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得那老妪笑道:“风轻扬,老身却是老了,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呐。这风遁之术,你竟是自行悟透,当真是骇人了。”这话音刚落,那冰雪地上突兀现出一个瘦小身影来,但见她上半身现在地面上,下半身埋在雪中,此番场景,若教凡人看去,定是疑作鬼神。
风轻扬淡然道:“老妖婆,你不须说这般多废话。”
老妪“嘿嘿”一笑,道:“自是不说废话,你既是学会了这风遁之术,老身怕是再也抓你不到。”忽而那缚着雪儿的粗大长藤往老妪处移来。风轻扬见此,如何不急?沉声道:“你且放了她,我定是任你处置。”
他这话语虽说得冷厉,但难以掩去其间焦灼。老妪冷声道:“当真是任我处置?”
风轻扬毫无犹疑,道:“自是。”
雪儿听得明了,双目泛红,心头大急,声涩道:“姥姥,你莫要伤得风哥哥性命。”
老妪望她一眼,笑道:“雪儿,却是你今日不遵这人所嘱,妄想跑到外界去,你尚不知罪么?”
雪儿双目一蹙,咬唇道:“自是知罪,但这事当是与风哥哥无关。”
老妪往风轻扬道:“这丫头却要救你,你也想要救她,老身可当真是为难了。”言毕,另有两根长藤迅若闪电,疾往风轻扬而去。风轻扬正要闪开,但一想雪儿正是受制于她,当下也不躲避,只负手立住,悬在长空。轻风之下,衣也翩然,人也翩然,煞是好看。那根长藤直将他缚了两匝,周边另有十来根长藤虎虎而视,似是一但风轻扬脱身,便要冲上前去,将他缚了。老妪既失了顾忌,忽而厉声道:“既是这般,你们便一道死了罢!去那阴间修罗,做对鬼夫妻也是甚好。”
风轻扬闻言一惊,但觉那巨大长藤立时收缩,缚得自己周身如要散架。但他生性高傲,自不愿言痛,冷声道:“老妖婆,你旦杀我无妨,快些放了雪儿。”
老妪“嘿嘿”笑起,再不理他,看向雪儿,道:“丫头,你弥留之际,可有话说?”
雪儿恨声道:“你杀便杀,雪儿纵是化鬼,也定是饶不过你。“
老妪目色一寒,道:“莫要装傻,但将那驻颜养容的千年冰魄交出,我便饶你不死。”
雪儿道:“这冰魄乃我雪女一族世代守护之物,如何能够轻易许给你这般恶人?”老妪冷声笑道:“你若是不给,你这情郎怕是再活不过今日。”雪儿举目望去,却见风轻扬风姿尤在,虽被缚住,目中仍有倔色,不晓得痛为何物。当下不禁珠泪滚滚泻出,忽而双目一瞑,却见她周身长藤俱都结了一层寒冰,但听得一阵冰石碎裂声起,那些长藤受冰寒冻结之后,一阵风过,竟是齐齐化为粉末,飘散开去。
老妪一惊之下,面色愈寒,沉声道:“好,好,当真极好!你竟是敢与姥姥动手?老身这万年修为,这寻常冰火倘能伤我,倒也太过无用了。”那碎作粉末的长藤方才收回,立时便有新的长藤补上。雪儿面色愈白,当真如冰雪一般。那老妪万年之前巧得一滴天地灵宝,饮在身中,几有不死之效,这凡间的冰雪自是伤她不得。故而雪儿此番所用,乃是千年寒冰。雪儿本性良善,不愿多修厉害法术,是而道行不济,这般粉碎了三轮长藤,终究再也发不出那千年寒冰,娇喝一声,身边白光流转,一面巨大的冰墙生生撑起,将她自己护在其间。
老妪面上冷笑,那许多长藤齐齐缠上那方冰墙,柱子般粗大的长藤缩作一处,那冰墙如何能撑得住?立时发出*之声,教人牙酸。雪儿强自施法撑住,面上汗流涔涔,脑中生乏,再也撑不得分毫,那冰墙在这长藤合围之下,化为碎屑纷飞。风轻扬心下大急,连声呼道:“雪儿,雪儿!”待看清时,雪儿早便教那些长藤缚住,但见她面白如纸,呼吸短促,甚是憔悴,显而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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