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色凌乱头发中隐隐有些银白的发丝,殷离非打量着男人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她,深黑色的瞳孔竟泛起微微暗红色,显得更加深邃迷离,眼中熠熠闪烁的寒光,给人增添了一分冷漠。高蜓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把人衬得刚强冷漠中透着蛊惑。
心下里明白,如若真的动起手来,她们不是他的对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
察不可微地挑眉,殷离非往他的旁边走去,谁料,那人也跟着向旁边移了移,又挡住了她的去路。
“公子,你挡着我的路了”稍稍侧头,殷离非道。
肃杀男子冷笑一声,却不理会她、反而眯眼看着她身后昏死的刘子潇,嘲讽道:“伤了人就想走”
没想到这人竟会关心这个,殷离非的眼中多了几抹惊愕,忽而又浅浅一笑,“难不成,那人是你亲戚”
“哼”不屑而慵懒地翻动一下眼皮,男人突然出手钳住了殷离非的下巴。
海蓝猛地蹙眉,手迅速握上剑柄,剑身微微出鞘的时候,映着暗巷昏暗的光折射出一抹炫亮的刀光剑影,眼前金属的光感一亮,殷离非暗地里冲她做出一个“退下”的手势。
这个男人,冷峭肃杀的气势非同小可,不是凭她们几人之力可以对付的。
更何况
殷离非眯起眼角,扫了他身后一众统一着装的男人们一眼,那些人,也不是吃白饭的。
明白殷离非的意思,握剑的海蓝缓缓松开手,往后退去。
阴冷男子垂眸、嘴角微微上扬几分,满意地笑了笑。捏着殷离非下巴的力道增大,强迫着她呈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仰脸面对着他,忽地凑下俊脸,他岑薄冰凉的唇覆上了她的。
感受着唇边热烈且霸道的摩擦,他滚烫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后,紧接着他的舌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辗转反侧,唇舌交融。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的唇是冰凉的,而吻却是热辣的,冰与火的交加,狂卷着殷离非口中的每一分,每一寸,缱绻缠绵,暧昧纠缠,催动着人类最原始的晴欲。
殷离非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意味,亦没有分毫惊异的神色,反观那双如玉般的凤眸中,眼神清明而冷静。
似乎感觉到什么,男人突然咬紧牙关,在她的下唇嫩肉处狠狠咬了一下,“可恶”
殷离非的笑意加深,含糊不清地说道:“承蒙夸奖”
一听这话,男人眸底里的火气愈加旺盛起来,似乎要将她撕碎、入腹一般,舌尖狠狠地吮吸着她下唇的伤处,妖娆的血迹顺着两人嘴角缓缓淌落。
良久,他推开她,嘲讽地冷笑,“没想到,你的血是甜的”可是,其中自有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yu惑,生平第一次,让他有了不想放开的感觉。
殷离非的食指抵在他的后背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一霎间化为阴森冷厉,她半眯着眼睛,狠戾之色乍现,“你是谁”
“魔如魅”即使是被人制住了命脉,自称是“魔如魅”的男人依旧没有一丝惊慌的神情,甚至连脸色都依旧如初。
殷离非的食指加重了几分力道,“你应该知道,只要我再稍稍用一点儿力,就能捏碎你的骨头”大脊柱命脉处的骨头碎了,他自然也就死了
魔如魅挑眉,冷冷一笑,“随便你”
话音刚落,魔如魅的手下们就全部亮出了剑,团团围住了殷离非。海蓝随即也拔剑出鞘,挡在殷离非的身前,和一众男人对峙着。
双方都没有说话,但是肃杀的气势却越来越阴沉。一时间,暗流涌动,波光流转。
“你可是如今称霸江湖的魔教教主魔如魅”
“这天底下还敢自称为魔如魅的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那不知,君政王朝的大皇子殿下、君政夜可敢”勾唇邪笑,微微压低的视线死死盯住魔如魅深邃幽冷的双眸,一开始,她就觉得那双深黑色的瞳眸熟悉得过分,仔细一回忆,竟然和君政夜对上了号
接下来,她预料到的他的反应无非有二其一漫不经心地问道谁是君政夜,其二很是狂妄地嗤笑,就凭他君政夜也敢
那魔如魅微微挑了挑眉,回答却是与殷离非设想的相差十万八千里,“难不成殷公子也想说,本座这双眼睛和君政夜的很像”
“呃”呼吸凝滞了一口,“之前有人如此问过”
“没有”他微微一笑。
“那你”
“他们都已经死了”
殷离非突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没有”,是指这个世界上问过那句话的、已经没有活下来的了
“让你的人都退下去,否则、你知道,按照现在这种局势,你的速度不会快于我的”不想继续和他纠缠下去,殷离非附在魔如魅的耳边,眼睛戒备地盯着那一圈将她们团团围住的人,同时低声威胁道。
魔如魅冷冷地低哼一声,一边嘴角嘲讽不屑地微微勾起,却顺着她的意思、背对着自己的属下缓缓扬起了手,那是一个“退下”的手势。
立即,包围成圈的人们迅速合成两列,同时向后退去。
“怎么样,殷公子,现在您满意了吗”辨不清音色里的喜怒,魔如魅凉薄的声音灌入殷离非的耳中。
殷离非眯着眼睛四下里打量了一番,最终视线定于一个焦点,而后冲扶着夏初的海蓝使了个眼色,待那二人点头示意后,她突然将君魔如魅往后一推,随着一声大喝,“撤”一前一后三道身影,轻盈地跳上了对面那堵高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身影便消息在众人的视线里。
魔如魅的左护法圣乐跑上前来,“教主,我们要追吗”
“哼~”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聚焦于远方虚无的某处,他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需要,还会再见的”
不仅会再见,而且还会纠缠不清地缠绕下去。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里”摆脱掉魔如魅,三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大街上,看着夕阳渐渐迟暮,海蓝请示道。
殷离非瞅了眼身形虚弱的夏初,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布庄,“先去给夏初弄一身干净的衣服”
衣着打扮,向来都是身份地位的外在表现,殷离非往那锦绣布庄一站,气场自发,老板马上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这位公子,您是需要布匹呢还是要买衣服”
“给她弄一件合身的男装”手指指着夏初。
老板满脸的笑容僵愣了一下,“这位,是女子吧”
“女子就不能穿男装”扬眉瞥了老板一眼,殷离非低头闲闲地抚了抚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不知何时,她表示不耐烦的习惯性动作竟然变成了这个。
见状,海蓝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面上,老板立刻眉开眼笑,“能,当然能,公子您怎么吩咐,我怎么办就是了”
这世上没有人和银子有仇
一番梳洗打扮后,夏初换上一套上好丝绸制作的翠绿色长袍,下摆一直摇曳到膝盖处,腰间用一根浅黄色的腰带束起,往那一站,颇有几分王侯将相之后的风流贵气。
细细打量了一眼,殷离非满意点头,“去满城烟沙楼”
此时,天色已晚,正是那烟花柳巷场所即将热闹起来的时间,远远望去,满城烟沙楼一片灯火通明。
夏初神色几经犹疑,“公子,真的要去吗”
“公子我向来不喜欢开玩笑”
“可是、无伤殿下会生气的”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公主您
后面那句她没敢说出来,因为殷离非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
“我想做什么抑或是去哪里,和殷离无伤都没有关系,他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娘,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哥哥而已”
撂下一番不经过大脑的话转身走人,“砰”鼻尖撞上一堵墙,因为惯性往后退开的同时,殷离非伸手摸了摸鼻子。
她家鼻子向来不坚强,轻轻的碰撞就能血流成河。
但是幸好,这具身体不是她的o╯╰
暗自发窘之际,耳边响起一道清冷森寒的声音,很是熟悉,“你想做什么亦或是去哪里,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上的哥哥而已”
将她刚才说的话只改了一下称呼,一字不差地说出来的人,不是殷离无伤还能有谁
“皇兄”惊呼着抬起头来,刚想退后逃跑,却被殷离无伤扯着手腕一把拉进了怀里,他半眯着弥漫危险冷峭气息的双眸,死死盯住她,岑薄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无端生出滚烫之意。
“皇兄”意识到气场相斥,殷离非复又侧脸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殷离无伤不说话,依旧看着她阴仄仄地冷笑。
骨节分明而干净纤长的手指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暗示,在她唇角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指尖所滑过之处,激起她自脊椎骨中心浮起一阵麻酥酥的如电击的触电感。
“皇兄,刚才我开玩笑的”
“殷公子向来不喜欢开玩笑的”声音拉细拉长带着慵懒邪肆,殷离无伤用殷离非的话反过来堵她。
殷离非甚是无语,“”
偏偏凤冥夜和君政夜也在,又偏偏那只死狐狸不懂什么叫形势,罔顾殷离非尴尬的神色,他却眼角一勾,大笑起来。
“殷公子,这算是搬起石头砸着自己脚了吗”
扭过脸去狠狠剜那妖孽一眼,殷离无伤立即不悦地将她掰回来,“看着我”
“那我也道歉了,也说了软话了,你还想怎么样”他殷离无伤脾气不好,她殷离非同样有情绪,凭什么就一直要她迁就着他,明明她是他皇兄、明明他是男人,再怎么说也该有点儿绅士意识好吧
无奈地摊开手,表示已经无可奈何,殷离非甩开殷离无伤的手就要走,后者愣了一秒,忽然扑上去自后面紧紧抱住她的腰,他的侧脸浮现几抹落寞和寂寥,轻轻贴在殷离非的后背上。
“非儿,不要走”
殷离非背部线条微僵,“皇兄,你没事儿吧”肿么听上去像哭了似的
手臂锁紧一分,殷离无伤的侧脸在她背上轻轻蹭了蹭,有些撒娇的亲昵,殷离非一时间难以适应,声音颤抖起来,“皇兄,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回宫好不好”
“非儿,皇兄只是害怕”他如是说道,却把某人一下子弄懵了,“皇兄也会有害怕的事情”
殷离无伤苦笑:“皇兄唯一害怕的事情,就是非儿有朝一日会离开皇兄,只要那样想一想,胸口就会被撕裂成千片万瓣一样痛”
“皇兄已经中了非儿的毒,只要一刻看不见,就会坐立难安,心思不定”冰凉的液体从眼眶溢出,渗透几层薄薄的布料,她背部的皮肤敏感地颤抖了一下。
“皇、皇、皇兄”
“非儿,别说话,让皇兄靠一会儿”
那一刹间,海蓝清楚地看到了凤冥夜和君政夜神色各异却又同时阴沉下来的脸色。
“公子,天色已经黑透,我们是去满城烟沙楼还是回宫”高挑的身形恰好挡住对面两人灼灼透亮的目光,海蓝下意识地不想殷离非和君政夜亦或是凤冥夜产生什么联系
奈何,天意难测,世间的一切脉络轨迹又岂是单凭几个人想或是不想就可以掌控的
松开手,殷离无伤背过身去,“非儿,可是开始讨厌皇兄了”
“皇兄,我们今晚不回宫了好不好”微微有些撒娇的语气,她反过来抓住殷离无伤的胳膊晃了晃,侧头一瞥,果然看见了他眼角仍旧未干的湿润。
当时,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酸涩、苦楚、无奈各种情绪搅和在一起,失了神也乱了心
殷离无伤,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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