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惊云只觉得怀中娇躯抖颤,肩上已而湿了一片,当下再也不顾众人,将她轻轻拥住,言道:“寒儿,你便答应我,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那寒无名忽一抬头,身子一颤,那双泪眼正视着他道:“淫贼,你又在欺负我?你又在欺负我?你是要将我气死么?”枫惊云心中一暖,忽觉鼻头一酸,复又叹了口气,不再言语,只是臂上用力,但觉得这天下最为珍贵的事物便在跟前。
那二师兄眼见这一剑未能命中,不觉一怔,但这一怔之间,双目已而复了清明,心下大骇,悔道:“我怎么竟是下了这有这般重的杀心?”复又四下张望,口中只道:“大师兄,便是你么?”
他这话一出,广场上的人皆都循声望去,众人脸上神情不尽相同,有敬慕,有畏惧,有欢喜,有好奇。枫惊云心中也是起疑,这吕仙门的大师兄自己却是不识,不知长什么模样?他既是大师兄,本事自当不弱。其时不止是他,那吕仙门中的一众子弟,入门晚的也只是曾听得有这么一个大师兄罢了。平日师父若是闭关,事务尽是授于这二师兄,众人虽口上称他二师兄,心中却觉得他便是大师兄一般。今日忽闻那大师兄到来,叫人如何不心生企翘?
突而,那广场尽头的那片林子中,传来了三声笑声。这笑声悠远绵长,却带着三分莫名的苍凉,令人心中一酸,似是有人将无尽的悲伤强自注入自己的脑中,那二师兄向那笑声源处低首而立,似是极为恭敬。他自是晓得,方才自己发狂之下,那般一剑竟是被那密林中传来的一指罡气震得偏了,竟又正好自那枫惊云肩边削下,心中便知大师兄这几年未见又精进了许多,便是十个自己也未必敌得过他。那枫惊云如何晓得那般大威力的一剑竟是叫人于数十丈之外发出一指罡气将之震开?只是听得这几声大笑,隐隐便觉得这声音似是极为熟识,仿佛要想起来是谁,但那一丝念头,却是难以抓住。
怎知那笑声过后,便再无声音发出,那人竟似蒸发一般,消失不见。忽而听到一阵钟鸣之声,声甚磅礴,在山谷之中来回荡漾。那广场之上众子弟俱都立定,面上或惊或喜,听得有人说:“师父怎么早了一日出关了?”或有人说:“师父此次闭关三月而出,不知又有怎般神通。”
广场之上渐行喧哗起来,众人倒是把方才那大师兄暂且给忘了。寒无名听得清了,对枫惊云道:“我们去见许伯伯如何?”枫惊云正待点头,那二师兄忽道:“不可!师父又未召见……”话未说完,寒无名便怒道:“我自去见许伯伯,却又干你何事?”言毕,便携了枫惊云的手,向那林子走去。
那二师兄心下着急,又是放心不下,便也只得远远跟上。
这广场之后的一片林子,寒无名走得自是娴熟,她但来吕仙门,无不赖在许栖岩的住处,撒娇不走。此时见她引了枫惊云,在那林中折行,不须一会便出了那林子,却见一条溪流横斜在前,过溪之后,便是一幢巨楼,楼高三丈,正中挂匾,匾上书着“剑阁”二字。那剑阁周围,则是花圃林木,向四下延伸而去。二人往剑阁后行去,但见四下里有零落的小屋,复又远望,见有一座石壁立在那后方,至此便再无路可行了。寒无名至一间房前,叩了几声,却见无人应答,心下奇怪,道:“许伯伯不是出关了么?”
忽听得右边有一老者道:“兀那小贼,怎敢跑到吕仙门上撒野?”这声音虽为苍老,却是极为有力,但这般说来,竟是无一分严肃,一分恼怒,反倒有七分笑意。
二人看去,却见三丈之外立着三五个人,正首是一白发老者身着灰黑长袍,面容却是红润,颧骨较为突出,双目凛然,手上持一柄指尘,这般鹤发童颜,竟似得道高人一般。在他身畔,左首立着一蓝袍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略为削瘦,但却有股英气逸出。右首则也是一老者,约莫六旬上下,一身浅灰色长袍。三人之后,则又立有两男子,神色却是极为恭廉,左首那人约二十四五左右,身材高瘦,似一根竹竿,面容颇为丑恶。右首那人相貌平平,面容憨厚,身子略胖,一双小眼往二人瞅了几眼,便又恭谨地低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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