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我是朝廷的安南都护使,守城不利,唯有殉国,之前贪生已是惭愧,为大将者不可落入敌军手中。”此时已经没有力气的蔡袭喃喃说道,他挣脱了部下的阻拦,向着前面的江水,慢慢地走了下去,向北,再向北,北面是我的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樊绰,”蔡袭突然站定扭头说道,“本将有遗命。”
樊绰泪眼模糊地在岸边跪下领命。
“你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哪怕再艰难屈辱,也一定要将蛮中情报呈报朝廷知晓,朝廷最终还是不会放弃安南的。”说罢蔡袭解下腰中的印信,抛给了跪着的樊绰。
樊绰膝行几步,捧起了染血的将军印信,这个铁打的汉子再也忍不住放声悲号起来。
一阵浪花打过,没过了蔡袭的头顶,水打了个旋,再也没有了蔡袭的踪影。
这位临危受命,却孤木难支,最终无法改变危局的将军,用这种悲壮的方式,殉国而终。
悲情的将军麾下,自然会有血性的将士,随后撤退到此的荆南、江西、鄂岳、襄州驻防此地的将士共四百馀人,望着滔滔的江水,没有等到接应的船只,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进则死,退亦死。
绝地之中,只能背水一战,他们用生命演绎了大唐版的四百勇士。
左右是个死,不如回城去杀蛮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抱着这种决绝的想法,这四百余人转身又杀回了交趾东罗门。
哪儿还有这种事?都已经战败逃跑了还敢再回来送死?南诏这边觉得太离谱,所以当这四百将士搏命而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预想得到,自然也不会有人防备。
得胜的南诏军卒们正在沿街抢掠和搜罗战利品,一抬头,一转身迎接而来却是白晃晃的大刀片子,顿时被打的措手不及。
唐军在强烈的恐惧之下,反而驱动了更加疯狂的战意,用不停地杀戮来减轻内心的惧意,直至血尽刃折。
当南诏的军队将最后几人逼到城墙根处的时候,这四百余人已经杀伤了南诏军卒两千多人,接近一比六的战绩。
“投降吧,饶你们不死。”南诏的领队将官突然对这几个唐军佩服起来,毕竟战争之中,勇士是敌我双方都会尊重的人。
生与死,荣与辱,该如何选择?又能如何选择,我不想当英雄,但实在不愿卑躬屈服。
沉默,短暂的沉默,最终是决绝的选择。
“嗬嗬”这几位唐军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喘息,猛地持刀向前蹿出,企图合力将这名将官毙于刃下。
“嗖嗖嗖嗖”早有警备一旁的军卒们一直张弓戒备,箭雨立时倾泻而下,交趾城中最后的几位唐军战士倒下了,血浸染了身下的土地,握刀的手也慢慢地松开了。
大唐王朝的西南重镇,安南都护府所在——交趾城,彻底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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