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远不便赞同,亦不便反对,默然不语。两人又向前走,只是看不见奚止,雪狼王皱眉道:“这是跑哪去了,真是不听话。”心远道:“也,也许在三和馆。我们去看看吧。”
雪狼王情知如此,带了心远往三和馆来。谁知到了馆前,正遇着送水的奴人出来,见了心远跪倒行礼。心远道:“免,免了罢,夕生大人在,在屋里吗?”奴人道:“馆中无人,想是出去了。”
心远略有失望,雪狼王道:“奚止和他们一处出去,必是一起回来,我们就在这等等罢。”心远答应,伴着雪狼王进屋。屋里悄静,雪狼王叹道:“昨日告诉她今天动身,却还是乱跑!”
心远小心道:“哥,哥哥,你的事奚止殿下可,可知道了?”雪狼王被说中烦恼,静了静默然摇头。心远吃惊道:“哥哥,此事不便瞒着她。”雪狼王苦笑道:“也不知怎么,对着她就是说不出来。”
心远寻思道:“哥哥是怕她,她要回南境?”雪狼王嗯了一声,道:“说心里话,我不想回南境。”他落脚之地未定,不肯去生地,想把浮玉之湖弄妥定了,再作打算。
心远叹道:“若是她,她执意要回南境,哥哥该当如何?”雪狼王道:“我不知道。”他注目心远道:“我昨晚本想去找你,请你帮我这个忙。”心远奇道:“我?”
雪狼王道:“是。请你把我的事说一说,问问她的态度。若是她执意回南境,我,我,我……”他连说三个“我”字,却说不下去。芥展说的很准,若是没有奚止,娶芳冉并非难事,不喜欢搁在一边就是,雪狼王并不至于被芳冉左右。他拒绝芥展,是为了奚止,可若是奚止不肯跟着他走,雪狼王能怎么办。
“我只能跟她回南境。”他黯然想。
心远却道:“既是如此,等,等她回来,我问问就,就是了。”雪狼王道:“你设法问她,我躲在暗处听了,瞧瞧她认真怎么想。”心远道:“是,当着哥哥的面,她不会说实话呢。”
两人刚商量完,院里传来小山清脆的笑声,夹杂奚止的声音。心远指指屋中的隔挡空间的石壁,示意雪狼王藏进去。雪狼王不及细想,隐身躲在后面。
他刚躲好,门砰得开了。小山一眼看见心远,吃惊道:“三殿下,你怎么来了!”心远笑道:“来看看你们,上,上哪逛去了?”小山笑道:“我们今天要回北境啦,奚止说北境的衣裳穿来穿去只是黑色,不如你们的织布漂亮,我们就去买纪念品啦!”
奚止听了,笑着拧她道:“明明是你自己喜欢,又推在我身上。”小山咯咯笑道:“咦,不是你说的吗,做王女还不如小娘子……”
奚止伸臂捂她的嘴,不叫她乱说。雪狼五躲着听了,笑一笑想:“究竟是女子,这时候还在转这些心思。”他心中苦涩,暗想:“若是北境不为难我,别说几匹织布,她要什么,自然都设法替她弄了。”
心远瞧她俩嘻哈笑闹,觉得此时的奚止分外美好,不由多看了一会,才问:“你,你们哪来的钱?”
小山吃吃笑道:“云美将军给的!”心远这才注意到,云美跟着她俩进来,无声无息站在角落里。心远也不理她,只问小山:“买到如意的了?”
小山撅嘴道:“前几日看中的几款,有红底洒金花的,有绯云海里描小鱼的,好像都卖完了。”她挥了手臂,比划出个半圆,夸张道:“整个市集上,红色的都卖完了!”
她说到这里,却听云美冷冷插口道:“的确是卖完了,都叫我们三殿下囤啦!”小山抒发情绪还未结束,听了这话愣一愣,问:“什么?”
心远脸上微红,恼火着盯了云美一眼:“你,你,你陪她,她们上,上街,就,就,就只,只买了,了织布吗?”云美侧目斜他一眼,鄙视道:“一着急就结巴的厉害,从小到大都这样。”
腾得一声,心远的脸涨作茄紫。小山不懂繁文缛节,奚止却是知道,星骑将军怎能这样同星主说话。南境虽是礼法松散,东门桀骜不驯,然而东境木筏上初见奚止,也是要跪下行礼的。
经过了乾德潭,奚止见到心远总有几分不自在,因而不肯多话。小山咯咯笑道:“云美大人,我们三殿下是老实人,你可别欺负他。”她这话不伦不类,却意想不到解了危急。云美一笑丢开,心远悻悻盯她一眼,转脸向小山笑道:“西境的布料是矿,矿石提色染的。红色少,少些,蓝色绿色的多。”
小山听了高兴,神秘着从怀中取出个盒子,照着心远样一样:“殿下猜猜这是什么?”心远笑道:“是,是蝗石。”小山拍手道:“殿下说对啦,正是蝗石!”又心疼道:“这么一小盒,卖我十五个金子呢。”
她小心道:“我要试一试。”说罢了便揭盒子,心远眼疾手快,一把拖开站在她面前的奚止。奚止猛然间不防着,直跌进心远怀里,没等她怎样,便听着嗖嗖满天乱响,盒里飞出一把石头,咻咻越空,“夺、夺、夺、夺”尽数钉在雪狼王藏身的石壁上。
蝗石虽小,入石却深,一枚枚嵌在石壁上,却是凹进去的。
小山没想到蝗石如此奇效,简直吓呆。奚止也看傻了,转念想起心远的手还搂在腰上,她赶紧挣开,又走的远些。小山喃喃道:“果然叫蝗石,真和蝗虫过境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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