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剑逆天_最新章节第五十二章 华山

华山南麓，但有林木繁盛，此间天色尚是微亮，望去似是一只黑色伏兽，蛰倒在地，并行而前，仰目所望，但见一座巨大山脉横亘于前，隐而有五峰顶天而上，直入云霄，只看一眼，便教人豪气登生，竟欲迎风而啸。那峰高俱上千米，黄鹤难飞，猿猱愁援，但见峰崖悬壁，如刀削斧砍一般，冷峻而立，但望一眼，又即生愁。自山脚而上溯行，或闻猿啸，秋蝉悲鸣，寒水澈澈，沥沥作响，山石嶙峋，险路难行，偶有铁索架设于两峰之间，向下望去，教人惧意直起，不知渊深几何，却是投石无声。但有峰回路转，通径通幽，秋菊染霜，香草吐露，又是另一番情趣。越往上攀行，天愈是冷起，竟似寒冬，呵气成露，滴汗凝冰，忽闻松涛阵阵，若万马嘶啸，蔚为壮观。林中越行，顺山溪涧水而上，但行久时，靴中尽是雪水，当真万分难受。这路上奇景跌出不穷，但有枯松伸臂，若要揽客入怀；也有石人伫立，如怨妇望夫。直看得寒无名心下欢喜至极。不待多时，天际有白光微现，四人但也攀上山峰，却见四下云雾缭绕，当真若蓬山仙岛，教人似欲成仙。

    远而望去，但见千山陈云，似龙凌宇，雾海起波，老蛟跃海。但见脚下众山隐隐约约，只觉众山皆小，唯已齐天。但过得一会，眼见东方迸出一道红光，那光芒甚为柔和，渐行渐大，染得那远处天宇似是披上一件嫁衣。细看之时，一轮红日徐徐而起，光芒喷薄同，引百鸟齐鸣，云海之上，金光鳞闪，似潜龙游曳。待又过得一时，整个红日终于升腾而起，凌于云海之上，雾气渐行渐淡，久而消湮。四人但觉身上温暖，生出酥麻之感，但见那红日时分，俱觉心下激荡难安，只想天公造化夺人，竟是能生出这番美景来。

    初日之下，但照得寒无名脸面，眼望之时，却觉得似九天玄女下凡一般，教人心下怜喜，却生不出丝毫畏亵之意。却见她双手握在胸前，痴痴地凝视东方，嘴角边上尤自带笑，道：“我却是一辈子都未亲见这般美的日出。”

    枫惊云道：“今日你这般早来，便就是为了看日出奇景？”

    寒无名点了点头，忽而又道：“我便也欢喜那红日初生时蓬勃模样，当真想要再看上几回。”

    枫惊云笑道：“这日头既是出来了，那便再也回不去。若是你喜欢，以后日日伴你在这山上看日出，你说如何？”

    二人这般站在崖边，晨风吹衣，似仙谪凡尘，望之如一对金童玉女，璧人无双。洛河站在身后，瞧着心下蓦得一酸，忽而又起了一个夜头，道：“只盼枫师弟待得师妹好些，我便是日日看他二人，倒也不妨了。”这念头但起，心下吃惊，当下苦笑，摇了摇头，只觉鼻头酸极，好似要泣起。

    忽听得有一人道：“这日头既是出来了，那便再也回不去。若是回去了，何时却再出来？这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倒也是令人捉摸不透。”这说话之人但觉就在眼前，但目光所及并无半个人影。寒无名却是被吓得“唉哟”一声，目带恐惧之色，道：“你却是谁人？是人还是鬼怪？”

    那人道：“我自不是鬼。”听他声音，较为低沉，好似五旬老者。

    众人皆生警惕之心，寒无名道：“你不是鬼，你却是什么人？”

    那声音的的确确便是自寒无名身边传来，叶归林略一思忖，朗声道：“前辈可是仙姑门人么？”

    但闻得那老者笑道：“好眼力，好见识。”话音才落，却见那山崖边上立着一个老者，形态枯槁，面带愁容，双手背负，眺望远处。寒无名见身边倏而现出一个人来，如何不惊？不由得“咦”了一声，道：“老人家，你却是何时在这里的？”

    那老人长得不比一根烧火棍粗上几分，就这般立在崖前，但令人心下恐惧，只想现下若是有一阵风吹来，但是要叫他折腰。那老者当下轻咳了两声，轻过头来，道：“却是站了许久了。”他那双浑浊双目堪堪扫过，但见枫惊云时，忽而一惊，面上不说，眼中却是厉光闪现。过了良久，才叹了口气，自摇头道：“伤他不得，却是伤他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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