处像碉堡样的建筑,模糊中只见些断壁残垣。过去这里曾是战场,地方势力跟土匪、跟官军、甚至跟领导的军队都在这里交过火。因为坞堡很多,后来人们便叫开了坞堡寨这名儿,建立在这里的学校便也被命名为“坞堡寨中小学”了。
再瞩目远眺,冈峦之后,是光秃秃的绝壁,只在峰巅有几棵树。学校后面有几墱寡瘠的梯田,秋收已过,这田里只余下一片孤寂。
这四五亩大的草坪,可能是昔日的演兵场,现在荒芜了,有茅草丈许。这地方,山大人稀,像这草莽连天的地方,更少人迹。
偶尔有野兔和狐狸鬼头鬼脑在草丛中出没,给这荒野的所在增加了几分活气。
沈伟长长吐一口气,找一丛莽深处躺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混到了这步田地!
他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敢回想小学一年级体育课的那一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