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惊云只觉得脑中嗡鸣,这一生简历,虽只廖廖,却当真荡人心魄,眼下不禁对这位前辈心生仰慕,止恨生不逢时,二人竟是差了数千年。便又想到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最终竟是落了个自刎而死,却着实令人稀嘘不已。
复又瞧了下去,只是大约是因为这凌寒羽太过耀目,其余诸人均都显得黯然失色。便这般与寒无名走走看看,走完了三十多尊石像,离得那峰顶便已而不远。
行至最后一座石雕时,却见那底座之上一片空白,不由得心生奇怪,便是那凌寒羽入了魔道,叛了师门,那石像底座上却也有文字将他一生所历尽数道来,这最末一位掌门,却又为何空无一字?待举起头来,二人均是大惊失色,寒无名只望着枫惊云,道:“惊人,这像上的人却不就是你?”
枫惊云只见那石雕中人一头披肩黑发,面容冷俊,直若刀削,鼻梁高挺,双目怒张,一身长袍,迎风而起。背上负着一柄细剑中,剑身细窄。看他年纪约莫只是二十六七左右。见此情状,若非年岁有差,倒真像就是照着枫惊云刻出来的。
寒无名便见枫惊云发怔,问道:“惊云,这人却是你爹爹么?”
“爹爹?”枫惊云想起了落凰坡上的那个熟悉的人影,音容相貌俱皆浮起,但与这石雕上的人比下,公也只有五分相像。当下摇了摇头,喃喃道:“他却不是我爹爹。”
寒无名笑道:“这真是怪了,这世上竟是有长得这般相像的人。”
枫惊云微微一笑,言道:“也不晓得这位前辈却是何人,我却也是有幸。”
此时已近傍晚,二人出了石林,向前便是一条羊肠小道。那小道依山势盘缠而上,让人望之生畏。那小道一边依山,另一边却是悬空,似是只要刮一阵风来,便会把人吹下峰去,便是仙神也救不得。当下二人贴着山壁而上,那小道只长两里,不多时便过了,踏上平地之时,不由得都呈了口气。此时眼前便是齐整的石阶,但须顺石阶而上,便是吕仙门。
那石阶边上,林木之下,竟是有一方土包,二人本自累了,便想要坐在上面休息一番,走得近时,才得知那土包乃是一方陵墓,寒无名见此,不由得恶道:“这吕仙门怎么处处都是死人坟墓?”
其实这一路上,她所见的也仅这般一座罢了,待得看那墓前石碑,上面却是空无一字,竟不知何人长眠于此,那土包边上,却另有一个更小的土包,一截矮小的墓碑斜插在地,上面书着“剑冢”二字。
寒无名好奇心起,道:“这边莫不是藏着一柄宝剑?”说着便要去挖,枫惊云正待制止,寒无名却又道:“惊云,你那柄细剑却是借我使使。”
枫惊云本觉得不妥,但一来见此崖边空无一人,二来自己心下当真好奇,便从背上取剑下来,递于她去。这柄细剑当真是削铁如泥,寒无名靠着它,不消多多时便挖到一面石壁,想来那柄宝剑便藏在这石壁之下。枫惊云看那石壁上却是书着一行小字,似是年代久远,故而有些模糊,却仍是识得清楚。
那上头所书的却是十六个大字,“得剑十载,一朝出鞘,翻手之际,伤敌十万。”
这十六字字字若晴空起雷一般,枫惊云但觉极惊,此时方知那徐老人所言非虚,心中莫名对这墓主生出一番前未所有的敬慕,但恨自己晚生了十八年,却是无缘见到那场旷世的大战。
待到静心之时,复又生出疑心,按徐老人所说那墓主当年大显神通的时候仅是二十六七而已,修真无岁月,似他这般本事,活个五百年却也是不难,又怎会在这十多年间死于凡间?若说并非寿终正寝,却又有谁能够取他的性命?
寒无名但也惊愕,自语道:“我还道那徐老儿说笑,没想到竟是真有这般一个大人物,却怎的爹爹并未告诉我?”
复又细往那石壁看去,突然“呀”的一声叫唤了出来,指着那石壁的边角,道:“你看,这是什么?”
枫惊云循声望去,却见那石壁右下角书着一行小字,极为细小,一敝之下却未必能看得见。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那行小字渐而有些模糊,但依稀却是可辩。
“剑名,逆天。”
枫惊云心下百感交陈,寻思道:“天下宝剑为数众多,却也只有它方可配得上‘逆天’二字。”
心中这般所想,那背上的细剑竟是嗡鸣起来,枫惊云略觉好笑,心中道:“我料得你定不是凡品,只待有一日我携你杀尽世间邪恶,死时也当将你葬在一旁。”
这些时日他已然隐隐将这细剑看得极重,似是不当它作死物,着实奇怪。
正自出神,寒无名已而双手扣住那板缝,作势要将那石板掀开。她遇到不明的事实要寻得究竟,见有如此厉害的宝物如何能够不看?
枫惊云眼见她要掀石壁,但想这乃是前辈高人剑的长眠之所,我们又怎能惊扰?只是心中却另有一股思绪,竟生生得渴望寒无名能掀它起来,好见一见这绝世神兵却是长什么样子。
忽听得一声大喝:“在做什么!”两人俱都心中一突,复又觉得这声音如何这般耳熟。朝那声源看去,却见林中走出一名白衣青年,约莫二十上下,貌似儒雅,肩负长剑,可不便是长乐村那晚所遇的白衣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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