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汴梁闲话回忆录[七五]_最新章节260 【防盗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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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五-展昭笔记:挂念篇(三)
(二十三)
端午之后,玉堂于离京前夜, 曾携酒来找我与虞春二人畅了顿夜饮。却非在雕栏楼阁的酒楼中, 而是上了虞春家的屋顶。
夏夜凉风徐吹,散去白日暑意。璃瓦为席, 天地为伴,亦别有一番旷闲之情怀。
十八陈年女儿红, 开封起坛,香可及十里。皆谓酒未醉人, 人却已行将自醉。
但凡自玉堂手中拿出的酒品, 无一莫是百里挑一之佳酿。只是入口时之醇甘之味,却终究叫人品出了几许将离情绪。
古人皆云, 曰明朝别, 离杯惜共传。
届时山一程, 水一程, 怕是将有好一段时日,无法再与其此般痛饮了。
丁家三妹月华女侠, 饮食尚虽不斥百物,惟不喜杜康。
是故虽与我等聚于开头,惟在一阵聊话之后,待我等酒兴一开, 便早归去屋中歇息。
虞春不知从何处寻来块冰置于酒中,曰此般饮来清爽收热,别有风味,问我与玉堂是否一试?
却被玉堂道是酒中兑水, 充滥竽之道,品不了真貌。因此一阵讥笑,两人又是一番吵闹。
聚首至下半夜中,虞春因不胜酒力,人已滚卧于屋瓦上半寐半醒,缩在一旁,只余时不时应和我等两声,连玉堂时起的作弄之举,皆再引不起他的反应。我便欲使他先回房歇息。他却仍记今夜乃替玉堂饯行之会,人虽已喝得半迷半茫,依旧撑着不肯离开,言要为他相送至最末尾。
展某无法,只好替他至屋中取来薄氅,与他披盖,免得一时不慎,让他于此屋檐之上着了凉气。
玉堂落去的目光中有几分嫌弃耻笑,口中虽嘲弄道如「此一小鱼儿明明酒量差着,尚老爱与人逞强,当真要不得!」一类话,惟他眼中能见更多者,却不乏快慰与欢喜。只是展昭的此一位友人,甚少会将此等之情,如实地言出于口罢了。
好友佳酿,一夜酣畅。
只叹欢时总为早逝,而临别之情景一向难留。
不知觉中酒坛已空,闻远鸡鸣,东方见白。
而旁侧虞春,已酣酣入熟憩之中。
玉堂还待收拾行装,饯别酒终有尽头。
而千言万语,总归不过一句顺风。只约下回碰面,再续今夜酒兴。
「……猫儿!」
临走前,我抱起最后终因酒意不支而睡去的虞春,欲将他送回房中。无想方从房顶落地,却闻玉堂忽然从后唤了自己一声。
回头,便见他神色正经,开了口问:「猫儿,你与小鱼儿,是不是……」
却是中途倏然止住口,片刻之后,兀自摇了摇头:「……不,无事。」
似无打算将话说完,改挑了眉道:「你便先送他回房去罢。」
我不明所以:「……怎么了,玉堂?」
此时面前之人,却已卸下方才的正经之色,耸肩嗟叹,改道:「唉,也无什么。爷本是想说,你这般待小鱼儿未免也太好了。便是留他在屋瓦上睡上一会,他也不至于能滚得下顶来,何必还需挪来挪去这般麻烦。」
我瞅了眼自己怀中,这裹在薄氅里头,睡得面上皆有些发了红的人,只觉心头生软,并无所谓道:「……举手之劳而已,何来麻烦。」
玉堂哈哈一笑,竟便开起了玩笑:「……猫儿啊猫儿,爷看你啊,便是日后娶了个媳妇回家来疼,约莫也不过如此了!这小鱼儿要是名女子便有趣了,还不得如这开封城内的小娘子们一般,被你迷得昏头转向,而来找你求娶?倘若真有如此这般,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是允不允下这门亲事啊?」
展某本便对着虞春有些难与人道的心意,听他这般比喻,只觉耳上一热,随即又觉有些恼怒:「……无稽之谈!玉堂,你莫要又胡说话了!」
玉堂抽开斜插于腰侧的折扇,展于胸前轻摇了两下,竟似难得地反了省:「……咳嗯,我也觉是无稽之谈了。此玩笑开得确实有些过了。」
言毕,收扇端正地朝我拱了拱手,道:「……抱歉哪,展昭。」
此根本不似是他平素会有之反应。
因此我不解问:「……玉堂?」
他却像不打算再说,收了扇子,重端起一副笑脸与我道:「五爷我今日打算于巳时偕那月华那小妮子一齐出城,届时你可还要来相送一程?」
我正上神色:「今日开封府中并无要事。展某得空,相送一程,那是自然。且待我回去梳洗一番便过来。」
玉堂颔了首:「那好,那便待会再见。月华也与这小鱼儿约好了让他来送,看看时辰,且还能让小鱼儿再多睡上,这一时几刻罢。」
我垂眼望下怀中人一眼,听他与丁家三妹亲近如斯,心中多少复起了些微波。
很快将它们敛下,抬首与玉堂道:「玉堂,此回苏州和秀州诸事,许多皆尚未及与你道谢。多谢你了,若非得你相助……」
玉堂抬手打断,满目尽是嫌弃:「……罢了罢,爷还稀罕你一只猫儿来道谢?我做那些也非是为了你展昭做的,省省罢!走了!」
说着利落转身,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朝他厢房处走了。却是连个让展某将话说完的机会也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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