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当初阿炜本想在画中境界,通过韩路非的色
心
淫
念,引
诱梅晓露前来,本以为是去往须臾楼的一路上,韩路非心有所思,所以才使得梅晓露用意念幻化成路,安立于执业之境中,可如今想来,梅晓露应该很早就已潜藏在画中,韩路非初次见到齐曼那幅画时心生恐惧不安,她便借机入画,只是不知道何时在,何时离开;
第三,阿炜用地库在画中境界开启鬼道之门,若只是寻常邪祟鬼魅在单纯的画中幻境里,则齐曼夜来念诵六字大明咒时,画中鬼物便会如烈日灼身无可藏匿,可梅晓露偏巧是躲在执业之境内,既无人知晓,也无任何法器镇压,于是往来自如;
第四,张小索跟着第二次入画的阿炜和韩路非,经过须臾楼之后,倘或当时没有梅晓露作祟,他也是可以看见韩路非的执业之境,但他并不得见。由此可知,自从第一次入画时,韩路非所见的第二、第三条路,本体为一,幻象为二。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当时路非哥不管去哪条路,结果都会差不多呢?”张小索问。
阿炜点头默认,说当时那梅晓露是以幻术咒力,将韩路非的执业之境改头换面,所以才有了贯耳阁内的种种离奇古怪。譬如孙二哈、说书人等幻象,实则是韩路非内心的执着作怪,而韩路非这个人呢,从小到大最在意和纠结的,就是别人、外界对于他的认可,三位说书人,就如他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过程中,三段不同心境下的自己。
原来那贯耳阁中幻化的众人,皆头戴黑笼头套,是复杂的社会和多变的人心,在他执念中的投射,韩路非内心深处对成人的世界,人和人之间的交集,充满了防备和畏惧;那常端庚,是韩路非作为创作者,自负自夸过度包装的一面,因为那时的他极度渴求别人的认可;
鲧天蕾,则是韩路非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历练,在艺术和商业的夹缝里,麻痹自我迷失初心无奈妥协的一面,从浮华里找到了自欺的自信,却也只是梦幻泡影;等到韩路非摸清了门道,顺应了规则,成为了自己也讨厌的那一类人之后,也便有了尚友仁这个投射,是他玲珑油滑、权衡利弊、虚伪周旋的一面。
这一番话,让韩路非沉默了。即便是相识多年的老齐,似乎也从未这么一针见血地“戳中”过他内心深处——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执着。自小到大,无论是学生时代的学业成绩、拉帮结派的兄弟情义,还是长大后的设计作品、于职场中的磨炼和所谓的“成熟”,无一例外,他都那么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的吹嘘追捧,别人的否认贬损,渴求认可也更害怕失去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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