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我想跟阿姐去浪迹天涯啊,看看大漠落日,看看古道瘦马,然后再到传说中的桃花源……”
好像曾经有一个人这么对她说过,但是也只是好像,阿狸记得不太真切了。
她只记得自己淡淡的说:“好啊,那我就带你去好了。”
剩下的,就是一片灰色的天空,好像和她说这话的人还在,却已经不在了。
但是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她很肯定。
阿狸依旧抱着双手,却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娄敬桌子上的蜡烛也在流泪,那烛泪好像正烫着他的心窝一样。
国家的利益啊,国家的利益,永远建立在个人的之上。可是牺牲了个人,又真的能保证整个汉王朝安然无恙吗?
过了良久,阿狸又接了一句:“不过也就算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刘盈乐意自己放弃太子之位,戚夫人也不会饶过他。皇位之争,从来就是你死我活。”
她气鼓鼓的说完这句话,然后认命一样的底下脑袋,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你明明很努力了,却依旧无法挽救一个朋友一样。
她今天是圣母癌发作了吗?阿狸有点恼怒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就在这时,刘盈像一只在偷窥主人行为的小奶狗一样把脑袋伸了进来,小声说道:“阿姐阿姐,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阿狸黑着个脸,低声说道:“还不快出去。”
还是古代好啊,长姐为母,在刘盈面前,阿狸就尽可以耍威风。
存在感爆棚的阿狸开始和娄敬接着说正经事儿:“糖饼叔那事儿……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娄敬放下茶杯。
所谓糖饼叔就是“商山四皓”中最有名的东园公唐秉。
阿狸有点郁闷,把身子往座位里靠了靠。
说到底,她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的城府都深的很,随随便便一个小丫鬟都能把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然而她并不介意,因为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把自己的财富留到千秋万代之后去享受,以及自己及可不可以早死早超生。
可是娄敬是不同的,阿狸对他的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对闺蜜一样。
父母可能不了解子女的脾气,但是闺蜜却不同。她珍惜和娄敬的友谊,娄敬却看到了友谊的利用价值。
“他不乐意入朝为官,并不是在惺惺作态,你应该知道的。”
阿狸有点生气。
并不是每个人都向往财富和权力,总会又那么一两个真的喜欢“无案牍之劳形”,只想看看花钓钓鱼的。当然,前提是自己已经挣够了足够的银子够下辈子开销了。
阿狸是这种人,东园也是这样的人。他年轻的时候该努力已经努力完了,也见识过了人心的自私和险恶,只想好好的过晚年了。
“可是只有这样的人,这样对世道都已经看淡的人,这样不把名利地位都看在眼里的人来辅佐太子殿下,陛下才会被说服,朝野上下才会被说服。殿下,天下初定,不能再有内乱。而立嫡长子就是朝政稳固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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