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敖道:“彼为君,我为臣,不敢有悖。”
贯高、赵午年六十,乃张耳故将,闻张敖如此,皆怒道:“吾王乃孱王也!”张敖不语。
赵午道:“昔先王与皇帝并为诸候,征秦伐楚,功劳相若,赵地之封,非是刘氏之恩也。夫天下豪杰并起,能者先立,今大王事皇帝甚恭,而皇帝遇大王无礼,请为大王杀之!”
张敖大惊,啮其指出血而道:“君何言如此之误!为臣不忠,天诛地灭,此乃天之理也。况先王亡国,独身投汉,赖皇帝之力,得以复国,当流传孙,永记皇帝之德。请君等休要复言,闻之有罪也!”贯高、赵午无言而退。
高祖留赵日余,引兵回至洛阳,于狱中取出刘敬,解械赦罪,谓刘敬道:“朕不用公言,因困平城,大折锐气,朕已斩先时十余言匈奴可击者,请公休怨于朕。”
刘敬拜道:“臣不敢自居有功,唯有赤心以事陛下也。”高祖见其衣裳被旧,形容憔悴,甚怜之,乃封刘敬为关内候,号建兴候,赐二千户。
复问定匈奴之计,刘敬奏道:“天下初定,士卒罢于兵革,未可以武力服胡夷。冒顿杀父代立,妻群母,以力为威,亦不可以仁义也。独可以计议使其孙为臣耳,然陛下恐不能为此计。”
高祖道:“诚可,何不能为!公何有此虑?”
刘敬道:“陛下诚能以嫡长公主为单于之妻,奉之厚礼。彼知陛下之女,必慕之以为阏氏,生必为太,代单于。匈奴所以连年犯境,不过因其贪汉之财物也。陛下可每年以汉之所余,彼之所鲜之物问馈,使辩士以礼节之,权且相安。冒顿在,固为婿;若死,外孙为单于,岂有外孙与大父为悖之理?故此计可不战使匈奴渐为臣国。”
高祖闻其计,心虽不愿,却苦于别无良策,只得道:“公言甚是,待朕回关中,言于皇后,再取女妻之。”
正言间,代王刘喜与相国陈豨弃国而归,禀汉王道:“匈奴以韩王信为将,助兵五万攻代,赵利、王黄起兵呼应。代国国兵微,臣力不能拒,只得弃国而回,代地尽属韩王信也。”
高祖怒斥刘喜道:“竖终不可成事!”欲降其罪,又念在手足之情,不忍处之,遂降为合阳候,令散居洛阳,更立少刘如意为代王。
刘如意为戚夫人所出,年仅五岁,加之国土已失,未即就位。
刘敬见匈奴贼势日盛,遂谓高祖道:“臣言之事,当即行之。若缓,亡失更多。”
高祖道:“自古受聘成婚之期,天为一年也,公先往匈奴结和亲之约,时至方可送女入胡。古之定例,不可废也。”
刘敬得诏,遂就道往匈奴结亲。冒顿得汉王之信,大喜,遂罢兵而回,至此边境稍安,汉王自回长安。
自刘敬出使匈奴后,北方稍安。高祖回至长安,闻未央宫将峻工,遂往察看。
萧何接着,一并入内巡视。高祖前后走了一遭,望见立有东阙、北阙、前殿、武库、大仓者数百楼院,颇为壮观,甚是奢华。
高祖看罢,勃然大怒,骂萧何道:“天下匈匈,劳苦数岁,成败尚未可知。汝既为一国之相,岂能不知?为何营治宫室如此无度也!”
萧何拜道:“正因天下未定之故,所以制宫室以示汉室之强。今天以四海为家,非令壮丽无以威重于世。且后世居此宫中,不必再有增补改建,可以一劳久逸矣。”高祖方喜,重赐萧何。
住了数月,终是城中土木之工未毕,居不安稳,高祖遂于汉七年夏四月复往洛阳住下。半年无事,高祖乃置宗正官以序九族。时吕后年老色衰,高祖日宠戚夫人,因刘如意为戚夫人所生,便有废太刘盈而立刘如意之心,所以常言太仁弱,不与自己同类;而如意聪明相类,心实爱之。
戚夫人因得幸于高祖,常跟随之出于关东。今见皇帝迟疑不定,唯恐夜长梦多,终不能使其得立。遂日夜啼泣,欲使高祖早立其。
这日,吕后出关来探望高祖,与高祖相言甚欢,戚夫人见之,心生醋意。当夜便寻着高祖,死缠滥搅,定要高祖明日便废了刘盈,立他刘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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