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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活佛降世的逸闻,很快传得近乎整个巴蜀州府人尽皆知,与此同时原阳县衙后院塌陷的消息,也随之传散开来,县尉杨玄气急攻心,一日内喊了三回仁医堂郎中。
然而还没等他将风言风语压下来,或是将后院重新修整好,知县大人已匆匆从府里赶来衙署,见到一片狼藉的衙门后院,当即劈头盖脸将杨玄怒骂一阵,继而回去写折子上书知府大人,要撤了杨玄这厮的县尉之职。
杨玄这回心里可真是比黄连还苦了,他跟前跟后地与知县解释此事,什么活佛什么降罪,都是一派胡言,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按你说的意思,那么多双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方丈死而复生,都是假的了?”主簿赵鹄在一旁幽幽地说风凉话。
“非也非也,这世上哪里有死而复生之事,”杨玄急急解释道:“当日牢狱死了好几位死囚,若事验尸的仵作一时疏忽,没验出那和尚还留有一口余气....”
“哟,你这是要将失职罪推到仵作身上了?”赵鹄又道,“那当日事发,你怎为亲自去查看究竟?”
“衙门上上下下就我一人照看,我哪里忙得过来,”杨玄瞪他一眼,“再是衙门与牢狱塌陷之事,我看也并非事发偶然,大人,这哪里像是积雪压塌了屋梁,这两处地方屋椽房梁均是被烧过的,现场处更有爆竹的硝药味儿...”
“那你的意思,咱这屋子是被爆竹给炸毁的?”赵鹄瞪大眼睛匪夷所思道,“你这理由也未免扯得太牵强了些。”
“赵主簿,”杨玄沉着脸怒声道:“杨某所言字字属实,推断也是在情理之中,你今日才来不知各事缘由,如此拢手旁观,只会冷言讽语倒是容易得很。”
“杨县尉,”赵鹄不屑地瞥他一眼,“你倒是恪守尽职得很,知晓各事缘由得很,那也不知这几日,经由你手办成了几件事。”
杨玄又要再回,被知县齐修怒声打断,“再吵都给我滚出去!现在还闹这些有什么用?如今活佛出世的信儿都快上达天听了,杨玄你还敢说这是做了假的?”
杨玄闷声低了头,赵鹄得意地撇撇嘴,被知县怒目一扫,也畏缩着脖子听候差遣,最后三人召了衙门里各文生来,共同拟定个主意,如今那佛是真是假已然不重要了,民间的风言风语足以掩盖那事实真相,但原阳城出了个活佛,这本事就不是坏事。
再则衙门牢狱坍陷,不用杨玄解释,明眼人一看便知另有蹊跷,能将一方县衙闹得鸡犬不宁,绝非是普通山贼悍匪。
知县齐修绝非蠢人,相反他识时务的很,但前段日子章相的事闹得人心惶惶,原阳城如今藏了不少尊大佛在,再加之朝廷局势此时也是风云动荡,甚至于天子下诏朝令夕改,故而他事事只求个“稳”字。
文生们议来议去也没议出个具体章程,但杨玄却倏地神志清醒了,衙门牢狱坍陷这事,不管是何人所为,都只能落到是活佛渡劫上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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