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月惯于奉承人,听王子给脸面,更要识趣,她甜笑道:“殿下说的真好,比流月的名字还好。”
流月畏寒,到了东境生长水灵。淳于私下里是个花间浪蝶,瞧她鼓蓬蓬的小脸晒得微赧,仿佛含羞。两只吊梢眼水汪汪的,又似送波。他动心笑问:“你眼下得空吗?”
流月老实道:“小的无事,只在院中逛逛。”淳于晃了晃脖子:“那么你跟我来,骑腾骥弄得浑身酸痛。索鸾力气大,不敢叫他捏捏,把怕我捏碎了。”
他只当说了极好笑的笑话,自己呵呵笑,拔步向前走。
索鸾正要跟上,前院奔进墨曜护卫,行礼道:“殿下,大人,涤风馆来了南境星骑,说奚止殿下的狐狮丢了,想进来找找。”索鸾听了,看一看淳于。
淳于皱眉挥手:“这点小事,你去办吧。”索鸾道:“是。”转身带人走了。
淳于笑向流月:“你跟我来。”流月只好跟着。她卖到北境,本不能挑主人。可她很喜欢彼澳馆,不想沾粘淳于,再生出事端来。只是流月天生了“不敢说不”,于是闷头跟着。
庭院深深,长春木的浓荫团团委地。海风燥烈,木也摇,影也摇。淳于举目艳阳,身处和煦,想到明晚上烦恼要断根,他心境很好,边走边与流月闲话,流月只能一句句答了。
远远看去,他俩言谈甚欢。
淳于怕晒,捡有游廊处行走。涤尘馆的游廊怪异,曲折陡峭,九十度忽拐过去。淳于刚过了转角,便听有人说:“不是你的东西,你霸着做什么。”
淳于一怔,驻足站了。笔直的游廊尽头,站着雪狼王和奚止。雪狼王负着手,脸比黑袍还黑,正在训斥。奚止却别了脸,冷看庭院,也不知她听没听。
淳于刚现身,雪狼王星眸如电,直扫过来。淳于情知躲不得,照常走去,边走边笑:“宫正大人,长廊通风又荫蔽,是涤尘馆最凉爽的去处。”
他是王子,雪狼王是宫正。迎面相遇,淳于一言不发也应该,谈笑风生也妥当。雪狼王老实答话也要得,凑趣逢迎也要得。偏生雪狼王冷冷瞅他,便似看不见听不着,行礼打算也不曾有。
淳于恼火,笑容僵在脸上。他按捺着不发作,走到近前,脸已板了。
他板脸,是叫雪狼王知礼,谁知雪狼王冰着脸,表情是说:没事你快点过去。
淳于何曾受过如此僭越。他走开是放任,训诫丢身份,难受得火烧心,气得白玉脸泛红光。雪狼王只作不知。奚止只道行礼:“见过殿下。”
淳于得梯子下台,搭架子不理睬,匆匆要过去。却听雪狼王说:“流月,大殿下正找你,你躲哪去了?”流月惶急道:“小的错了,小的这就回去。”雪狼王冰冷道:“快去!”
流月巴不得一声,转脸沿了游廊跑得没影。
眼见到嘴的小娘子也飞了,淳于简直气炸。他正要板脸开口,雪狼王拖了奚止就走。奚止急道:“你放开我!”雪狼王哪管她挣扎,拖着奚止黑裙翩飞,径往游廊那头去了。
淳于雪白了脸看着,半晌咬牙道:“好,很好,明晚一锅烩了,叫你耀武扬威!”
雪狼王拖奚止出了游廊,冲进大太阳地里。奚止气道:“你再不放我,我一头撞死,叫你见不着我!”
她用别的威胁,雪狼王只当等闲。听了这话好笑,鄙视道:“别说一辈子见不着,求神兽开恩,叫我立下见不着你才好。”
奚止听了,小脸一点血色也无,衬得眼睛黑得像洞,狠狠看着雪狼王。
雪狼王微有心疼,嘴上要哼一声:“你看我干什么!”奚止冷冷道:“她不喜欢狐狮,又踩它又勒它脖子,丢了便丢了,人家没寻来,你倒贴上去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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