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轻声道:“风哥哥,怎会呢?但只要有你伴我,我便不会孤单。”
白发男子笑道:“是么?我自以为懂你心思,要让你做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我只道我俩这般厮守在此,便会令你一生欢娱。却没想到,雪儿,竟是苦了你了。”
雪儿道:“风哥哥,你莫要再说这般话了。”
白发男子苦笑道:“我自是惧那老妪,只为自己活命,才长居此处,却未尝想过要与她硬抗。雪儿,你今日便随了这一众人出去罢。”
雪儿一惊,急道:“这如何能行?”
白发男子道:“我这一生只那一个心愿,即是盼你欢喜,你若是能欢欣一世,我纵是即死也愿意。”
雪儿一怔,双目圆睁,道:“那么,风哥哥你呢?”
白发男子一笑,这笑容中略带了几分凄然,道:“那老妪当真厉害,我便是阻上她一阻,你若是出了这地面,那老妪自不会再追你。”
雪儿泣声道:“这如何能行?雪儿身在此间虽觉孤单,倘使要雪儿孤身一人行在外界,身边无了风哥哥你照应……雪儿便不走,留在这里陪风哥哥你,我们且再过上一万年,可好?”
寒无名在旁听得心酸,忍不住道:“你们二人不可以同去么?”
白发男子斜目看她一眼,道:“那老妪极是厉害,无人能够挡得住她。”
话音刚落,却听得破冰之声响起,自那脚下传来。白发男子面色一变,急急唤道:“雪儿,小心!”呼声刚起,只见那地下无数碧色长藤破冰而出,那些长藤个个俱都有柱子般粗大,生生将雪儿卷住。长藤数量众多,一时之际,一眼看去,竟有百来根多。枫惊云只觉得面前一花,忽而身子一紧,脚上轻浮,竟是被一根长藤缚住,悬空而起。但低头看时,除那白发男子,其余人等俱都和自己一般境况,缚在空中,动弹不得。
见那白发男子时,只看他满头白发飘逸而起,齐根竖立,宛似雷击。周身只似一片轻绒,飘然不定。那一众长藤如是章鱼触须一般,灵活至极,但到了空中愈高处时,似是扭转不便,倒也触不得那男子分毫。那男子忽而转身,双目凌厉而视,只见他满头白发竟是齐齐变长,往那扑面而至的一株长藤刺去。那长藤周转不便,闪躲不及,那白发却甚是迅捷,长至十丈来长,根根白发如同利箭攒射,齐齐击在那长藤之上,一时之间,将那长藤齐腰截作两半,似是萎焉一般,软倒地上。
寒无名与那火鸟但被缚着,眼见那男子似占了上风,正要叫好,却见那软瘫害地的半截巨大长藤竟又复生出另一半来,转而如蛟龙腾起,往那白发男子直去。那男子双袍一抖,自那袖中飞一片银针,铺天盖地,如蝗雨一般。那一众长藤但被这些银针刺是,似极为痛楚,在那空中扭动起来,流出青色血液,看上去时,尤为恶心。那银针越射越疾,空中似是张了一张巨大银网,生生将那一众长藤来势抑住,不教它进得分毫。正自相持不下,忽听得那冰雪中传来一个老妪声音,带三分诡异,道:“风清扬,你却是好本事。”
那白发男子正是唤作风清扬。当下冷声笑道:“老妪,你但一个人在这里安享晚年,如何要守着雪儿她不放?”
耳听得那老妪声音道:“主人临去之时,命老身与尔等看守在此,如何能够离去?”
风清扬道:“主人这万年来,怕是已遭逢不测,你我忠于主人守卫在此,至死也罢,但雪儿她大好年华,应当任她离去。”
那老妪道:“大好年华?却不知她今年多少年岁,若非她身为九幽雪女,如何能够驻守容颜常在?主人他待老身恩重如山,无论他身在何处,老身都当在此处看守才是,莫要说老身,便是你们也当一般。”
二人这般说话,手上却不放松,那银针似银落千里,源源不竭,也不知那风清扬袖里携了多少,好似怎也用它不完。长藤越来越多,饶是银针细密,仍是趋于上风。忽而听得一声裂碎声响,如青瓷落地,循声所向,风清扬脚下冰雪寸裂,自其中又复钻出两根长藤来,那长藤虽生得粗大,所行甚快,冲天而起,直朝风清扬袭来。风轻扬只觉分身乏术,待要闪躲,袖中银针去势一缓,那先时被银针阻住的一众长藤齐齐前围,眼见便要将他裹得严实,但见风轻扬白眉一掀,双掌合十,身周有轻风流淌,倏而无了影迹。待看之时,又见他凌空立在十丈之后,一头皓白长发随风扬起,好似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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