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即心绪纷乱,见玉堂闭了闭眼,将攥于我臂上的力道一收,即听他语出惊人道:「猫儿……我知小鱼儿他……对你之意义,并不一般。是故你此般关乱也属正常,可……」
听懂他言语未竟,见懂他目中隐含,我难以置信地瞠目瞪向他,只觉自己心尖皆在发颤,一把甩开他喝道:「——玉堂!你在胡说什么!你——」
「——展昭!你莫要这般看我,也莫须同我否认。我等是何交情?五爷我又与你和小鱼儿二人,一齐在外朝夕相处过多少时候?你待他如何,视他如何,那小鱼儿人在其中,虽无所觉,可旁观者清,五爷我并非不通风月之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玉堂目光分毫不有偏避,言至此处,方将语气放缓了些,却又多了几分劝戒:「可你也莫能因此便乱了分寸……你不一向以公事为重么?不说他人,便说今日若换作乃你受困其中,你可愿我等这般不管不顾地回头去寻你?」
我尚处于心中私密被人窥破的惊震里,不及反驳,或者问上一句,他是乃何时识得穿,闻此却忍不住先开了口:「小春他,怎能拿来同你我相比?他与我等不同,他受不得那些……」
「……他们不见得会对他使上先前魏登对你动用的那套。是,他身上是受了伤,可后来也皆被打理得良好。若他们欲更加折磨他,何必替他小心治疗好了伤势,还复安置于净洁之榻上,供应两餐精致的吃食?」
玉堂目光不移:「猫儿,难道你便未曾想过,明明小鱼儿仅为一普通之人,那五影阁的阁主,为何还要指名将他抓来?甚曰不可太过伤他?或许乃因先前被我等放走的,那名与他容貌相似之女人的缘故……」
见我面色几变,玉堂适时地止了口,便换道:「总之五影阁那阁主,当初既下令要他部众小心小鱼儿之性命,事后又这般处待他,怎么看皆不像是会对他续用上大刑的模样。何况依小鱼儿他自己所说,那五影阁阁主发现了他与李云前辈间的关系,曰尚可能欲用他让李云前辈做事,下毒也是为牵制于他,一时应当不致再对他行过火之事。」
他狠狠捶了两下展某肩前:「猫儿!你当相信小鱼儿他此回判断!他道自己会好好待到我等准备妥当,再回去救他之时,他便能撑到那等时候!你如今回去,或许他们皆已将他换了个地关押,你又得去何处寻他?现时襄邓皆反,遍地叛军,襄州城又是叛党本营,守备森严,聚集不少江湖人士助阵不说,更有一武艺不下你我之武影使镇着,便是我等二人此时一应回头,数日间想并寻出解药与人之下落,皆非易事。若此等期间包大人那头出了事,你岂不亦要后悔莫及?倒不如我等快马加鞭,先赶去与包大人等会合,届时可再寻帮手一齐回来,说不准反而事半功倍。」
「而且,小鱼儿他所听来的、与我等从智化兄那处知来的些内情军报,尚需有人传达去与包大人知悉……」
「小鱼儿他能等到我们回来找他……届时便是你无法过来,五爷拚上一条命也会回来找他!」
「替你回去寻他?不,五爷答应至少需得将你带与包大人会和后方得回头,若是让你这只半伤残的猫于半途再丢了下落,要我何颜去对小鱼儿?且便是你不怕去命,我只问你,若因你有闪失,而使此间军情内情无法及时递出,届时之后果,你可想过没有?」
「猫儿,莫要忘了你是何人!莫要忘了你肩上所扛之物,可不止开封府之名,或者包大人安危……战事一起,关系者,尚有全天下生民之安居性命。你岂可拿此去冒险?!」
玉堂生性随意不喜拘束,万不可能此般主动句句以职责来压自己,只可能是虞春要他此般来劝展某,逼我不得不且先丢下他离开——
我痛苦地弯下了身,只觉自己胸中如有刀辗,好似行将窒息。
一路行来……展某……展某做出的抉择,尚不够多么?!
自由……名声……展某并不在乎。
当初既决意从官入仕,便当此些皆舍去了无妨。
过往江湖上许多朋友,或乃至曾经好友之难谅难解,甚或污言谩骂,展某难受之余,皆可说服己作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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