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钗黛]咸猪手,蟹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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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钗黛]咸猪手,蟹黄酒_最新章节第179章



    柳依依怫然变色,一言不发,突然间将那穷酸文人往人群里一推,屈身弓背,一个倒挂便上了旁边屋檐,几个起落,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跑远了,留下那自称晨哥儿的少年一脸纳闷,怅然若失。

    却说冯渊新婚三日携宝钗回门归宁,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坐车回到家中,尚未醒来。

    宝钗嫁与冯渊只是个权宜之计,一来是不堪薛姨妈逼迫,二来也是虑及女儿家行走世间,诸多不易,顶了个冯家妇的名头,是好是歹也总算有个出身。宝钗本人对冯渊谈不上什么私情,只有夫妻之道的所谓敬重而已,如今见冯渊喝酒毫无节制,醉成这副样子,心中虽有不喜,却未曾表现出来,只是吩咐冯渊的长随为冯渊擦身换衣,又吩咐厨房做了些醒酒汤预备着,自己便和莺儿回到房中去了。

    冯渊不过一个金陵地界普通的乡宦之子出身,贾家、王家、薛家、乃至孙穆姚静等人,他皆要仰望。故而孙穆和姚静交代他婚后不得对宝钗有非分之想,他虽然觉得略有憋屈,却也只得应命。这几日虽是新婚,他和宝钗始终分房而居,恭请宝钗于正屋坐卧,自己反倒在书房歇息。宝钗觉得此事不妥,曾再三请他于正屋起居,自己情愿带着莺儿等人住厢房的,因他坚持,也就罢了。

    这等机密的事情,冯家只有冯渊一人知道其中原委,况且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冯渊也不愿向外提及。故而无论冯渊在京师新交的朋友,还是冯家的下人们,都以为薛家姑娘果真是慧眼识珠,心甘情愿嫁与冯渊了。这几日冯渊新婚,便时不时有朋友从旁打趣,羡慕他艳福匪浅,将来必成大器。这般言辞听得多了,冯渊自己也飘飘然起来,便以为自己果真是个人物了。又有冯家的下人们纳闷自家主子未曾和薛家姑娘圆房,明里怂恿,暗中试探。因而冯渊心中压着一肚子的火,这委屈懊恼也非止一日。

    这日冯渊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到了夜阑人静之时,才从炕上醒过来,大声骂着要喝水,那长随忙去倒水时,一摸杯子却是冷的,忙一溜烟跑出去寻热水。这边冯渊宿醉未醒,摇摇晃晃起身,突然又想小解,忙三步两步走到院中,也不管方位,解开衣带对着院子里一棵桂花树好生纾解了一番。整顿衣衫回还时,遥遥看见正屋里灯火影影绰绰,想是宝钗尚未歇息。

    冯渊因自觉新婚受了委屈,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见到深夜宝钗尚不歇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由得就暗骂了几声,一转头又看见自己正对着放置宝钗嫁妆的厢房,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暗想:我那些朋友们整日里夸我艳福匪浅,说薛大姑娘是有名的会赚银子,想来嫁妆必然丰厚,又说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万事不愁了,只是姓孙的和姓姚的真真可恶,弄了个嫁妆单子里头竟是含糊其词,到底也未见她那些嫁妆是什么东西,今日难得有此雅兴,倒要看个清楚。

    这时候那长随寻了热水回来,奉于冯渊,冯渊却不饮,只叫那长随寻个灯笼来,两人一起趁着夜色去厢房翻检宝钗的嫁妆。因宝钗一向低调,不喜奢华,孙穆姚静也未把冯渊放在眼睛里,故而这六十四抬的嫁妆看起来虽然丰足,里头却多是些绫罗绸缎棉麻布匹诸物,金银首饰并不多见。嫁妆箱子未曾上锁,想是宝钗新嫁,诸事烦杂,还未来得及重新归类,倒是方便了冯渊,只见他一手提着灯笼,一手开箱,睁大眼睛寻那金银诸物,将那绫罗绸缎抖落一地,口中还骂骂咧咧道:“姓姚的欺人太甚!果真把我冯渊当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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