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暖汐没有回应这个话题,又坐了半晌,便起身离开了,随后,去了交泰殿,阔别几月,交泰殿依旧没有一丝变化,只是,眼前的人,却变了,神色更加的威严沉静,似乎,只是一个皇帝。
永熙帝静静地看着雪暖汐会儿,“回来了。”
雪暖汐点头,“嗯。”
随后,沉默,好半晌,方才开口,同时开口。
“对不起。”说出了同样的话。
雪暖汐愣怔,“为何说对不起”
永熙帝笑了笑,“以后再告诉你。”
雪暖汐有些恍惚,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她这般神情了,“涵涵”
永熙帝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可知道朕为何同意让安逸王外出吗”
雪暖汐又愣怔了一下,“不知道。”
“其实,朕并不想她离开,朕怕人走了之后便找不回来了。”永熙帝淡淡笑道,“不过,她的一句话却让朕改变主意了。”
“什么话”雪暖汐问道。
永熙帝笑道:“她说,她走了你便没有借口离宫出走了。”
雪暖汐闻言忽觉一股热流涌上了眼眶,随后,潸然泪下,缓缓伸手,抱紧了她,“对不起”
永熙帝回抱着他,抬着头,“回来就好”
两日之后,永熙帝御驾前往围场,站在宫墙角楼上看着远去的车架,雪暖汐的心竟忽然间生出了不安,莫名的不安。
“主子,这里风大,我们回大,我们回去吧。”
雪暖汐愣怔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本宫胡想些什么”不过是秋猎罢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不安,竟然成真了,便在离秋猎结束还有三日的时候,围场传来消息,永熙帝遇刺了。
“遇刺”水墨笑得知这个消息几乎站不稳,“陛下现在如何到底怎么回事刺客抓到了吗”又是遇刺究竟是谁
“凤后莫急,陛下没有受伤。”那宫侍回道,“陛下在狩猎的时候从林子中射出了一支暗箭,好在靖王殿下发现的及时为陛下挡了这一箭。”
水墨笑松了口气,“陛下没受伤就好”随后又问道:“靖王如何伤的厉害吗”
“靖王殿下只是伤到了手臂,但是箭上涂了毒,所以目前还昏迷不醒。”
“什么”水墨笑面色顿时一狞,涂毒这般说那刺客是真的想至陛下于死地
“陛下的御驾正在返回途中,冷总管让奴侍回来禀报凤后一声,请凤后做好接驾的准备。”
水墨笑攥紧拳头稳住了情绪,凛着面容道:“本宫知道了”
因为遇刺一事,永熙帝提前结束了秋猎。
司予执被司予昀送回靖王府之时,水墨笑早已派了御医在府中等候。
薛氏在一见到司予执被送回来之后便哭的不成了,若不是高氏和下人拉着,他早早便扑上去了,好不容易将薛氏稳住了,将司予执送回了寝室,可予以方才开始救治司予执的时候,薛氏又发疯了,直接扑到了司予昀的身上疯了一般地厮打着,“是你害我的殿下是你害我殿下的是你是你我要你偿命”
司予昀的脸顿时黑了。
“正君”高氏和下人拼命地将他拉开,可薛氏仿佛已经豁出去一切了,他们根本无法拉开。
最后还是司予昀动了手,方才将他给推开。
高氏和下人当即上前紧紧抓着他,可薛氏还是不肯作罢,“你们放开我我要为殿下报仇你们放开我”目光凶狠地等着司予昀,几乎要吃了她一般。
司予昀绷紧了面容,沉声道:“薛正君,本殿知道你担心二皇姐的伤势,可便是如此也不能随便说话本殿是奉母皇的旨意送二皇姐回来的”
“就是你”薛氏却仍不改口,“安逸王不当太女了,现在能够和你争的就是我家殿下和仁王现在我家殿下出事了,不是你是谁你本就恶毒,你有什么做不出来”
“你”司予昀也是怒了,而便在此时,仁王领着一队侍卫进来。
司予昀忍住了怒气看向仁王,“五皇妹这是”
“三皇姐。”仁王一脸痛心,“皇妹奉母皇的命令前来抓拿行刺的幕后黑手”
司予昀面色一沉,“五皇妹这话是何意思”
“三皇姐”仁王怒道,“你无须再装了,那暗中放箭的人已经抓到了,正是三皇姐随行的侍卫”
“不可能”司予昀面色大变。
仁王继续道:“本殿知道三皇姐一心想要太女之位,也一直不满这段日子母皇对本殿的看重,可你也不能这般狠毒地对母皇下手”
“你休要污蔑本殿”司予昀怒道,“本殿从未做过伤及母皇的事情”
“罪证确凿,三皇姐还不愿意承认”仁王也怒了。
薛氏更是暴怒,“我就说是你你这个恶毒的混蛋就是你害了我殿下我殿下又不跟你争,陛下根本便喜欢她,她根本不会和你争,你做什么要害她你要杀便去杀仁王就是了,是她跟你争而已你害我殿下做什么我杀了你,杀了你”
仁王听着这话面容也颤抖了一下,不过这时候不是和薛氏计较的时候,“三皇姐,还请跟本殿走一趟吧”
“好”司予昀双手负背,“本殿便亲自跟你到母皇面前对峙本殿倒是想看看那个宵小陷害本殿”
“你别走我要杀了你你不许走”
“靖王正君。”仁王上前,“你放心,母皇一定会还二皇姐公道的”说完转身对侍卫道:“来人,将礼王押走”
“不必了”司予昀沉声喝道,“本殿自己会走”
仁王也未曾继续为难,“那三皇姐请吧。”
司予昀冷冷地盯了她会儿,随后起步离开。
一行人到了宫门口,仁王又道:“三皇姐请先去宗亲大牢吧。”
“本殿要见母皇”司予昀沉着面容道。
仁王却笑道:“三皇姐,母皇受惊如今正在休息,若是这时候见了三皇姐恐怕会怒极攻心,三皇姐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惹母皇生气的好”
司予昀眯着眼盯着她半晌,“本殿自认为对你不错,为何你却要这般构陷本殿”
“三皇姐这话怎讲”仁王蹙眉,“这一次秋猎是本殿一手筹备的,如今秋猎上出现了刺客,好在二皇姐为母皇挡了这一箭,若是这一箭射到了母皇身上,三皇姐以为最终倒霉的人是谁究竟是谁在构陷谁,母皇心里清楚,一众大臣心里也清楚,三皇姐心里更清楚”说罢,声音也冷了下来,“三皇姐,请吧”
“哼”司予昀冷哼一声拂袖起步。
“你说什么”流云殿内,蒙斯醉几乎面色苍白地面色苍白地看着忆古,“你说行刺之人是昀儿”便是对女儿失望之极,便是被女儿伤透了心,可是面对这件事,蒙斯醉却还是无法无动于衷。
“仁王已经奉旨将殿下捉进了宗亲大牢了”
蒙斯醉低着头沉默着,双手始终紧紧攥着,好半晌,抬起头来,“备轿辇,去交泰殿”
“是”
永熙帝没有见蒙斯醉,蒙斯醉并不意外,“请再去通报陛下,便说本宫会在这里一直等到陛下见本宫为止”说罢,便跪了下来。
那宫侍只好领命前去。
御书房内
永熙帝正低头处理着政事,在听了宫侍的回禀之后连头也没抬。
宫侍只好退下。
蒙斯醉一直在交泰殿前跪倒了夕阳西下,永熙帝却依旧没有允见。
水墨笑得知消息赶了过来,看着蒙斯醉苍白的脸色,“你这又是何苦”
蒙斯醉抬起头,“那是我的女儿。”再不好,也是他的女儿,他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不信昀儿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昀儿不会弑君的”
水墨笑倒是没有反驳他这话,这种情况之下弑君,皇位未必是她的,而且,以礼王的手段以及心计,不可能这般容易便被发现,而且还拿到证据
“既然礼王没有做过便无需担心。”
蒙斯醉没有回话,却也没有离开。
水墨笑看着他脸上苍白之下的淡淡青色,叹了口气,转身让人去通报永熙帝。
半晌,宫侍来报,永熙帝请水墨笑进去。
御书房内,永熙帝仍是在低头处理着政事。
“臣侍参见陛下。”
永熙帝抬起头,“坐吧。”
水墨笑谢了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陛下”
“若是要说礼王一事,便不必了。”永熙帝不等他说完便道。
水墨笑叹息一声,“臣侍知道陛下生气,只是陛下觉得礼王真的会这般做吗”
永熙帝没有回话,只是眸子越发的幽深。
“还是”水墨笑的话沉吟了会儿,“这便是陛下想要的”
永熙帝嘭的一声搁下了手中的朱笔,“你也认为朕为了达到目的不惜杀人构陷”
“陛下”
“蒙氏跟你说了什么”永熙帝又道,“是不是说这一次围场之事也是朕一手策划的若非如此,靖王怎么这般巧的救下了朕”
“陛下”水墨笑起身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豫贤贵君也没说什么”他看了看她,“陛下其实还是在乎豫贤贵君的吧”
永熙帝没有说话。
“御医说他患有心悸之症,如今在外头这般跪着,我担心会出事。”水墨笑轻声道,“若是见见他便让他回去”
“来人”永熙帝打断了他的话,喊道。
冷雾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去告诉他,说朕绝对不会冤枉了他的女儿,让他回他的流云殿好好待着”永熙帝喝道。
冷雾领命退下。
水墨笑看着永熙帝的神色,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那臣侍也告退了。”
“除了他,你便没有话跟朕说了”永熙帝道,话中充满了火气。
水墨笑无奈,“臣侍想回去准备晚膳,若是陛下晚上有空便去臣侍宫中用膳。”
“这里没有饭你吃吗”永熙帝仍是怒道。
水墨笑也知道她在气头上,“好,臣侍留下来伺候陛下笔墨”
永熙帝沉默。
水墨笑上前,动手为她磨墨。
蒙斯醉终究还是回去了,神色恍惚地回去了。
“祖父”司升正焦急上前,“您怎么了”
蒙斯醉坐了下来,看着司升正,“祖父没事”
“祖父”司升正神色焦虑悲伤,“你别着急,母亲定然不会做出那等事情的,皇祖母一定会查明真相的母亲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孙女下课的时候去了一趟宗亲大牢,虽然没见到母亲,但是看守的人说母亲很好,让祖父不用担心”
蒙斯醉扶着孙女的头,“好”
“明日正儿便去交泰殿求皇祖母”司升正继续道,“祖父便不要去了,你身子不好皇祖母此时定然生气的,若是对你发脾气祖父的身子受不了的我便不同,我年轻,身子也好”
“傻孩子。”蒙斯醉拉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你不是年轻,你是还小”
“孙女不小了”司升正道,“今年孙女都八岁了,过了年便是九岁了”
“傻孩子。”蒙斯醉伸手将孙女搂入怀中。
辰安殿
对于围场一事,在确定了礼王是嫌疑人之后,雪暖汐便没有过问,他过问这件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会连累到述儿。
他能够做的就是照顾好永熙帝,虽然永熙帝没有受伤,但是他知道她心里还是难过的
“陛下可过来用晚膳”
“凤后在交泰殿。”冷雨回道,“陛下留了凤后用膳。”
雪暖汐点了点头,“也好,让凤后劝劝也好。”
“主子,为何你不自己去劝”冷雨不解。
雪暖汐笑了笑,“这件事本宫不宜插手,而且,这时候凤后去劝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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